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航捡起登记的账册翻了下，密密麻麻地记录了20多页，登记的人有51人。
这其中，每家的国库券多少不等，有的五六百，有的一两千，最高的是汪土改，足有四千三，在所有人中独占鳌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昨日，有些性急的早就回家拿了国库券交上来，细算一下有22人，包含汪土改在内共计二万零三十，可谓是打响了第一枪。
剩下的人答应，此日上午去清凉山公园锻炼的时候，把国库券带上登记，差不多能有接近3万的样子。
于是，今天还要忙活大半天。
按此计算，陆航差不多能够精确推算出自己能获得多少钱，大概在二千五至二千六左右，上下误差不会超过50块，利润率5%出头点的样子。
能有这样的梦幻开局，陆航已经十分满意了。
作为一名投机者初学乍练，开局连条狗都没有，凭着利索的嘴皮子功夫能做到这样，已实属不易。
陆航有信心，不久将来迎来投机事业的爆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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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清凉山公园的晨练人群中，大多数依然在观望，对此嘴上没毛的西装小子心存顾虑。
呵呵！
不着急，这些可爱的大叔大妈一个都跑不了，全都会到我的碗里来。
信心来源于实力，这种“借鸡生蛋”的技术活儿，可不是谁都能玩的，这个地方面细微的分寸拿捏特讲究。
润物细无声，若见到匠心之处，就显得刻意为之了。
关键这个资金赚的还隐蔽，锅不动瓢不响的大把钞票入账，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事儿呢？
陆航坐在蚊帐里开心的裂嘴笑了，跑一趟魔就能赚两千多块，这在1988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暴利，开局完美。
“小航还没起来呐，你今天不要上班吗？”门外传来刘淑英关切的嗓门。
“哦，起来了，老妈。”
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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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毕的陆航坐在桌前，看见桌子上摆了几根油条，自己的碗旁边还放了两个煮鸡蛋，抬头用目光询问了下刘淑英。
“怕你上班累着了，给你加强点营养，趁热快吃吧！”
“妈，这两个鸡蛋您和老爸一人一个吧，我吃油条就行了。”
“让你吃就吃，哪有那么多废话。”
陆远山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看着陆航的目光柔和多了，昨晚表演的肥肠鱼确实令他大开眼界，对陆航的感官好上不少。
“等会儿吃过饭，让你妈把家里的国库券也给你带上，能多兑换点钱当然好啦，可你身上带着这么多国库券也得当心，到了单位赶紧把账交了，万一丢了咱家可赔不起。”
“明白了，老爸。”
“还有哇！在单位里面做事要勤勉一点，手脚麻利些，凡事多听多看少开口，尤其不要把你的那一套改革开放的理论拿出来穷掰，别人愿不愿意听还是不仅如此一回事儿，这种大事儿小孩子不要瞎发表意见。”
“嗯。”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凭此高中毕业的文凭肯定是不中的，有空一定要加强学习，反复锤炼自己的能力，虚心向老师傅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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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还有啊……”
“行了，教训起来还没完了，还给不给孩子吃饭啦？”刘淑英盯着丈夫讲的性起，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丢过去两个大大的白眼球，继续开口说道:“昨天，老汪没口的夸赞咱家陆航，瞧那模样恨不得让咱们小航此日就入赘才好，大院里的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不夸的，咱家小航的机灵劲儿，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入赘？
陆航无语的摸了摸鼻子，心想老妈此比喻够直接的，一下子就把儿子卖了。
这都啥年月了，还有入赘的说法吗？
在大城市里房子是个难题，青春男女结婚后没地儿住，在老丈人家蹭房子不在少数。
这最多算个倒插门的女婿，生下的孩子也用不着跟女方姓。
趁着父母亲说话的当口，陆航主动说道:“老爸，老妈，此香港人的外贸企业出差可是很多的，从国外接单到外贸厂打样，投产验货，铅封报关这一系列手续，都要我们这些出外勤的跑，每一次三天两天都不等，有时去粤省学习还要时间长一些，我给您提前报备一下。”
“好男儿志在四方，尽管安心的工作吧，只要注意安全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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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有时候企业还派车呢。”
“哇，待遇这么好？”刘淑英真的吃惊了。
“呵呵，要是跟着业务理自然行蹭车了，自己出门只有老老实实的打车票，可这都是行报销的。”
陆远山沉稳的微微颔首，开口说道:“行，青春人要吃得了苦，咱们不怕流汗出力，也不要想着蹭车这些便利，腿脚勤快些……”
“咳咳……”
听见妻子刘淑英轻咳两声，陆远山知机的刹住了话头，不再唠叨琐碎的事项了。
太阳升到高空上，挥洒着秋老虎的炎热威力。
僻静的清凉山公园里还有不少锻炼的人没走，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聊，目光不时的看一下外面。
“这立马都8:30了，小航那孩子怎样还没来？”
“这不是耽误事儿嘛，我们在这个地方等他上班都迟到了，可也不能带国库券到班上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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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倒是无所谓，点个卯而已，关键是这一天事儿就耽误了，啥也办不成。”
“是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汪土改独自坐在人群中，虽然看起来稳坐钓鱼台，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以为这小子做事有点欠稳当。
就在这时，陆航骑着自行车慌慌忙忙的赶到了，翻身下车就是一叠声的道歉:
“各位叔叔阿姨大爷大妈，真的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这星期一翌日清晨，业务经理开了个早会，交待这一周的工作事项，还有各小组马上要跑到外贸厂，安排哪些人负责跟单，哪些人负责报关，时间就拖得久了些，我又忙着到财务上把账交了，于是来晚了实在抱歉哈。”
“哎，没事儿，没事儿，国库券一大早就拿来了，赶紧给我们登记吧！”
“是啊，立马还要上班呢，快点吧！”
“成，我这就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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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航的答应下来，今天早上的小插曲是其刻意为之，细节的把握半分疏忽不得。
虽然在外贸公司上班是谎言，但陆航并没有准备骗他们的国库券，而是真的加两块资金兑换。
这个投机生意利用的就是信息差，赚一波短平快的钱。
若时机成熟，陆航实在准备成立一人外贸公司，那可是他上辈子就做熟了的老行当，这理当也不算骗，只能说略微提前了些。
到了九点多钟，在清凉山锻炼的人三三两两都散去了，陆航登记完毕认真一算，总数足有5万5千多，比原来计划还高一些。
他心情愉快的将国库券和账本全数收入神秘空间，放在这里再保险可了，任谁都拿不走。
下一步，就该去魔都了。
从金陵到魔都约有340公里路，走312国道路况相当好，行乘坐长途车前往，大概十来个小时就行到了。
不过，现在的长途车乘坐可是相当受罪的，没有空调不说，一路上晃晃当当的走一路停，乘客大包小包的行李过道里堆不下，得爬到车顶上堆行李。
于是每辆长途客车顶上都有绳网，东西多的分外要打一份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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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就是在下关码头坐客轮，顺着长江而下就到了魔都，时间略长一点大概十四五个小时。
优点是在江上凉快不说，还能自由的走动，班轮也挺多，坐起来也很方便。
不用考虑，陆航自然愿意坐客轮了。
就这个炎热的天气要是乘坐长途车到魔都，身上汗最少淌上几遍，到了地头人都馊了。
心中计议已定，陆航神情愉快的踩着绿草如茵的草地动身离开，大长腿跨上自行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
他却不明白，从身后清凉山公园中走出来一个身材不高的中年人，嘴角边有一颗黑痣，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陆航离开的方向，走过去也推了一辆自行车动身离开了，正是同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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