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 你跟错了老板
从段曦的角度来看，嘻嘻哈哈的洪坤挺容易相处。
然而在外人看来，洪坤无疑是陈安歌集团的大杀器，也是这个集团骨干中的骨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甚至和赵子岳也不同。
赵子岳是纯粹的一介武夫，是杜沙手里一把没有思想的刀。但洪坤却始终参与陈安歌集团地下事务的决策，哪怕脑袋不怎样灵光。
此憨厚的胖子和法律顾问李宁一文一武，搭建起了陈安歌地下集团的基本架构。
如今洪坤的被捕，无疑是折断了陈安歌的一条胳膊。
“走，去企业。”置于电话的段曦带上沐柔，风驰电掣奔向千禧。
而在千禧公司里，陈安歌也没有现身。她这高级富婆的家里是安装了电话的，但拨打之后没人接，连她的司机小龙都没来企业里面。
“李宁呢？”段曦询问企业其他高层，但也都表示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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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就有点不妙了……只能说在这个没有手机的时代，一旦某个人失联会真的急死人。
段曦跨上摩托直奔陈安歌家里，买菜的女仆恰好也从市场刚回到，难怪没人接刚才的电话。
而据女仆说，陈小姐一大早就让小龙接她出去了，走得非常着急。但作为一个仆人，肯定不会多嘴问去干甚么，她还以为陈小姐企业里有了什么急事。
而后又去李宁家里，这次是锁得死死的。旁边一人早餐摊老板忍不住对段曦说，此日早晨来了一帮治安官，将李宁先生匆匆带走了，大约也就半小时前。
半小时前，恰是段曦在公司拨打电话的时候。在此之前由于李宁尚未被捕，所以沈岚在岚烟楼的电话里并未提及。
完蛋了！
陈安歌此主帅不知去向，左膀右臂的洪坤和李宁前后脚被捕，这个集团恐怕要瞬间垮塌了。
需要找沈岚问问情况，但不能去千禧公司打电话，由于现在千禧的电话肯定被监听了。如今安装得起电话机的用户不多，想监听并不难。
段曦甚至猜测，陈安歌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仓促逃走了。但丹江城的封禁尚未结束，若只是藏在这城市之内，又能藏几天呢？
于是段曦直奔花溪治安所，恰沈岚早就进了办公室，连茶都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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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会来。”沈岚开门见山，“跟你直说吧，我也爱莫能助。资金士诚对千禧的事情太了解，更是直接掌握了洪坤和李宁的各种把柄。”
毕竟资金士诚以前是他们的总老板。
他当然也清楚陈安歌做过哪些大事，但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李宁此律师兼军师就是老板最后一道白手套。
只要李宁不吐口，那他就像一道绝缘体一样，将陈安歌和许多案件彻底隔开。
于是资金士诚直接拿李宁和洪坤开刀，只要打开缺口令这两位交代问题，死死咬住了陈安歌，就算没有直接物证，至少能暂时把陈安歌扣押起来。
一旦限制了人身自由，那还不任凭上头摆布？
“于是，陈小姐只是暂时躲开了？”段曦松了口气。
沈岚：“目前没接到陈安歌被抓的消息。但只要那两位吐露了重要情况，至少能‘通知’陈安歌到治安司报到‘协助调查’，如果不配合，同样行限制动身离开丹江。”
那么就算到时候丹江解禁了，她也离不开，除非抛弃整个千禧的家业而脱逃，但那岂不等于满盘皆输。
“老弟，还是冒失啊。”沈岚抚了抚段曦的肩头道，“其实我一直看好陈小姐的，可经验还是差了点，也太气盛。混地下世界还不找个靠谱的庇荫大树，这不是找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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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曦：“就资金士诚那德行，哪怕继续躲在资金氏的庇荫下，又能安稳几天？”
“那倒也是。”沈岚忽然在段曦背后附身，贴耳说，“假如陈安歌也逃走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去把千禧的摊子收拾一下？要是有信心，沈氏行帮你一把。”
我踏马才来几天，就要夺了老板的财产地盘当反骨仔？
“岚姐别开玩笑了，歌总对我有恩也有义，现在这情况真的没有开玩笑的闲心。”
将沈岚刚才的试探当做一次玩笑，大家都不不好意思。
沈岚也马上浅尝辄止，笑道：“不错不错，可见陈小姐人格魅力还是极好的，连你这刚入职的都这么一条心。”
“我还无所谓，从未接触过核心生意的边缘人。只希望洪坤和李宁能有点节操，别胡乱污蔑歌总——治安司里不会刑讯逼供吧？”
“不好说。周副司长做事雷厉风行，也很少顾及甚么不疼不痒的规章制度，必要时会用点刑也是可能的。”
周副司长，理当就是钱士诚所委托的那位，在治安司里专门分管经济和商贸走私等案件。
“我能去探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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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审理期间，当然不能。”沈岚说，“我劝你还是少趟这浑水，在豪门角逐的磨盘之中，单个人就像是一粒粒粮食，哪怕再倔强也会碾成齑粉。”
“领着人家的薪水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段曦告辞。
“好吧，既然这样，那想起把那天我给你的奖章带上。”
盯着他跨上摩托的身影，沈岚在背后摆了摆手。不知是叹息其顽固不化，还是叹息自己未能帮沈氏招揽这位人才。
……
回到千禧，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治安司经济案件侦查处派来了数名治安官，直接查封了千禧影业的财务部，甚至将财务部的部长、财务和出纳直接拉上了车。
特聘的总经理魏晋才也被带去，需要配合调查。整个千禧仿佛瞬间散了摊子，一位位员工目瞪口呆六神无主。
副总岳奇在那儿假装中流砥柱，打着哈哈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实际上对问题毫无帮助。
作为核心业务部门的剧组即便没直接遭到治安官的冲击，但这种人心惶惶的状态显然无法继续工作。导演张云蔚找到段曦，询问到底怎么了，公司是不是还能支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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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发现了事业的希望，整个剧组班子也都在鼓足干劲地工作，企业怎就忽然像是塌了天呢。
“大家该做甚么就做甚么，事情不会持续太久。”段曦说，“歌总还在外头张罗，她会想办法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罗甚么？！”岳奇站了出来阴阳怪气，“真要是还安然无恙，就出面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哪怕打个电话也行。现在洪坤和李宁被抓，歌总连个照面都不打，怎么让大家相信她还在外头张罗。”
就在这时候，那位带队的治安官杨处长冷冷问：“你就是段曦？”
职工们的不安情绪被他煽动起来，于是越发的混乱。
“是我，怎样了？”
“听说你也是陈安歌集团的重要份子，走，跟我回治安司接受调查。”
“我才入职几天，有甚么可调查的？”
“有人说你曾在乾宝街参与群殴，这还不算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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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群殴的问题，也该治安所或刑事部门的治安官来管，你们这些处理经济犯罪的是不是越界了？”
“少踏马废话，老子说能管，就能管！”杨处长有些不耐烦。
段曦最终心领神会沈岚刚才为何叮嘱他带着曾经颁发给他的金剑兰奖章，原来为的就是应付这种无赖泼皮般的执法者。
不紧不慢将金剑兰奖章取出并挂在胸前，段曦笑道：“你还能管吗？”
政务厅颁发的象征英雄事件的金剑兰奖章，以及象征做出杰出贡献的紫金花奖章，以及驻军司令部颁发的象征重大军功的橄榄树奖章，是城市最高级别的三类奖章。
这三类奖章获得者享有政务委员的一样的待遇，小到优先购票乘车，大到刑事案件的临时豁免。
这所谓的临时豁免，指的是执法者想要抓捕上述三类奖章获得者，一定要提前经过政务厅或驻军司令部的审议，首先剥夺了其奖章，或者至少要拿到紧急批捕令。
要明白，政务厅是治安司的上级机构，是这座城市的政务中枢。
否则擅自抓捕这座城市的英雄，会遭到政务厅或驻军司令部的严惩。
而为了配合调查这么一点点小事，显然远不足以达到剥夺奖章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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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有种！”杨处长脸色铁青大步动身离开。
自打这帮治安官们冲进来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吃瘪。一旁的千禧员工们即便表面上不敢说甚么，但心里也稍稍出了口恶气。
一会儿治安官们走了，但众人并不能开心起来，毕竟留下了一地鸡毛。
而不大会儿，内务司、财税司、文教司等部门找茬的又来了。这次知道陈安歌不在，而洪坤和李宁被抓，这几个部门的人员更加猖狂。
那曾被陈安歌怼走的文教司牛科长，此时嘴脸更加幸灾乐祸，嚷嚷着还得要进一步审查《和平饭店》的拍摄情况。
况且这两天电影实在早就正式开拍，不再是筹备阶段，所以文教司还真具备了介入审查的确凿借口。
这时，公司大门口忽然来了位贵客——竟是错对面宝黛剧场的负责人黄龄，也是资金士诚重点扶持起来对抗陈安歌的那位。
在她后面，还有足足五十多个训练有素的马仔，阵势浩浩荡荡。
其实假如千禧马上动员，也能动员更多的战斗人员。但就目前这种形势，加之人家黄龄背后还有强大的钱氏，而且陈安歌和洪坤也不在，所以抵抗也就显得毫无意义。
黄龄微笑着来到千禧员工们面前，不紧不慢地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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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在起，你们都被解雇了。请马上动身离开千禧影业，回头宝黛集团会来接管这里。从明天起，任何一个不经我允许而擅自来上班的，后果自负！”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段曦一眼。
她像是只想让段曦心领神会：你终究还是跟错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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