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二章 摔坏脑子
见状, 南宫靖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盯着闻人洛，肯定道：“你脑子有问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闻人洛仿佛被人这么说了许多次，因而几乎有些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回答道：“我脑子没问题。”
南宫靖确定了：“你脑子有病。”
闻人洛皱了皱眉头：“我脑子没病。”
南宫靖却满是戒备的盯着闻人璞和闻人洛，怀疑这两个奇怪的陌生人不怀好意——说甚么切开, 说甚么一号，还说什么冥婚——一听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他咬了咬嘴唇, 要求道：“我要去见夫人。”
见状, 闻人璞像是也习惯了他们的言行被人误会, 当下苦笑着道：“行吧, 你真的这么放心不下的话, 我带你过去。”
他说着，将手指轻轻一抬, 原本落在上头疯狂吃饭的八哥极通人性的跳到了他的肩头，紧接着又飞到了闻人洛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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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闻人洛皱眉道：“那是我的人, 我不给他看。”
语气就像是父母没经过自己同意, 便擅自将自己喜欢的玩具拿出去招待客人似的。
闻人璞也知道他脾气拗, 一时半会劝不好, 干脆就直接无视了他的话，温声道：“乖徒弟, 你先去吃饭啊。想起多吃点糊掉的地方，你青春，牙口好，嚼的动。”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 就弯腰把南宫靖抱了起来，带向了隔壁房中。
但那说是房间，对南宫靖来说，看起来就是几根木柱子撑着，紧接着屋顶铺着一层稻草的奇怪地方。
虽说南宫淳对他并不好，可魔教里即便特意冷落人，也不会有如此凄惨的建筑——就算是仓库，柴房，和这个地方一比，也几乎像是豪宅了。
在这样简陋的环境里，南宫靖看见宋简躺在——与其说是一张床上，倒不如说就是一块木板上。
“夫人！”他即刻在闻人璞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闻人璞松开了手，他一落地，就头也不回的冲了过去。
却见宋简闭着眸子，安静的躺在那儿。身上原本穿着的那套裙子早就被换成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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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更像是被一层白色的丝绸裹住了身体。
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嘴唇如今毫无血色，面上许多擦伤和血痕——更让南宫靖震惊的是，她的长发被剪掉了一大半，如今参差不齐的，长的发束到了下巴，短的只到耳垂。
尽管年纪不大，但如今的世道，无论男女，皆对头发看的极重。瞧见宋简如今的模样，南宫靖下意识的便以为，她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他想起之前，那陌生少年说的话——“她的衣服是我脱的，头发是我剪的，伤口是我清理的，身体是我擦的。”，只以为他是故意折辱，丝毫没有尊重，而即刻出离愤怒的转头目光投向了门外。
这时，闻人洛端了碗饭，甚么都不知道的出现在了门口。他无视了红着眸子瞪着他，就想要冲过去的南宫靖，盯着闻人璞道：“师父，没糊的地方没熟。”
闻人璞一面头疼的挡着南宫靖，一面不可思议道：“你是怎么做到一边焦糊一面夹生的？”
闻人洛歪了歪头，正要回答，却突然瞧见他们后面的那女人，垂落在木板边缘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啊。”他瞪大了眼睛，立即随手将碗往地上一扔，就冲了过去。“我的一号！”
……
宋简刚睁开眼睛，就听见一人嗓门说：“我的一号！”，她茫然的转过头去，目光投向了发出嗓门的地方，却见是一人陌生的少年，打扮的略有些粗糙，却也难掩五官的俊秀，宛若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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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看起来才多大？
十二岁？十五岁？
——绝对没有十七岁。
就算是在纯爱文里，此年纪就高呼“我的一号”什么的……未免也太早了吧？？
“夫人！”这时，南宫靖奋力将闻人洛挤到了一旁，挡在了她的身前，警戒的瞪着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宋简的闻人洛道：“你离他远些，此人脑子有病！”
闻人洛冷静道：“我脑子没病。”
“他说要等你死后要把你切掉！还说要和你冥婚！”
宋简眨了眨眸子，一时没能从南宫靖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甚么事。她想坐起来，可是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察觉到了响动，南宫靖转过身来想要帮忙，然而他的两手却也是动弹不得的状态，气的他直跺脚，以为自己好生没用。
这时，闻人洛走了过来，将宋简扶了起来。
她朝着他微微一笑着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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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南宫靖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就差没直接跳起来了：“不准你碰她！！”
“阿靖，冷静一点。”宋简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南宫靖咬牙盯着站在她身旁的闻人洛踌躇了一下，才打定主意无视他的存在，走了过去，低头蹭了蹭宋简的掌心，呜咽道：“夫人，他把你的头发剪掉了！”
宋简刚才就意识到了，不过她早就想把头发剪短，因而没有在意。她望着南宫靖道：“在那之前，阿靖，你有好好有劳他们救了我们吗？”
“……”
“阿靖？”
南宫靖心想，谁知道他们怎样会救了我们？没准是把我们当成了尸体，准备拉回到切掉呢！
可是，他不愿违逆宋简的意思，因此忍住了心中的不情愿，站直了身体，低着头转向了闻人璞，小声道：“谢谢。”
“没事，没事，医者父母心嘛，见到那种情况，能帮的都会帮的。再说了，发现你们的是我徒弟——”闻人璞没忍住盯着宋简看了好一会儿——她昏迷不醒时，容色已经足够秀丽，此刻睁开眸子，就更是活色生香。更何况一开口，语气温柔和缓，一听便让人极有好感。
他这时才回过神来，有些憨态可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笑了笑着道：“我叫闻人璞，我徒弟叫闻人洛。”
闻人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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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剧情大纲里，属于南宫淳未来的cp之一的奶妈担当——神医小哥的名字吗？
还真是跳崖遇神医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这对神医……难不成始终就在魔教的悬崖底下，随时待命准备救人？
她见剧情大纲里提过一句他一袭白衣，之前脑补的总是一人冷淡清远，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白衣翩翩神仙公子。但现在看来……
想到这个地方，宋简扭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心中暗道，这就是闻人洛……？
……他走的好像不是清冷人间月的风格？
倒不如说……反而还挺接地气的样子。
这位闻人洛看起来神色沉稳，性格宁静，像是是情绪内敛的类型，但刚才呼喊“我的一号”，又感觉外冷内热，十分狂野……
她对上了他低头看来的视线，心里下意识的便开始推算他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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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闷骚么？
但表面上，她的神色毫无异常的朝着他笑道：“有劳你们。”
闻人洛这才张口道：“剪掉你的头发，是为了检查头上有没有伤口。”
知道女孩子没了头发不好，他还特意给她留了一点呢——虽说大部分人，都无法接受他的这点“好意”，好些女孩子一醒来，就哭的要死要活的。
“啊，这样吗？”宋简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却一点也没有强颜欢笑，真的就是毫不在意的笑着道：“不碍事，反正我也始终都想把头发剪短的。”
当下的女子无不把一头长发看的极重，越是漂亮的女人，更是越加在意。
闻人璞原本想着，纵然是解释为了治伤，宋简怕也是要郁郁不乐好长一段时日——尤其是闻人洛剪的宛若狗啃一般，他之前第一眼瞧见，都觉得窒息。
可没不由得想到，宋简却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甚至还说她自己始终都想剪短，体贴的反而叫他们颇为歉疚了起来。
至少——他就没见过闻人洛跟谁解释过这么多道：“衣服也是。你之前的衣服太脏了，但我们也只有旧衣服，不干净。我就找了块干净的新布，给你裹上了。”
“唔……”宋简看了看身上真的就是一块布料的裹身之物，甚至以为有些好笑，“好的，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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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做是抹胸长裙吧。
闻人洛顿了顿，见她还是没有生气，又道：“你的身体我也帮你擦干净了。”
宋简这才愣了愣，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所有地方都？”，可转念一想，坠崖之后，侥幸不死，还能被人所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人家医生救死扶伤，哪里顾得上男女之别，又是纯爱文男角色，在意此实在没有必要，便感谢道：“啊……辛苦你了。”
闻人璞：“……”
他惊讶的瞪大了眸子，心想，这姑娘的反应，怎么觉得有点过于体贴的不对头了？？？
一般的女孩子，身体被人看光了，至少也会觉得害羞吧？若是性子烈的，没准还会羞愤欲死——
正是由于考虑到这一点，闻人璞才没来照顾宋简，而是交给了闻人洛。
即便十四岁早就是能说亲的年纪了，但毕竟也还算是年少，看成个半大孩子也行——至少比被闻人璞碰了要能接受的多。
可是，那也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闻人洛像是也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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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歪头，强调了一遍道：“每个地方，我都擦拭干净了。”
宋简愣了愣，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每个地方？”
“嗯。”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要刻意强调这一点……但很快便想到，也许是因为医生的道德职业规范要求他一定要向患者说明详细情况，以免患者感到不安？
于是，宋简不由得感慨道：“……您真负责。”
她决定以单纯的医患关系来看待这件事情，不能感觉不好意思——医生治病，总难免要碰触到一点隐私部位，若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两边都很难办。
闻人璞：“……”
闻人洛：“……”
闻人洛：“你不出所料病的不轻。”
宋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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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靖气道：“你才病的不轻呢！”
……
宋简现在全身无力，也不能随便移动，于是吃饭这件事情，由闻人洛负责喂她，而南宫靖由闻人璞负责。
那饭……
是真不好吃。
宋简即便没有抱怨，可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努力和闻人洛多说话，来避免他喂个不停。
“您和您师父，一直住在这儿吗？”
“偶尔会过来住上好几个月。”
“是因为……和魔教有甚么联系吗？”
“不是。是因为这个地方有几种草药，我们每年都在它们成熟的时候过来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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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明白吗？”
“自然不知道。和魔教打交道太麻烦了。傻子才往上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要是……他们找到悬崖底下来了的话……”
“你是说，他们可能会来搜捕你们？你们是从魔教里逃出来的吧？”
“……是的。”
“放心吧，这悬崖底部的地形错综复杂，四面八方皆有丛林遮蔽，不少地方还弥漫着瘴气，人吸收太多，就会失去意识，直到死亡。不知道正确的路径，是找不到我们的。”
听到这里，宋简才最终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怪不得月儿后来坠崖，能顺利的跟神医一起动身离开魔教，原来作者是这么设定的。
“那，还有一件事情……”宋简道：“我刚醒来时，听见您喊甚么‘一号’……那是甚么意思？”
虽说下意识的不由得想到了另一种含义的“一号”，可后来想想，这可是古代背景，哪有甚么一号零号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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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闻人洛沉默了一下。
“是这样的。”
“嗯。”
“我们会切开尸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年头，讲究入土为安，就算是现代，有些时候就算是法医尸检，死者家属都不愿意，以为对死者是一种折辱，就更别提古代了。
这是绝对的离经叛道，甚至有可能被当作邪魔外道。因此闻人璞才会带着闻人洛，远离人群，到处游走，不在同一人地方停留太久，以免被人通报官府，当做甚么歹人抓起来。
哪想到，人们因此反而觉得神医踪迹不定，不愧是世外高人，对他更加推崇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也导致闻人洛长期没法和人正常相处，性子颇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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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宋简却不觉得有甚么，她微微颔首，既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也没有露出惊恐的排斥，只是自然道：“于是？”
闻人洛不由自主道：“你是不是没听明白？”
“啊？”
“我们会切开尸体。”
“……所以？”宋简眨了眨眸子。
闻人洛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紧接着道：“我师父收集了许多尸体，用以研究。有些尸体已经切开缝合太多次，破败不堪了。我想要个属于我的，全新的尸体。等你死后，我准备把你当做我的一号尸体。”
“啊！”宋简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是此一号啊！”
原来是想要她捐献遗体？
听说现代愿意捐献遗体的数量都不多，因此捐献的遗体会被医学生们尊敬的称为“大体老师”。古代恐怕就更是只能去乱葬岗找那些无家可归的无名尸体了吧？
可，工作人员最后脱离世界的时候，可不确定一定能留下尸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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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的话，捐出给古代医疗事业做贡献，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工作人员也不会再回来了，放在那儿也是浪费。
因此，宋简干脆道：“可以呀。我死了之后，我的尸体就给你吧。”
如果有的话。
闻人洛顿时瞪大了眸子：“真的！？”
“真的。”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盯着她，然后把手里的碗放到了一面，又攥住了她的手。
宋简迷茫道：“怎么了？”
“我再给你把把脉，看看还有甚么毛病我没诊出来。”他一脸严肃的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脑袋，不过大约是怕碰到她头皮上的伤口，他几乎就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头有哪里痛吗？我怀疑你可能摔坏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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