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自有打算
大齐国的科举分三步：乡试、会试、殿试。
乡试在各省省城举办，中了就是“举人”，算是有了做官的资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举人能参加第二年春天在京城的会试，会试中了叫“贡士”，那就真是鲤鱼跳了龙门。
不过贡士还要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排出名次。
一甲前三名，叫“进士及第”、二甲叫“进士出身”、三甲叫“同进士出身”。
一步一人台阶。
待遇、前程、面子，差得老远。
“前身从小苦读，脑子不笨，缺点是胆子太小，见血就晕……”
谢靖宇喃喃自语，对自己前身的文章还有比较有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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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学霸的超强自信，感觉这次中举的问题不大。
“一旦我中了举，就有资格参加明年的会试。”
同一时间他的名字也将入册，进入朝堂的视野。
“那时候，就算二叔也不敢再轻视我了吧？”
谢靖宇两手枕着后脑勺，倒头就睡。
当前目标：考公上岸！
……
谢府书房。
谢宏毅靠在软榻上，手拿试卷，指点着身侧的谢文庭。
“这一处破题不够利落，会试场上考官可没耐心细看。”他手指点着纸上某处，语气却带着掩不住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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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才十五，文章已颇有章法。
“父亲教训的是。”谢文庭垂首应道，眼神却颇为自得。
门被轻轻推开，二夫人王氏端着一碟精巧的点心进来，脸上是温婉的笑。
“老爷、庭儿，歇会儿吧。刚让厨房做的桂花糕，还是热的。”
她将点心置于，目光落在谢文庭的文章上，笑意更深了。
“咱们庭儿的文章是越写越好了，我看这次秋闱，定能一举夺魁。”
“那是当然，庭儿可是五岁就会作诗了……”谢宏毅捻须微笑，藏不住对儿子的欣赏。
砰、砰砰！
忽然，书房门被敲得又急又重，还夹杂着压抑的呜咽。
谢宏毅眉头一皱，斥道，“谁这么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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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夫人，是老奴……”周嬷嬷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氏一愣，看了谢宏毅一眼，“让周嬷嬷进来吧。”
门开了，迈入来的周嬷嬷头发还有些散乱，左脸上一人清晰的巴掌印又红又肿。
她捂着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老爷，夫人，您可得为老奴做主啊！”
谢宏毅看见她那狼狈样，先是一愣，随即不悦道，“大半夜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好好说。”
王氏却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嗓门冷了下来，“你被打了？谁这么大的狗胆！”
“是、是大少爷打的……”周嬷嬷哭着爬行了两步，像是在诉苦，话里却充满阴毒，
“老奴今早去库房，碰见苏姨娘私自拿药，就、就强调了下府里的规矩……谁知宇少爷陡然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扇了老奴一耳光！”
周嬷嬷眼泪哗哗地流，“他还骂老奴是狗东西，说夫人没资格定府里的规矩。”
“什么？！”王氏勃然变色，霍地站起身，“一个克死爹的庶出东西，敢动我的人？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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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谢宏毅开口，嗓门不高，却让王氏的脚步停住了。
他目光投向跪在地板上的周嬷嬷，面上没什么表情。
“就为这点事？”
周嬷嬷哭声一滞。
王氏急道，“老爷，这可不是小事，这小畜生分明是在打我们的脸，他不是不知道周嬷嬷是我的……”
“一人下人，打就打了吧。”
谢宏毅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脸的不以为然。
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此在他印象里见了生人就往后躲的“大侄子”，甚么时候变这么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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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苏氏那贱人教唆的！”
王氏咬牙切齿，胸口起伏，“一个过了气的主母，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还敢撺掇儿子生事？我看她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够了。”
谢宏毅打断她，声音沉了沉，“苏氏再如何，也是大哥的遗孀，是你长嫂，说话注意分寸。”
王氏脸色一阵青白，不服气地扭过头。
谢宏毅摆了摆手，示意周嬷嬷先下去。
等到书房安静下来，他慢慢走向王氏，这才端起茶盏，悠闲地吹了吹浮沫，
“过两天，就是乡试放榜的日子。”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等放了榜……我自有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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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是老爷高明。”
王氏转怒为喜，为了一人下人去找那对母子算账，实在有点大题小做。
但，如果他落榜，丢了谢家脸面呢？
……
放榜日。
天刚蒙蒙亮，谢靖宇已经坐在桌边，缓缓喝着清粥。
苏姨娘坐在一旁，却愁得食不下咽，攥住调羹的指节微微发白，眼神时不时飘向院门。
“宇儿。”
她终于忍不住，用发颤的语气说，“刚才，你二叔派人过来了，说是让你过去一趟。”
“嗯。”谢靖宇应了一声，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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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姨娘的眼圈却红了，“娘心里慌得厉害，他这个时候叫你过去，肯定是由于上次那件事……”
谢靖宇置于碗，用布巾擦了擦嘴，整理完衣裳起身，
“娘，您在家里等着，哪儿也别去。”
苏姨娘抓住他的袖子，眼泪掉下来：“宇儿，你说话千万小心，别再顶撞你二叔。”
谢靖宇拍了拍母亲的手，没说什么，回身出了门。
前院的氛围挺热闹。
谢靖宇不急不缓地走着，路上遇见好好几个杂役，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仿佛他身上沾着甚么晦气。
二房管家谢安站在正厅外，见他来了，脸上堆起惯常的笑，语气却有点意味深长，
“宇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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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靖宇点头，“安叔，早。”
谢安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下，侧开半个身位，“老爷正等你呢，去吧。”
谢靖宇点头，径直迈入正厅。
厅内，谢宏毅端坐主位，王氏坐在一旁，谢文庭也在。
见他进来，几道目光同一时间落在他身上。
谢宏毅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抬了抬手，“来了？坐吧。”
谢靖宇低头行李，坐在末位。
“身子好些了？”谢宏毅开口，语气竟一反常态的柔和。
“劳二叔挂心，好众多了。”
“那就好。”谢宏毅点点头，半闭着眸子像是在闲聊，“我要是没记错，你今年该满二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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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谢宏毅面上难得露出一丝慈祥，“盯着你长大成人，二叔也高兴，是时候让你立业成家了。”
“东街那间绸缎铺，账房先生刚回乡下，我看你书读得不错，就去那儿历练历练吧，月钱按管事伙计的双份给。”
绸缎铺？账房？
谢靖宇抬起眼。
王氏在一旁接话，语气带着施舍，“靖宇啊，那铺子生意不错，你去了既能学本事，又能挣份体己资金，总比在家闲着强。”
“还有，城西柳员外家的嫡出大小姐，温柔贤淑，与你年貌相当。我已托人递了话，柳家也有意结这门亲。
谢宏毅看了他一眼，补充道，“等你去了铺子稳定下来，就把亲事办了，也好让你娘安心。”
“呵呵，二叔可真照顾我呀。”
谢靖宇几乎要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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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温柔贤淑的柳小姐，他虽未见过，却早有耳闻。
出门必坐八抬大轿，只因少了八个人，根本抬不动这位“富家千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顿饭八屉肉包，出趟远门能累死三匹马。
“多谢二叔费心了。”
谢靖宇的声音冷寂无波，“不过，账房的事交给下人打点就好，至于柳家这门亲事，侄儿就更不敢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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