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主尽欢，这次真的是宾主尽欢，王之安笑得跟个大猩猩似的一脸褶子。
即便喝的酒没有自己庄子里的玉米烧酒度数高，可是战线拉的长，从下午始终喝到了天黑，张石川也有点晕乎乎的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回到寅宾馆，他发现自己屋里亮着灯，推开门，但见莺柳怯生生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屈膝：“张大人。”
“你……你在这做甚么？”张石川有点搞不清状况。
“奴家……奴家俸王大人之命来服侍张大人……”莺柳低着头，嗓门越来越小。
卧槽！这是美人计啊，还是在行贿啊这老东西。这可万万不能要啊，钱和房子还好说，这可是一人大活人啊，张石川实在接受不了。
他第一人念头就是给王之安送回去，可盯着莺柳局促的模样，又想起王之安橘子皮一样的谄媚笑容，他又有些犹豫了。
这女孩，不管怎样说都是个苦命的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命。
若是自己把她退回去，等待她的又是甚么呢？被转送给其他需要王之安奉承的人？还是王之安据为己有？还是被打一顿，大骂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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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张石川无奈的说道。
“谢大人……”莺柳等张石川在一旁坐了，又倒了一杯茶给他，才小心翼翼的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今年多大了？”张石川端起茶假装很自然的问。
“十五了……”
“嗯，哪里人士？”
“苏州吴县人。”
“甚么时候到的大沽？”
“一人月前，有个员外从妈妈那把我买了去，就跟着船到这了。”
不用问，她口中的妈妈自然是老鸨子了。
张石川叹了口气：“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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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奴九岁被爹娘卖给了妈妈就再没见过，那会儿倒是还有哥哥和弟弟……”
张石川又叹了口气，这当爹妈的也够心狠的这么个如花似玉的闺女都舍得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可是又想，就是这个世道，活不下去卖儿卖女的多了去了，几千年已经是成熟的产业链了，自己也大概有个了解，无非是穷人家把孩子卖给人牙子，人牙子盯着模样好的就教她们琴棋书画，养上几年，紧接着卖给大户人家做妾或者青楼里赚资金，只是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罢了。
“若是有机会，带你回吴县找父母吧。”
“谢……多谢大人……”莺柳声音有些发颤。
“别大人大人的了，我叫张石川，你就叫我川哥吧。对了，莺柳不是你真名吧？你姓什么叫甚么？”
“喏，川哥，奴家本姓吴，爹娘都叫我莺儿。”
“莺儿，吴莺儿，比莺柳好听多了。我也叫你莺儿吧。”
“喏，大人说叫莺儿，奴就还叫莺儿……”
这小丫头也太温柔了吧！张石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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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你琵琶弹得真好！”
“谢川哥夸奖……”
“曲儿唱得也好！”
“谢川哥夸奖……”
张石川再也找不到话了，吴莺儿也低头不语。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张石川陡然冒出来一人想法，十五岁，还是个孩子，还在长身体，现在要是放足的话，是不是还可以恢复？即便不能恢复，也比进一步恶化的强得多吧？
“内个……莺儿啊，我……我能看看你的脚吗？”张石川也有些不好意思，他以为要这么看人家的脚肯定是不太礼貌的。
张石川只明白缠小脚是为了更方便的把妇女禁锢在闺阁之中，对她们的活动范围加以严格的限知制，以符合道三从四德的礼教，从而达到按男子的欲望独占其贞操的目的，同一时间又满足了那个时代的变态审美。
可他不明白，古代女人的小脚可是不能随便看，更不能随便摸的摸的。张石川的无知只能归罪于没有看过金瓶梅了。
吴莺儿听了张石川的话羞得耳朵都红了，可知道自己又无法拒绝，自己本来就是一件物品，现在被送给了张石川，怎样能拒绝主人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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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位张大人倒是个年轻后生，长相也不算难看，连知县老爷都要让他三分，肯定是个官二代，自己一介娼妓，这个归宿也说不上差了吧？
可是吴莺儿毕竟还是个刚及笄的少女，懵懵懂懂的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张石川只想看看这小脚到底是怎么缠的，见吴莺儿坐的椅子正好可以脚着地，炕上倒是高一些，开口说道：“不如到炕上去坐坐。”
这下吴莺儿的脖子都红了，犹豫了一下才扭捏着移步做在炕沿上。
张石川见她坐着不动了，只以为是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心里只想着看看能不能让吴莺儿的一双小脚再恢复成天足，就犹如早一分钟解开，就多了一分恢复的希望。
他也没客气，仗着酒劲儿蹲下身子，脱掉吴莺儿的两只绣花鞋，找到了裹脚布带的头一圈圈的解开了。
吴莺儿的两只脚已经变形了，张石川叹了口气。
足弓隆起，只有大脚趾还算正常，其他四个脚趾都蜷缩着被压在了脚下。这就是三寸金莲？张石川盯着有些像猪蹄子的小脚，实在接受不了此时代男人的审美。
自己的脚被拿捏在一个男人手中，又听到他叹气，吴莺儿又羞又怕又难受，小声开口说道：“大人，奴家的脚是大了些……”
“大？怎么大了？”张石川一愣，没用自己的巴掌长，这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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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姑娘都是四五岁就开始缠足，我是爹娘卖了我之后妈妈才开始给我缠的，因此我的脚比别人略大一些，大人您……”
古人讲三寸金莲，四寸为银莲，超过四寸就是铁莲了。吴莺儿的脚勉强算个银莲，她九岁被卖给老鸨就因为是天足还少卖了二两银子，之后跟着学习琴瑟更由于脚比别人大没少被嘲笑。如今听张石川叹气，以为自己又由于脚大被嫌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九岁才缠，今年十五……嗯……你这脚是怎样缠的？”张石川根本没有看到吴莺儿一脸的窘迫，问。
“妈妈先让我用热水把脚泡软了，然后用手捏着我的脚，再用布这么一圈圈紧紧地裹住了……”
吴莺儿不明白这位爷想干嘛？难道是也想泡软了好把自己的脚裹得更小一点？可她哪里敢多问，只好依言把脚浸入热水中。
张石川听了立马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端来一盆热水放在地上：“来试试热不热？”
泡了一会儿，张石川捡起一只小脚，微微地实图把它恢复到正常的样子，可自然是徒劳无功，手上又加了点力气：“疼吗？”
“不疼……”吴莺儿的嗓门细如蚊呐。
努力了半天，只是徒劳无功。缠了六年的小脚哪能是他这么分分钟就能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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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石川终于放弃了，递给吴莺儿一条毛巾示意他把脚擦干：“以后不要缠足了，就这么放开着吧，兴许能恢复一点。若是不疼，最好多走动走动。好了，今天你就睡这屋吧，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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