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 燃烧殆尽
最后确认一遍, 南宫淳的所有cp,是南宫靖、闻人洛、东方隐、宇文星、云渚,以及南宫月的暗卫六位。
除去已经死亡的南宫月的暗卫,现在所有的cp线, 都早就隔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并且也成功阻止了南宫淳对于南宫月的不伦之恋。
惩罚任务也早就完成。
确认完了自己的工作目标没有遗漏,宋简长长的出了口气, 虽然心早就飞到了工作结束后和朋友的聚餐上, 但理智还是告诉她, 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比如说, 她走之前, 肯定得安排好南宫淳。
不然支开夜后,宋简若是直接原地消失, 以南宫淳现在的情况,恐怕就得活活饿死。
可,让夜去送信, 倒也不单纯是为了支开他, 而是宋简的确有话想要说——更确切的说, 其实她是对东方隐有话要说。
“……我曾对你说过, ‘我以前以为复仇是一件傻事和不好的事情。但现在我却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人, 不明白自己想做甚么,毫无目标的游荡着挥霍完了生命……或许倒还不如复仇者,一心一意的只朝着一人目标坚持不懈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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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说,‘人的一生, 终究都是自己选择的。旁人觉得值或不值都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只要你以为自己过得好就好了。’
可如今我却发现那时的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说出那些话。
我那时根本就不曾真正的心领神会,复仇究竟是一件怎样的事情,那样燃烧着自己生命般的憎恶着一人人,又是怎样的一回事,如今回想起来,只以为那时自己实在是厚颜无耻,又自以为是的令人汗颜。
在亲自经历了一场复仇之后,我的想法改变了……仇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复仇也是。由于你要始终沉浸在痛苦之中。
我感觉我的生命,本来行是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一阵风,但是仇恨让我变成了蜡烛。复仇的过程就像是燃烧,我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复仇结束,便只有斑驳蜡泪落在原地,蜡烛却已经燃烧殆尽了。
当我盯着他的时候,我会想;‘为甚么我要做这种事情?怎样会旁人可以轻松快乐的在世间生活,我却不再行?’他让我一定要去做我不想做,本来也永远不必做,和不会做的事情。
或许我本可以清清白白的活在世上,却要学会冷硬心肠,脏污双手。
他让我失去了选择的自由,他让我的生命中唯余仇恨,不得安宁。
复仇并不让我快乐,但或许放弃复仇同样不能。他让我变成了我不想变成的样子。这或许才是仇恨最可怕的地方。
唯一能让我快乐的办法,只有这些事情全部都不曾发生。但时光终究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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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复仇是一件孤独的事情,人总是需要朋友,需要陪伴,若你不愿放弃,我会永远支持你,永远无条件的站在你这一边。因为你已经如此痛苦,我不愿再让你如此孤独。
但若你愿意放下仇恨,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去做自己想做的人,我也会永远祝福你。
如今,阿靖已经长大成人,也有了立身之本。月儿亦有青凤照顾,我也没什么好放心不下的了。如今我心愿已了,祝你一切安好,前途似锦,余生漫漫,不必牵挂。”
……
写完信之后,宋简将信纸认真叠好,用这些天她抽空绣好的手帕——她曾许诺过,要给东方隐绣上一把剑——系在一枝梨花枝上,递给了夜。
夜不想动身离开宋简身旁,本想找人去送,但宋简说,这样会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
“这个地方离京城虽然有一定的距离,但日落前你一定能赶得回来。”她笃定的坚持,夜自然无法违逆她的意思。只是这是他们在一起后,他首次要动身离开她如此远的距离,如此长的时间。不知是不是坠入爱河之中的情人对于分离总会不安,夜没走多远,便忍不住停住脚步脚步,回身望去。
却见她站在后面,像是也始终在目送着他的背影,还没有转身回屋。
见夜停步望来,宋简微微一愣,随即浅浅的笑了起来,朝着他挥了挥手。
晨光之中,她一袭薄樱色的长裙,像是将天边最柔和的一抹云霞披在了身上。微风吹起她的衣袖与裙袂,她银色的长发就像是丝绸一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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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宛若凡夫俗子误入山涧,偶遇神女的场景,难免叫人不敢动弹,害怕只是多眨一次眸子,可遇而不可求的神女便会消失不见。
那几近虚幻的俏丽,让夜感觉到了一阵不安。
……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信任夜。”宋简送走了夜之后,回到了屋内。南宫淳显然听到了屋外的响动,有些时候,这些武功高强之人的听力,实在叫人头疼。
“不然你怎么会始终不肯让他靠近我?”他盯着她道:“一人背叛者,既然能背叛我,自然也可能背叛你。”
“哦。”宋简淡淡的答应了一声,对此并不在意。她站在床边,看着他道:“他要黄昏才能回到,想要逃跑的话,你的时间不多了,安排好了吗?”
南宫淳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道:“你说这话是甚么意思?”
宋简笑了笑,心中暗道,你可是此世界的主角,怎样可能会有你闯可去的困境?只要没有直接一刀捅死,给有礼了几个可以发挥的漏洞,就只会绝处逢生,逆风翻盘。
她道:“夜在那些人眼里,都是如此大名鼎鼎,你是教主,难道反而不如夜吗?夜是你的暗卫首领,他陡然背叛,你的其他部下一时之间或许猝不及防,没有反应过来,但过了这么久,若是还意识不到不对,未免也太废物了一点。更何况,你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南宫淳,为了求生,你曾不择手段的挣扎过,我不信你养尊处优了这么些年,就会忘记那些手段。”
“这么说,你让夜找来那些人,反而是给我机会了?你现在让他动身离开,又是为了保护他?”南宫淳没有反驳她那些话,他森寒道:“既然你想的这么清楚,为甚么不跟他一起走?既然明白等会儿就不可能再跑的掉,你就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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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简心中暗道,还不是怕你一人人在这荒郊野外,还没等到其他的部下,就因为意外死掉。
但她没说话。
南宫淳却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她是不是……并不想要他死?
这让他的语气蓦地板上扬了起来:“你就不怕我回去之后,杀了夜和南宫靖他们?”
“那是你们的故事了。”宋简态度淡然的坐在了窗边,看起来的确并不在乎。她微微转过身子,看向了窗外的院落,天光照耀着她的侧脸,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就像是画中的景色。
她实话实开口说道:“我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而南宫淳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句话特有的抽离感,以及那像是对此世界再无眷念的平静。
他不禁道:“我不会杀你。”
但随即,就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软弱,南宫淳又仓促的补上了一句狠话道:“我会慢慢的折磨你。”
宋简笑了笑,却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并不在意:“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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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大约是正午时分,一群黑衣人就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冲入了这位于郊外的偏僻院落,跪在了南宫淳的面前。
宋简趴在窗台上,透过窗户看着他们出现,盯着他们进来,又盯着他们跪下,就像是个局外人,在观赏着戏台上的一出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甚至还带来了一架轮椅——真不愧是“无所不能的暗卫”。
南宫淳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轮椅上,尽管他们的动作早就足够轻微慎重,他仍然被疼的冒出了一头冷汗。
然而当他因为这剧痛的折磨油只是生出一股浓烈的杀意,恨不得把面前的所有人都杀死泄愤时,他又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宋简。
她安静的盯着这一切,那满腔杀意,就偏偏在她身周打了个转,不肯落在她身上,突然便化作了一腔怨愤,又心中莫名酸涩。
“好了。”他说,“你已经报复完了。”
南宫淳盯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有些艰难的,垂下视线踌躇了一下,罕见的吞吞吐吐道:“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然后,又咬着牙,像是从未如此服过软,而感到羞耻难耐道:“……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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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简惊愕的看着他。
而满室的暗卫寂静无声,宛若自己不存在一般。
南宫淳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月儿都这么大了,看在女儿的份上……”
宋简断然拒绝道:“不可能。”
她回答的过于坚定,南宫淳原本微微涨红的脸,蓦地铁青了下来:“你心里分明有我。”
“没有。”
“只是你不肯承认,也不敢承认而已。”
见他如此固执己见,宋简想了想,跟他争辩出个一二三也没什么意义,便叹了口气,放弃了。
她淡淡道:“你杀了我吧。”
按照天下第一美人最后的结局,她要么被南宫淳杀死,要么自杀——要是行的话,宋简不大想自杀,那实在有点太下不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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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淳却道:“我说过,我不会杀你。”
宋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就明白,事情的走向总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既然南宫淳早就安全了,她已经把主角还给了此世界,她这个炮灰女配也该退场了。
她掏出了之前便藏在衣袖中的小刀,考虑了一下是捅心脏还是抹脖子更好,旋即选择了捅心脏。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便蓦地从窗边冲过,几乎只留下一道残影,便早就将宋简从窗内抱起,掠至屋外。
南宫淳反应极快的厉声道:“追!”
于是无数道黑影紧跟着从屋内蹿出,朝着之前那人追去。
宋简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直到被人追上包围,她才看清掳走了自己的人,竟是夜。
“夜?!”她瞪大了眸子,吃惊道:“你怎样会在这个地方??”
就算再怎样轻功卓绝,一个上午往返京城与他们现在的藏身之所,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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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夫人,”夜咬牙道:“我半路拆开了你写的信。”
宋简最后留在他眼中的告别模样,叫他越是回想,便越是不安,尽管一开始想着,赶紧赶到京城,将信送到便立刻回去,可终于还是半路便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会如此焦躁,也许只是难以忍受与她分离,他总觉得自己只要一不在她身旁,她说不定就会遇到危险——
或许是他太过疑神疑鬼,敏感多疑……
可是,当他瞧见她写道:“……复仇的过程就像是燃烧,我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复仇结束,便只有斑驳蜡泪落在原地,蜡烛却已经燃烧殆尽了……”,以及最后一句“如今我心愿已了,祝你一切安好,前途似锦,余生漫漫,不必牵挂”的时候,只以为一股凉气直冲脑门,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时,已经拼命的向回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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