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总是要摊牌
谢广生很想明白段曦他们究竟形成了甚么共识。但陈安歌是个谨慎人，只说决定让张云蔚的团队去拍，而谢广生那边也不要气馁，继续筹备下一部影片。
下一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影片拍摄周期长，而且千禧娱乐刚起步，业务要试着水趟，理当不会同一时间投资两部剧。于是，这意味着谢广生未来至少好几个月都得半赋闲。
虽有固定工资拿，但那点资金够干啥的。
况且谢广生因风流债而躲避至此，正想凭借这部剧重拾名望，哪能一等再等。
不仅如此，越是如此他也越是好奇：张云蔚团队、或者说段曦他们，究竟是拿甚么打动的陈安歌？
辞职的硬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考虑到短时间内未必能再就业，于是那点骨气便悄然消散。
不摸清此真相，他就算离职都不甘心。作为一位一线知名导演，输给了一个被自己称为倔驴的年轻后辈，这股怨气能把他的自尊心焚烧成灰。
闷闷然走回自己的工作间，迎接他的是团队内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大家干劲儿都挺足，也对这位一线大咖非常尊重。毕竟跟着谢导会有业绩、有奖金、有前途，谁不干劲儿满满啊。相反，要是跟了隔壁张云蔚那团队，那是真的倒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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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一众的恭维，谢广生越发心烦，以找灵感的名义驱逐了所有人，偌大的工作间就剩下他一人。
而没多久，就听到隔壁传来了震耳的喧闹声。叫得最欢最响的就是曾给段曦找资料的那位女助理，很有些漫卷诗书喜欲狂的意思。
很显然，张云蔚团队接到了最新消息——他们团队负责拍摄千禧影业的第一部电影！
自然不需要几分钟，谢广生团队那些人也会接到消息，心情个个跌入冰窟窿吧……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谢广生那稀疏的头发又抓落了上百根。
就在此时，一个人敲开了谢广生的门。谢广生本想摆架子将来者斥退，但发现对方是副总经理岳奇，平时需要此人配合的地方很多，况且又是高管，也就不便摆脸色。
不仅如此岳奇最近也算是企业失意者之一，于是经常来攀附谢广生此大红人，久而久之也算是有了交情。
“歌总竟让张云蔚那傻小子负责第一部影片的拍摄，很意外啊。”岳奇笑着坐在谢广生面前，丢了一根非常高档的古城牌香烟给谢广生，“晚上出去喝两杯啊，去去晦气。”
谢广生：“有事？”
“没事就不能请朋友喝两杯吗。”岳奇笑着凑过身去，“不过，这次还真有点小事。”
看其鬼鬼祟祟的模样，谢广生就觉得对方没憋着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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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奇指了指西方：“星曜那边有朋友托我打听一下，咱们公司下部片子究竟拍什么，最好连内容都了解一下。”
谢广生一惊：“这可是业内大忌，你别玩儿火！”
片子就算拍摄完毕，未到上映那天，全公司上上下下都要守口如瓶。这不仅仅是职业道德，更关乎影片的票房。
要是还没上映就剧透了，众多观众买票观影的冲动会大大降低。
更别提还没开拍，就早就泄露了机密。假如有人处心积虑使坏，造成的后果会比剧透更严重。
“我自然明白！”岳奇笑着道，“于是那边找我的时候，我直接拒绝了。毕竟本以为是你负责这部片子，我怎么可能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但现在，呵呵，这不是姓张那小子负责了嘛……”
谢广生搓了搓光秃秃的头顶，竟忽然有种报复人的冲动。是啊，谁让你张云蔚抢了原本属于我的机会？
自然这事儿得秘密的来，要是被老板抓住了把柄，搞不好会被扔河里喂王八。
对于陈安歌的真实身份定位，谢广生至少也得明白个七七八八。
岳奇看出了对方的忧虑，神秘兮兮道：“谢导不是丹江本地人，对咱们这个地方的道道儿其实摸得还不是很准。你以为，歌总的位置真就那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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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广生：“我知道星曜背后是杜沙，但歌总跟杜沙斗这么久，不也挺安稳的。”
“她稳个屁！”岳奇冷笑，“她要是稳，宝黛剧场能被黄龄硬生生夺走？连幕后老板都要放弃她了，她拿甚么跟杜沙斗。而且杜沙站在大龙头的位置上的时间，都快跟陈安歌的年龄大了，甚么大风大浪没经识过？对手倒了一茬又一茬，唯独这老头子笑到现在。”
平时哪个不怕死的敢跟谢广生说这些秘闻，于是此外乡户顿时吃惊不已：“你是说，歌总的根基动摇了？”
“何止动摇，是地动山摇！”岳奇起身拍了拍谢广生的肩头，“这个地方说话不方便，入夜后到花溪街上喝点，行畅所欲言。”
“不过，你到底图啥？”
岳奇笑了笑：“图活着啊！风高浪急船舱进水，你不想跳到别的一艘好船上？”
“星曜那边联系你的人，靠谱吗？”
“实话跟你说吧，星曜常务副总冯敬亭，沙爷跟前的大红人。谢导，做好这一票就等因此投名状，回头在星曜那边要钱有资金、要资源有资源，你东山再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岳奇又用拇指和食指做出了个搓资金的动作，“自然，肉眼可见的好处也不会少。”
……
就在两个导演团队各有悲喜的时候，段曦被陈安歌留在了工作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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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歌好奇地盯着段曦：“张云蔚究竟用什么打动了你？别跟我说那些艺术情怀和什么思想性、艺术性，我能感以为出，你对文青病也是相当排斥的。”
段曦：“事实上，我更欣赏他对未来趋势的把握能力。刚才楼下的小公园里，他跟我提到了更远期的想法——他竟然想拍武侠片。”
“武侠？”陈安歌对此新名词感到陌生。
事实上连张云蔚自己也只是提出这个朦胧概念，而“武侠片”三个字还是段曦帮他总结概括的。
由于在这个时代，莫说没有这类影片，甚至连武侠小说都还非常罕见。
于是当时张云蔚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大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因为这三个字精准描绘了他心中那模糊的愿景。
自然段曦也越发以为，张云蔚这家伙真是个天才！
他所谓的文青病并非钻牛角尖的死脑筋，而只是现阶段求新求变的探索过程。对于一些通俗的作品，以及一点风格大胆的尝试，张云蔚一样保持着足够的接受包容。
陈安歌当然还很迷糊：“武侠，有搞头吗？拳打脚踢的不枯燥吗？”
段曦笑着道：“你非要这么写实，那自然枯燥。但要是拍出其他的东西，诸如江湖路险、儿女情长，尔虞我诈、爱恨情仇，侠义精神、家国情怀，谁能说它不精彩呢。只要肯发掘，可表现的东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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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歌的眸子渐渐亮了起来。
事实上张云蔚和沐柔在小花园边听到段曦这些“想法”的时候，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家都是业内专业人士，一点就透，在前世能够大杀四方长盛不衰的武侠片，在这个地方自然也有巨大的市场机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时谢广生远远的感觉张云蔚被激活，其实并非因为《和平饭店》这区区一人故事，更重要的是段曦这些先进的理念。
张云蔚这种人的内心往往有些狂妄，但越是这种人，越会对那些石破天惊的先进理念所折服。
因为他们识货。
只不过在我曾经的那世界，武侠片也没落了……段曦心中暗道。盛极而衰，万事万物概莫能外，但能有近乎半个世纪的红利期，早就足够这个市场疯一把了。
陈安歌主动给段曦斟了杯红茶：“你可不像个职业保镖。”
“为了到宝黛剧场应聘，我对娱乐产业可是备足了功课。虽然接触时间很短，但毕竟善于思考……”
“打住吧，你说的咱俩都不信。可我倒是相信，这天底下总有那么一小撮人是天生聪明、触类旁通。”陈安歌摇头，“晚上我约了人，一起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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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可我得先把沐柔送回岚烟楼。虽然沈岚保证杜沙不会作祟，但还是观察两天比较稳妥。”
“我派车把她送去就是了。”陈安歌低着头拨弄着壶里的茶，像是随口一问，“对她挺上心，喜欢她？”
“我俩认识还不到十天呢。”段曦笑着道，“不过毕竟朋友一场，女孩子只身一人在这个地方挺不容易。”
陈安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你不要跟沐柔住一个房中了吧。”
“……？”
“沐柔是我们预定的女主角，某种意义上说，她的形象就是公司的重要无形资产。要是传出不必要的绯闻甚么的，难道不会影响票房吗？”
包括前世那些明星，谈恋爱都不敢曝光，结了婚也假装单身，更别提和异性同住一间房。一旦形象崩塌，对自己的演艺事业来说很要命，对投资方而言也确实很受伤。
于是陈安歌的提议，本也属于正常。
但不知怎么的，段曦却总隐隐约约又以为有那么一点点不正常。至于不正常在哪里，又说不准。
女人心海底针，他这莽汉子哪弄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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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准备一下吧，劳驾你临时客串一下保镖。最近小极乐天很不太平，而洪坤这家伙……”陈安歌笑了笑，“他那体型是个麻烦，总是塞不到汽车里面。”
“能问一下，你约了甚么人吗？”
“差点成为你老板的那个女人。”
“黄龄？”段曦笑着道，“你和她不是仇家吗？”
“有些事，总是要摊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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