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上）

犬之罪 · 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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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进专案组，方磊依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依然像个没人在意的局外人。

从医院回到，局长单独见了他一面，告诉他高空坠狗致人死亡案已经安排其他人去办了，而之前那起凶杀案迫在眉睫，让他回组，听候安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因此他就来了，试图很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尽量让自己投入进去。

但事实上，没有任何人跟他解释此案子的来龙去脉以及目前的进展情况，也没有谁对他为甚么坐在这里提出疑问。

他就像个透明人，似在又似不在，默默忍受着被忽视的苦楚。

“……情况就是这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队长蒋健发完言之后罔顾四周。

“那么，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就去忙吧……”

“我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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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准备起身离去的一众专案组成员纷纷停住脚步来，朝后看去。

但见方磊微微举起了一只手，像个小学生一般，仿佛有什么不会解答的数学题需要问老师，却又怕同学们笑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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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老方啊，”蒋健笑了笑，“我都忘记你在这儿了。说吧，有什么问题？”

“我的任务是甚么？”方磊一脸认真地问。

“你的什么？”

“任务。我的任务。”

“哦哦……”蒋健恍然大悟，夸张地一拍脑门，“瞧我这……那个，你对这个案子熟悉吗？”

方磊摇摇头。

“那这样，小王啊，你先把本案的卷宗给老方复印一份，让他先熟悉熟悉案情，紧接着下次咱们开会的时候，再看看你能干点啥。你看这样行吗，老方？”

方磊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示任何不满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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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就这样散会了。方磊拿着一叠小王递过来的案情卷宗，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泡了一杯碧螺春，戴上老花镜，翻开了卷宗。

此案子比玫瑰园小区里的坠狗案要残忍得多。

半个月前，某私立学校的舞蹈老师顾新月发邮件跟学部请假，声称家里母亲病重，要回老家一趟。学部给她批了半个月事假，并且让她随时保持着沟通。据了解，她的老家在河南开封，差不多有一千公里的路程。

半个月过去了，学部试图联系顾新月想问问她是否准备好要回来上课（五年级就她一人舞蹈老师，学生早就落下两堂课了），结果发现她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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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不通，微信和邮件也不回。学部负责人以为奇怪，想方设法联系上了她老家的父母，得到的回复大大出乎意料。

她的母亲根本就没有生病，顾新月也从来没有回去过。

警方随即找到了顾新月在本地的出租屋——距离学校五百米不到的一个居民小区。

不仅如此，顾新月跟父母关系不太好，已经大半年都没有联系了。学部以为不太对劲，立即打电话报了警。

破门进去后，警方发现屋内收拾得很干净，衣橱里和床上都空荡荡的，牙刷、毛巾等日常生活用品都被清理掉了，但书籍、家用小电器、手机充电器、健身器材却留了下来，冰箱里也有吃剩的饭菜、水果和酸奶。

没有顾新月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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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警方在反锁的储物间里发现了一只小型贵宾犬的尸体。

它是被活活饿死的。碗里的狗粮吃得精光，门和柜子都被她爪子扒坏了。

据法医的判断，它死了至少有一星期了。

显然这一切相当蹊跷。

警方试图去物业调取本楼幢的监控，得知物业的监控只保存一个星期，系统就会自动删除一周前的监控，故没有任何价值。

保安倒是记得顾新月此大美女，但对她最后一次出入小区却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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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一些常规的侦查结果：手机关机了，定位不到方位；

即便她实名买了车票，但并无上高铁（无检票记录）；

所有在本市的朋友半个月内都没有见过或联系过她；

她的微信朋友圈也停更半个月了——在此之前，她是一个非常热衷发朋友圈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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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网吧等需要登记身份信息的地方均没有她的登记信息；

银行卡、支付宝、微信近半月之内均无任何取现或消费记录。

所有的信息都在证明一件事情：她早就失踪半个月了。

通常来讲，一人成年人的消失有很多原因——由于失恋或者心情不好，把所有通讯设备关起来消失一段时间，要不了多久又回到了。

即使狗狗被饿死在屋内，也不能全数否认这一点，顾新月是个青春人，她或许还没完全弄懂对一条生命负责究竟是什么意思——有同事反映，今年年初曾在医院计划生育科的走廊外遇见过她。

当时她一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见到同事后显得很不好意思，招呼都没打就动身离开了。

警方通过事后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她曾堕过胎。但没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还有一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她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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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本市三百公里的另一座城市靠近东海。

她全部可能搭乘出租车去到当地（这样就能解释怎么会没有消费记录，可能用的现金），然后像电影中演的那样，把行李扔到沙滩上，独自一人走向辽阔而致命的滚滚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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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警方早就跟沿海城市的公安部门取得了联系，对方早就派人到海岸边排查，截止目前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或者尸体。

当然，按照刑警队内大多数人的推断，此叫顾新月的舞蹈老师很大可能已经遇害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依照现今刑事科学水平而言，除非运用高超的反侦察手段有意掩盖证据，否则不太可能让一人大活人眼睁睁地消失在此世界上。

但由于确实没有发现尸体，于是案件初期只能按照失踪案处理，等过了几天没太大进展，便会不久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