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听丫鬟禀报，知道沈卓衍的脚被断竹片扎穿，带着沈思澄匆匆赶来，恰好听到柳姨娘这番话，差点没气吐血。
偏偏沈令宜还故意道，“母亲，原来你想要公主赐的绸缎做新衣？等会我就让秋桐把那匹银红色和粉色的锦缎拿给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沈奉岳哪怕再喜欢周氏，当着丫鬟婆子的面，也没脸让妻子抢走女儿的绸缎做衣裳，要不然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黑着脸道，“不用拿，你娘一把年纪了，穿得妖妖娆娆像甚么样子！你自己留着做衣裳，谁都不用给。”
周氏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没原地去世，偏偏她还一句反驳不得。
父亲都发了话，沈令宜自然是要听，垂眸道，“是，我都听爹的。”
沈奉岳身为武将，受伤是家常便饭，更是见惯了生死。见长子不过是被竹子扎了一下脚就瘫坐在地板上，痛得满头大汗一身狼狈，更是怒火高涨。
周氏死死瞪了一眼沈令宜，不久又垂眸，遮住里面的怨恨。
指着他厉声怒斥，“还有你，身为伯府长子，遇事不分青红皂白便动粗，喊打喊杀。我平日里是怎样教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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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顾念手足之情，遇事三思而后行！你倒好，不问原由便对亲妹妹动手，如此心狠手辣，眼里可还有半点亲情？”
沈卓衍本就失血脸色苍白，再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更是白了三分。
沈奉岳并没有消气，继续怒骂，“今日错怪了你妹妹，若再不改掉这莽撞的脾性，他日还不知会闯下多大的祸事。
周氏一听就急了，“伯爷，阿衍受了伤，让他先回去把脚治好了，再罚跪吧。”
从现在起，滚去祠堂向祖宗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甚么时候才准出来！”
发现儿子受伤，她心疼不已，为了让沈奉岳答应，周氏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上前抓着丈夫的胳膊恳求。
还故意将优美的脖颈露出来，又暗中靠近几分，把丰满之处贴着他上身磨蹭了两下。
沈奉岳即便恼长子行事冲动，但也对他寄予厚望，对周氏也很疼爱。
哪怕她上了年纪，也保养得宜，哪禁得住她如此暗示。
脸色自然缓和下来，“此逆子，行事委实冲动，不罚一罚，怕是记不住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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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等养好伤，再去罚跪吧。”
周氏是希望他撤了对儿子的惩罚，只是不好明着说，这才用身体勾引，谁知他还是没改口。
“这事也不能全怪阿衍，阿宜也有不对。”她怒瞪着沈令宜，“虽然你大哥冲动了些，你为何不跟他解释清楚？还害得他受了伤！”
沈令宜唇角微勾，却无半分笑意，“大哥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要打我，根本就没有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
尽管洪嬷嬷知道周氏偏心，可听到她如此倒打一耙的责怪，也忍不住心寒。
没打成，他还要踹我。若不是我运气好，说不定就被那尖竹给捅死了。
大哥这不是把我当妹妹，是把我当仇人，哪怕我解释了，他怕是也不会听。”
沈令宜永远也不会忘记，上辈子，就是在这片竹林里，她被沈卓衍踢了一脚。
若不是她反应快，险些就被竹尖在前胸捅个对穿。
虽是没死成，却扎穿了手掌心，可周氏没说沈卓衍半句不是，反而骂她不敬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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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她吸取教训，连大夫都没给她请，只能硬生生忍受那份剧痛。
沈令宜的话，让沈奉岳的脸色又黑了下来，他即便对好几个孩子没有甚么感情，但也不希望看到他们手足相残。
他沉着脸，对长子道，“还不赶紧滚回去？伤好了早日去祠堂反思！”
沈卓衍被他这么当众斥责，心有恼恨，却没敢反抗。
他恭敬道是，却抬眸，恶猛力瞪了沈令宜一眼。
沈令宜故作不解，“大哥为何瞪我？是不满爹爹对你的惩罚，还是怪我害你受了伤？”
自然是两样都有，可沈卓衍哪敢承认，毕竟是父亲亲眼发现，是他自己打人不成反而踩到了尖竹。
只能憋屈地扯出一抹笑容，“大妹妹，我没有瞪你，是你看错了。”
周氏本就心疼他受了伤，见沈令宜还是不依不饶的，她再忍不住怒火，“阿宜，你怎能如此恶毒？这可是你亲大哥，他受了伤，你父亲也罚了他，你还想怎样？”
沈令宜像是大受打击，“母亲，大哥不分青红皂白要打我，你半句责备的话都不舍得说他，女儿可是问了他一句，您就说女儿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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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通红，一脸难过，仿佛受尽了委屈，像极了平时沈思澄和周氏做戏时的姿态，偏偏她脸色比周氏母女苍白，容貌却又更出色，让人忍不住心疼。
沈思澄气得手帕都快要扯破了，周氏更是喉咙猩甜，差点忍不住吐血。
“以前怀安大师胡说八道，说我命格克亲，母亲厌恶我，我能理解。”沈令宜语气哽咽，“可我没不由得想到，道衍大师已经给我正了名，您还是一样憎恶我。”
她盯着周氏，眼里似噙着泪，“母亲，从小到大您都这么讨厌我，莫非只有大哥和二妹妹才是您亲生的？我娘另有其人？”
她还特意转头问沈奉岳，“爹，我娘是谁？是不是您养的外室，母亲才如此憎恶我？”
沈令宜这一番话，听着像是赌气、抱怨。
然而周氏心里有鬼，吓得心里扑通直跳，尽管竭力镇定，可眼里却泄露了一丝慌乱。
沈奉岳正黑着脸看着闺女，“胡说什么，你跟阿澄是双胞胎，都是你娘生的。往后不许再说这些胡话，被外人听到像什么样！”
沈令宜听了，情绪毫无波动，仍像赌气一般盯着周氏，“母亲，我真是您亲生的吗？”
周氏心里惊疑不定，脸上却故作生气，“说的什么糊涂话，不是我生的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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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也是您亲生的，那您为何疼爱大哥，宠爱二妹，却憎恶我？”沈令宜直直回视着她。
周氏方才转眼间慌乱，此刻早就镇定下来，眼角也见了水光，“你大哥是伯府长子，以后肩负着伯府的重任，我自然看重他。我生你时难产，差点去了半条命，你二妹生下来又瘦又小，差点养不活，我难免偏疼她几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你非得如此斤斤计较吗？我知道因为送你回老家的事，你心有怨气。罢了，随你闹吧。”
她像是忍着万般委屈，转头吩咐后面的婆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大少爷送回院子，再去把大夫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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