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把慕冰凡送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路灯都暗了,路上没有一辆车,只有几片枯黄的叶被风送落。
将夜离背着墨卿浅走在寂静的深夜,眼前唯一的光亮是墨卿浅手中的手提电话发出的,犹如白昼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回家的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一天墨卿浅的心都好乱,唯独这一刻美好安宁。
“将夜。”
“嗯?”
“将夜。”
“我在。”
“将夜。”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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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墨卿浅唤了十七遍,将夜离亦答了十七遍,丝毫没有不耐。
“将夜,”墨卿浅靠在将夜离的肩膀,“我好希望这条路能长点,再长点……长到我们一辈子都走不完。”
“那我就走慢点,再慢点……慢到我们一辈子都走不完,好不好?”
将夜离轻柔的话语轻易带落了她的一滴泪:“将夜,我有点……害怕。”
“没事的,有我呢。”他颤声说着。
墨卿浅不明白她在惧怕甚么,只是想起李予初和叶初夏,想起慕冰凡和她的凡哥,想起云沛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无比害怕。
她真的很想问问将夜离,是不是会始终陪在她身边?可她不敢。她怕他说是,可最后却动身离开她了,就像云沛辰一样。她怕他说不是;她怕他沉默;她怕他转移话题……她惧怕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但最怕的还是是他离开她,只要一想,心就痛得不行。
那条路将夜离确实走的很慢,原本只需要半小时的路途,他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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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将夜离出奇的沉稳,他没有再对墨卿浅说:“小卿卿,我会在梦里和你约会的,等我哦。”
他只抱着她,微微地,稳稳地抱着她,柔声开口:“小卿卿,晚安。”
墨卿浅抱着熊娃娃坐在床上了无睡意,想起慕冰凡和她的寻哥。这是她首次见慕冰凡哭的这么伤心,嗓门沙哑的不成样子。
她不心领神会季寻怎样会要装作不认识慕冰凡?明明在慕冰凡的书里,在他们的过去,他是那么那么喜欢他的凡凡。他会给她上树摘果子,胳膊被划开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也毫不在意;会下河摸鱼,让慕奶奶煮给冰凡吃;会在别人欺负她时挺身而出,即便被打得头破血流也绝不退缩,甚至会为她缝衣服,编花环。
他说冰凡是她的公主。
可他为甚么不要她的公主了呢?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大概不会不由得想到五年之后,当慕冰凡找到他时,他会对她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墨卿浅想起,在慕冰凡的书里,在她被接回慕家的时候,她请求季寻带她动身离开,可季寻没有,他只对她说:“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
其实如果当初他没有对慕冰凡说那句话,在这五年里或许慕冰凡早就把他放弃了,就算没有,她也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哀伤。
就如同她和云沛辰一样,要是他没有对她许下承诺,说永远都不会动身离开她,那在这七年里,她绝对已经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也绝对不会再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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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下承诺的人,往往不经心,而听得承诺的人,往往深信不疑。这就是怎样会总有人耗尽眼泪,耗尽希望,耗尽一生,等待一人不可能的可能。
有人说爱会愈合所有伤痛,爱是世间最好的良药,可实际上并不是。爱真的没有那么伟大,伟大的是由于爱而选择忽视伤痛的痴情人。
可墨卿浅没有那么伟大。
窗外皎洁清冷的月光洒落,带起了始终被墨卿浅沉封在心底的往事……
那时候她还没有冠上“墨”的姓,那时候云沛辰还是云言月,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分离,整天如胶似漆。
那时候的天很蓝,水很清,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着。小小的卿浅总是嫌弃这日子过得忒慢了,就像过马路的老奶奶一样慢吐吐的,急死个人。每每这时,云言月就会摇晃着脑袋,像个古时候的书呆子,慢慢悠悠地说:“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他说这话的时候,会特意拉长腔,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那时,云言月此时正看论语,于是说的话全是子曰,曾子曰……等等,一切小卿浅听不懂的东西。
“言半月,你又在说这些话!”小卿浅坐在台阶上,两手撑在脑袋上,一脸的不耐烦。
“等你长大了,也是要学的。”云言月顺势坐在了卿浅身边,帮她摘下了飘落头顶的一片绿叶。
“那就等我长大了再说嘛。”卿浅烦躁不已,“你天天在我耳边念,我都要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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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言月失笑:“好,那你现在想干嘛呢?”
“我们去捉鱼吧,回来让奶奶煮了吃。”
“好。”
“哎,不行,我们还是去爬山吧,这个时候山上的野果应该长出了吧?”
“好。”
“不对,院长奶奶说等下犹如会下雨,我们还是去看电视吧。”
“好。”
“言半月,怎样会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只会说‘好’呢?”卿浅眨着疑惑的眸子问。
云言月没有回答,只是温润的笑着,摸了摸卿浅的头发,说:“由于除了‘好’,我甚么都说不了啊。”
卿浅那时还甚么都不明白,只当云言月是由于胆小,不敢拒绝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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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后来当她被那些调皮的孩子欺负时,看着挡在她面前的云言月,她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并不是一个胆小鬼。
那一年,她六岁,他十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夏天到了的时候,院里的合欢开的十分茂盛,空气中都飘散着合欢的淡淡清香。这棵合欢树长得并不直,枝丫分叉的地方,刚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小床,躺在上面阳光也照不进来,微风吹过,舒服极了。半晌午午休的时候,卿浅总会拉着云言月一起偷偷溜到合欢树下,让云言月做她的梯子,她就踩在他的肩头爬到树上。
但是当她让云言月回去时,一直唯她命是从的云言月却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她。没有别的原因,就只是怕她掉了下来。
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哪怕看起来很无理,哪怕有危险,他总会应着她,也乐意护着她。
世界很危险,不美好,可那有甚么所谓,她有他在就够了,他足以护住她目前的美好,在此冰冷的世界里,总有一处他为她建筑的温暖天地,足够她依靠。
他站在树下仰首望着树上的小姑娘,不自觉又扬起了嘴角。阳光很燥,晒得他满身是汗,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就这样,他望了两天,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圈。
夏季多蚊虫,尤其是在树上,于是在第四天,卿浅就因为皮肤病光荣的进了医院。
院长奶奶自然明白真相,无法叹息:“你总是这么护着她,以后可怎样办?还有谁能受得了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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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奶奶也发现了她的秘密,既心疼又生气。本想责罚一顿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但与之前一样,云言月还是替她求情,揽下了所有的事情。
“我受得了就行了。”云言月直接脱口而出。
他就是要这样护着她,宠着她,宠得她无法无天最好,这样的话,能留在她身边的人就只有他。
那一年,她八岁,他十二岁。
春天在温煦的阳光之下,田野里东一片、西一片开满了油菜花,微风吹来,望不到边的油菜花涌起千层金黄色的波涛,发出醉人的清香。
卿浅和云言月最爱躺在油菜花地里,感受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蜜蜂煽动翅膀的“嗡嗡”声;树梢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以及不远处的小溪流水的“哗哗”声……每到这个时候,感觉时间都变得缓慢起来。
卿浅在感受大自然的清新隽丽的时候,云言月突然说要给她一个礼物,让她闭上眸子。
小姑娘真真切切的满心欢喜,满怀期待。
结果云言月就从地板上随意拔了一根翠绿的草,编了一个戒指,上面还插有一朵油菜花,很简单,可卿浅那时候依然欣喜,未以为有多心灰意冷,特别是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等我们长大了,星星愿意嫁给我吗?”
云言月也欣喜若狂,微微颤抖着将草戒戴在卿浅右手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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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小卿浅始终都以为喜欢的人就要永远在一起,而她喜欢他,也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所以她毫不踌躇地点头,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
他抬起头盯着面前的小姑娘,干净纯粹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升起了两颗璀璨的星星。
他说:“你放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娶你,就用着草戒指!”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承诺在卿浅的心中种下一个小芽,她就静静等待着它长大开花的那天。
那一年,她九岁,他十三岁。
可一晃时间就走了这么远,再寻不回从前。
墨卿浅紧紧抱着熊娃娃,泪止不住地落下,像是她曾经和云沛辰,她的言半月一起看过的流星雨。明明那时候她还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她能和他一辈子都在一起,可现在怎样就变了呢?
想起他为她做的事情,想起他不止一次,在她惧怕,在她难过,在她临近深渊的黑暗边缘,把她扯了回到,每一次都是他解救了她。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为她做了太多太多,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可她怎么就这么自私,她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伤害对她这么这么好的他?
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呼吸也变得有些艰难,墨卿浅明白她又犯病了。她捡起药,轻车熟练地吞了下去,他要是见了,估计会吃惊不已吧,曾经那吃药比打仗还要艰难的女孩,现在竟也能不动声色地直接吞下一大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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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他们都被它改变的面目全非,除了眉眼之间,还依稀能看见曾经的影子。可无论是性格还是心境,都不再是曾经的那样子了。
他们都长大了,身不由己的长大了。
是梦吧,她又看见了她许久未见的那个小胖子,笑起来依旧憨憨的,很可爱的模样,他站在鲜艳如霞的合欢树下,对她说:“星星,你是要放下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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