赵正思考了一下，问：“一个普通的宫女，为何会随身带匕首呢？”
“嗯，”赵广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朕想问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匕首许是庞公子也未可知，又或许，这宫女是御膳房的，或许素日里在御膳房里处理一些食材需要用匕首，请皇上召御膳房主管来问一问便是。”那侍卫想了想，如此回道。
赵广微微颔首，命人去宣御膳房的主管。
赵正则去瞧了瞧尸体，又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多说甚么。
“你有何发现？”赵广盯着赵正，期望他说点新的见解出来。
“臣弟较为赞同这位侍卫的推测，”说完，赵正又走近赵广身旁，“这宫女的身份还需的好生细查，免得漏掉一些幕后的人物。”
赵广疑心大，也在想这个问题，会不会是有人收买这个宫女来杀庞世聪。
“若是受人指使，她杀了人大可以逃掉，为何又要自杀呢？”赵广想了想，觉得逻辑不大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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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秘密组织自有对人的控制方法。”赵正说。
赵广眯着眸子看着赵正，“秘密组织？老七，你明白的还挺多。”
“闲来无事看些古书，发现过。”
赵正的解释勉强合理，赵广便不再多问，眼下他急需解决的只有庞世聪的死。赵正也不再多言，他只想让赵广的头绪乱一点，目的达到了。
御膳房主管还未到时，孙得禄倒是带着三个机务大臣赶了来。
安沛全是机务大臣之一，拜见过皇上之后，又对赵正喊了声七王爷，算是打过招呼。这两人虽然明着依旧是翁婿关系，实则关系冰冷至极。
而后三位机务大臣由那侍卫带着，简单看了一下凶杀现场，侍卫将方才说给皇上和赵正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听着，微微点头，迅速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都倾向因此庞世聪酒后乱性，却遭遇了誓死不从的刚烈宫女丢了性命。毕竟庞世聪这个人始终以来就是浪荡成性，这种事他做得出。
不大会儿，御膳房主管也来了，见到皇上及各位权贵急忙请了安。
“这宫女你可认得？”赵广示意御膳房主管上前，指着地上的尸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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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主管即便有些胆怯，但毕竟是整日见多了杀鸡宰牛的人，胆子也还行，他凑近仔细瞧了瞧，然后点点头，“回皇上，这是御膳房的传膳宫女。”
“御膳房的传膳宫女竟会随身携带匕首吗？”赵广问。
御膳房主管听了，不免有些紧张，“此小的也实在是不知，按说传膳的宫女是不会携带武器的，只有后厨的御厨因常常要处理食材，会随身带一把短刀或匕首，但他们也不敢带武器在宫里走动，此宫女……”说到这个地方，御膳房主管扑通跪下了，“请皇上恕罪，小的也实在不知她为何要带着一把匕首在宫里走动啊。”
“孙得禄……”赵广喊道。
孙得禄急忙上前，“着内务处去查此宫女入籍的地址及家人情况。”
孙得禄急忙去了。
“你们在这个地方看好现场，”赵正对那几个侍卫开口说道，而后又对一个宫人道：“你，即刻去传大理寺的魏统领和刑部尚书张义入宫觐见。”
众人一一应了。
“你们，”赵广看了看几位机务大臣，“跟朕回勤政殿。”
走了几步，赵广回头看看站着未动的赵正，“你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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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既不是刑部的人也非机务要臣，还是避嫌的好。”赵正说。
赵广想了想，没说甚么，回身动身离开了。
赵正在雅叙殿又短暂停留了会儿，也动身离开了。
福寿宫打听皇上为何未早朝的老妈子此刻也回去了，小声跟太后禀报：“老奴去打听了，说是庞世聪庞公子死在雅叙殿里，一同死的还有个一人御膳房的传膳宫女。”
太后愣住，好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却终是甚么也没说。
赵正回到十三公主的寝宫里，沈悦兮与赵和皆已醒来，这个地方稍远，宫女们也不大爱打听事儿，所以赵和此时并不知皇宫里发生了大事。
沈悦兮心里是明白的，所以看到赵正回来，目光意味深长地望过去，“一大早的，七爷您去哪儿了？”
“庞世聪死了。”赵正开口说道。
此时正对镜梳妆的赵和惊讶地起身，“他？怎么死的？”
“被杀死的。”赵正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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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和瞪大了眸子，从凳子上起身，“谁杀了他？”
“一切尚无最终定论，目前只推断他被一人宫女杀死的，皇上此时正调查此事，相信不久便会水落石出。”
赵正看着沈悦兮，“据侍卫推断，许是庞世聪酒后意欲对那宫女不轨，却不想被宫女用匕首刺死了。”
沈悦兮也过来凑热闹，“那宫女为何要杀了庞世聪？”
哦……沈悦兮恍然地笑了笑，原来昨儿个赵正是这样帮她善后的，又多了一个枉死的宫女。
“哪来的匕首？庞世聪的？”赵和想了想，追问。
赵正摆了摆手，“匕首是凶器，究竟是谁的，皇上自会查明，我们便静待结果便可。”
“可惜了，庞公子人还挺不错的，”沈悦兮叹息了一声，而后瞧了瞧赵和，“你说呢？”
赵和想了想，“他人好不好死不死的我都不关心，可是他死了，滇南王会怎样？”
沈悦兮在一旁听着，做出云里雾里的模样，“人既然已经死了，滇南王就是再生气还能让他复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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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世聪可是滇南王留在京城的人质，现在人质死了，就等于失去了对滇南王的一人牵制，若是他举兵作乱……”赵和解释道。她想，沈悦兮不是皇室里的人，自然不大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沈悦兮听了这话，心内一喜，她要的就是滇南王的一怒而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那么严重吗？举兵作乱那可是逆臣贼子，世代皆是污名了。”沈悦兮假装不信。
“有些话，不大好说，不过这个地方也没有旁的人，”赵和瞧了瞧门外，低声对沈悦兮道：“作乱的人若是败了自然是乱臣贼子，但若是他胜了，他便是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没听说吗？”
倒也是。沈悦兮叹口气，不再说话。
“若天下不太平，首先遭殃的便是南夏的百姓。”赵和一脸忧心的样子。
沈悦兮心里沉了一下，她想要报仇，想要天下大乱，之前她没有想过天下百姓，于是赵和为天下百姓忧心，让她有些羞愧。
“事情会如何都尚未知，我们便莫要再猜测了。”赵正沉声说了句。
赵和便不再说话，重新回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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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儿，有宫女来报：“七王爷，太后请您去福寿宫。”
赵正明白，定是太后也听说了庞世聪的事，这是喊自己过去打听些内情呢，可是谁又能不由得想到呢？内情就是沈悦兮杀了庞世聪，而自己杀了那个宫女……
“皇兄怕是要焦头烂额了。”赵正动身离开后，赵和叹口气开口说道。
赵和听了这话，也不再说甚么，继续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发呆。
沈悦兮不说话，走到大门处，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元月的第一日，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笑着有人哭了。”
赵正去了福寿宫，太后此时正用早膳，见了赵正，便问他用过早膳了没，赵正摇头，太后便让老妈子再备一套餐具。
赵正坐定，“母后也明白今早宫里发生的风波吧？”
嗯，太后应了一声，“如今情况如何了？”
“皇兄和机务大臣在勤政殿里商议此事，又招了刑部尚书和大理寺的魏统领，究竟作何定论，尚需等等方知。”赵正回道。
“你以为滇南王明白此事之后会如何？”太后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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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意外难免，何况这次也是庞世聪自己惹下的祸事，滇南王三朝重臣，该心领神会其中缘由，若是没有不臣之心，也不会太过为难，皇兄对庞世聪的死也定会给予一大笔抚恤银子的。”
“滇南王是会在乎银子的人吗？”太后一脸焦灼，“庞世聪本来开了春便要大婚的人，忽然便没了命了，滇南王给他定下的亲事可是滇南首富之女，这一下联姻不成，谁明白他会如何想。”
“母后的意思是滇南王会以为是朝廷故意杀死的庞世聪？”赵正倒是没料到这一层。
“人啊，都只愿相信自己的判断，真相是什么不重要，他们相信甚么才重要。”太后说了句颇值得深思的话。
“母后的意思……”
“南夏怕是要起波澜了……”
这一顿早膳，吃的没滋没味，草草撂下筷子。
“你皇兄这么多年为国为民操劳忧心，不容易啊，你若是得闲了，能帮得上的便帮一把，怎样说你们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过往的事已经过去，往后南夏还需你们携手共进。”太后说着，用殷殷的目光盯着赵正。
赵正苦笑了一下，“母后又不是不知皇兄对儿臣的态度，这么多年，他都从未让我有一个实差，往后他自然也不需要儿臣，朝里自有诸位大臣帮皇兄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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