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狼狈动身离开禅宗的时候,秦拂停在了一个僻静的竹林里。
这周边没有行人经过,哪怕墨华要和她动手也波及不到旁人,当然,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秦拂却不怎样惧怕。
而在这一时半刻中,她要考虑的只是怎样让自己好好的活下来。
她已经暗示姬涧鸣去通知佛子,那臭小子聪明的很,只要他能把话带到,自己只需要抵挡一时半刻就能等到佛子。
于是她的心中并无恐惧,也无忧虑,甚至能格外冷静的思考若是这次墨华把她抓走了她该怎么脱身。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心中便心领神会了,在那三个月中,一次又一次死于墨华之手的经历带给她的心魔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自己这一剑刺破了。
——这是她在那三个月之后面对墨华时最冷静的一次。
或许,在她精进元婴的那一夜,她在得知了天道对自己的预言和对人族险恶的图谋后却依然敢拿剑指着天的那一刻,她的心魔便早就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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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因墨华而生的心魔都已经不在了,那么墨华于她而言还有甚么可怕的呢?
想通了这一点,秦拂突然哈哈一笑,心中那最后一点紧张都不在了。
盘算着墨华理当快到了,她径直抽出了断渊剑,静心等待着。
然而就在此时,竹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好几个格外青春的声音在惊叫了什么。
秦拂心中一凛。
她最怕的不是自己对上墨华,而是墨华理智尽失的情况下对禅宗中的无辜之人下手,所以才刻意将他往僻静的地方引去。可现在,难不成墨华已然理智尽失,要对无辜之人下手了?
秦拂不敢多想,快步走出竹林,往嗓门传来的地方去。
她快慢极快,那嗓门也越来越清晰,可听起来却不像是遭遇了甚么危险的模样了。
秦拂微微皱了皱眉头,依然找了过去。
转过了一个小径,她最终发现了嗓门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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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尚且稚嫩的菩提树下,好几个青衣和尚背对着她,正半蹲在地板上盯着甚么东西,一颗颗泛着青色发茬的脑袋凑在了一起,一声声的惊呼接连响起,丝毫没有发觉他们后面有人到来。
原来那一声声的惊呼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秦拂定了定心,缓步走了过去。
那几个小和尚察觉身后有人,纷纷霍然起身了身,警惕的看过去。
然后就发现了缓步走过来的秦拂。
转眼间,那好几个小和尚脸色瞬间爆红,看的秦拂满脑袋问号。
面对着她的满脸疑惑,其中一人小和尚最终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的说:“施、施主好!不知道施主来这里有何贵干,是迷路了吗?”
秦拂一时间没有说话,由于她的鼻端嗅到了血腥味。
可这几个和尚都是干干净净的。
秦拂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随即又收回视线,神情自若的说:“几位小师傅好,我是受佛子邀请来参加浴佛节的,刚刚贪恋竹林景色迷了路,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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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走了过去,佯装一脸茫然道:“咦?好大的血腥味,几位小师傅受伤了吗?”
话音落下,她也看见了他们后面地板上的东西。
那有一滩鲜红的血,血泊之中似乎有甚么东西,但以她的角度看不清晰。
她收回视线。
那好几个小和尚闻言已经在解释:“贫僧等是外门的洒扫弟子,方才打扫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
他说着,几个僧人下意识的让开,秦拂一眼就发现了那血泊中的东西是什么。
是半截断剑。
从剑尖到半截剑身,通体银白通透,可此时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
秦拂的视线触及那半截断剑时,猛然顿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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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不真实的世界之中,好几个小和尚的声音却依旧响在她耳边,带着真实的困惑。
“这一摊血,还有一把断剑,我们也不明白是哪位施主留下来的,看起来还怪可怕的,正准备告诉师尊呢!”
秦拂猛然回过了神,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说:“几位小师傅,不必了,我是佛子的客人,有佛子的印牌在,几位小师傅若是信得过我的话,等下我去见佛子的时候顺便说了此事就行,现在正值浴佛节,这样的事情不宜闹大,明白的人越少越好。”
说完,她拿出了佛子留给她的印牌。
佛子对这些和尚们来说比甚么都有用,方才还一脸狐疑的小和尚们顿时一脸信服。
秦拂又糊弄了几句,成功将他们全都糊弄走了。
秦拂盯着他们动身离开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但反而看的好几个小和尚背影一人踉跄。
她顿了一下,收回了视线。
紧接着她的视线重新落在那把断剑上,好半天都说话。
她认得这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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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在这把剑下苦练剑法,而在那三个月里,这把剑是一次次将她这一剑穿心的梦魇。
太寒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如今,太寒剑……断在了这个地方?
秦拂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将那半截断剑从血泊之中捡了出来,一连串的疑问不断涌上心头。
不久之前,墨华就跟在她后面,而如今,太寒剑断在了这里,那地上的那滩血,多半也是墨华的。
谁动的手?在禅宗谁又能断太寒剑?
秦拂拿着那把断剑,仔细的端详着,断剑锋利的剑刃划破了她的手指,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世界上,除了墨华本人,没有人比秦拂更了解太寒剑,所以在捡起这半截剑的同一时间,她就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太寒剑。
她从剑尖摸到断口处,眉心突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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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不一会,又伸手敲了敲半截剑身。
不一会之后,秦拂下定了一人结论。
这把剑在断剑之前,便已经失去了灵力。
她将太寒剑从上到下仔认真细的又看了一遍,于是那结论更加笃定了。
这把剑早已经被魔气污浊了,如果这把剑不断,假以时日,它必将会成为一把魔剑。
秦拂沉吟不一会,陡然抽出了自己的断渊剑,将太寒剑贴在了断渊剑上,闭目感受了不一会。
再睁开眸子时,秦拂忍不住有些吃惊。
断渊剑是百剑之尊,断渊剑有灵,而若是其他剑也有灵的话,那未生成的剑灵便会下意识的臣服于断渊剑。
刚刚,秦拂让断渊剑问一问太寒剑上那尚未消散的剑灵。
而太寒剑的反馈却是,它自愿断剑,早已有了死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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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愿断剑。”秦拂默默地重复着这句话。
自愿断剑,有可能是剑灵心有死志甘愿自毁,也有可能是他人断剑而剑灵未曾反抗。
于是,从她刚刚离开墨华的视线到现在,到底发生了甚么?
太寒剑断剑,而看地板上那一摊血,墨华也身受重伤的模样。
哦对了,太寒剑还是墨华的本命剑,本命剑断了,墨华少说也得跌落一人小境界,那血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她下意识的想起了阿青,然后又反应过来,不管阿青身份是谁,他现在灵力全无是真的,不可能会是他动的手。
于是到底是有人出现在这里伤了墨华又断了剑,还是说真的如她所想的,太寒剑自愿断剑?
于是她理所当然的排除了正确答案。
下一刻,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半截断剑上。
曾几何时,这把太寒剑和墨华一样,都成了她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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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很喜欢太寒剑,也一度想成为像墨华一样的剑修,拥有一把像太寒剑那样的剑。
可任谁在梦中被同一把剑一次又一次一剑穿心,她都不可能再喜欢得起来了。
在天衍宗时,她甚至每每看到太寒剑时就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可如今,半截断剑摆在她的面前,断渊剑告诉了她太寒剑的死志。
她这时却没有曾经的恐惧被消灭的庆幸,反而从心底涌出一股苦闷来。
——剑只是剑,而用剑的却是人,执剑之人要做甚么,剑又何其无辜。
它甚至都不能做出自己的选择,它能选择的,只有断剑而已。
而真正错的,从头到尾都是墨华。
身为一个剑修,盯着那半截断剑,此时此刻,秦拂对太寒剑的死志感同身受。
她突然就不想追究太寒剑到底是被谁断的了,她只想问问墨华,问他是否对得起太寒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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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叹了口气,看着那半截断剑,仿佛听到了它最后的悲鸣。
她闭了闭眸子,伸手将剑收回了储物戒。
太寒剑已断,墨华境界必受影响,她大概不必担心墨华再来找她了。
她回身就往后殿走,心里期盼着佛子还没收到姬涧鸣的求救,省的再闹一场乌龙。
她走的飞快,来到后殿时,后殿果然还风平浪静。
秦拂松了口气。
踏进殿门,还没进主殿,秦拂就在院中的一棵菩提树下看见了阿青。
日光细细碎碎打在他面上的时候他还微微眯了眯眼,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模样。
他是正对着她,着一身玄衣,半靠在菩提树下,姿态格外的放松,放松到甚至有些慵懒。
秦拂来之前他正微微仰头闭着眼,只是秦拂刚一过来他就像早有预感一样即刻看了过来,那慵懒的眉眼瞬间明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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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道:“阿拂。”
这一刻,秦拂心中那点儿因为太寒剑断剑而产生的郁气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正想说甚么,下一刻,姬涧鸣慌慌张张的从殿外闯了进来,大声道:“佛子!佛子!大事不好了!我师尊她……”
话没说完,小孩子抬起头,就看见自己师尊正好好的站在他面前。
姬涧鸣:???
姬涧鸣:!!!
怎么回事!师尊不是让他求救吗?
姬涧鸣一脸懵逼。
而被惊动的佛子早就出来了,眉目冷肃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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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怕姬涧鸣说出那乌龙,也怕阿青再为她挂念,赶紧两步上前一把抱起了天无疾,摇头道:“没甚么没甚么,小孩子太咋呼了。”
姬涧鸣被污蔑,有心想辩解,被秦拂一眼瞪了过去,顿时不说话了。
佛子像是有些茫然,而在秦拂看不见的地方,天无疾笑得格外开心。
见他们都没追问,秦拂松了口气。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她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佛子没有追问姬涧鸣没有说完的话,但对自己的专业领域却格外的执着。
他见秦拂空手而归,疑惑的问:“秦施主不是说去换一根签吗?秦施主的玉简何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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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回想起被“情缘签”支配的恐惧。
她怀疑佛子是故意的,只是一抬头,却看见佛子仍旧是一脸微带笑意的表情,看起来圣洁而慈悲,如同从佛堂的供台上走下来的真佛。
可秦拂却更加笃定了,佛子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看见这样一张脸,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佛子会做出这么狡黠的事情。
没不由得想到“人间真佛”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无语道:“佛子,说起来我还算是晚辈,您这么调侃一人晚辈,真的好吗?”
佛子先是看了天无疾一眼,随即双手合十,唱起了佛号:“阿弥陀佛。”
那双眼睛一闭,他就又是真佛的模样。
……
秦拂和阿青就在佛子的后殿里始终待到了夜色落下,两个人轮流和佛子下棋。直到禅宗点起了燃香,法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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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佛节的法会据说是郑重又浩大的,夜色落下时,一群又一群的和尚捧着法衣和禅杖恭敬肃穆的走进了佛子的后殿,由此也可见一斑。
不多时,佛子从后殿走了出来。
他平常穿一身白色僧袍,素淡又简朴,可此时头戴佛冠、手拿禅杖,一身红黑相间的法衣穿在身上,平添了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只是威严的佛子却当着众僧的面亲口问他们:“贫僧正要去法会,二位施主可要同去?”
同去?
佛子去法会必然是主持法会的,他们去法会那就是凑热闹的,这样两波人一起出现在法会里算甚么事儿?
佛子不顾及自己的威信,秦拂却还要为佛子的面子考虑考虑。
况且,他们本就不是信徒,今天这一天又过的波折不断,秦拂早就没了凑热闹的心思,因此一口拒绝了佛子。
谁知道她可是拒绝了一下,佛子周边的僧人却仿佛听到了有人当众骂佛陀一样,要么一脸惊悚,要么看着秦拂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的秦拂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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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拒绝了佛子的邀请,这群人怎么一副她要弄死佛子的模样。
只是她还没问上一句怎样会,佛子就已经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语气中带着警告。
他这时候,倒是十分威严的模样。
众僧一凛,纷纷收回视线。
佛子目光投向他们,笑道:“那两位施主就请回去休息吧,我吩咐了见空,不让其他人打扰你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动身离开。
秦拂等他们走远了,悄悄问天无疾:“阿青,方才那群和尚甚么意思?”
天无疾同样低声回她:“佛子邀请外人出席法会,那就是要请他当法会座上宾的意思,我们阿拂一口就拒绝了,果然是好样的!”
秦拂:“……我又不明白。”
她不明白风俗,于是刚刚的做法也就是当众驳了佛子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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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秦拂:“……”阿青说的不出所料没错,禅宗规矩就是大。
即便不知者不罪,可在人家的地盘上,既没好好了解人家的风俗又贸然开口,秦拂也觉得有些不妥,就想问问天无疾这种情况下能不能补救。
只是她还没开口,悬挂在她腰间的玉简就亮了。
多日没有回音的谷焓真,陡然联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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