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6 异想天开
盯着她的背影，季熙年露出宠溺的微笑，正要追上前去，就惊觉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下意识停住，等上官尔雅拐出墙角后不久，就个老嬷嬷从身后走过来行礼，“皇太孙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寝宫叙话。”
若是其他人季熙年也就不管不问了，可是对待祖母他还是极为敬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季熙年又看了眼上官尔雅离开的方向，才点点头，跟着皇后身边的嬷嬷动身离开。
而上官尔雅则独自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走，她正奇怪季熙年没有跟上来，就有个穿绿裙子的宫女笑盈盈地走过来行礼，“上官大小姐，奴婢绿荷，我们娘娘请您过去。”
“绿荷？好别致的名字。”上官尔雅不动声色地问：“不知是哪位娘娘请我？”
“是淑妃娘娘，她对您之前在武尊赛夺魁的事迹很感兴趣，想听你亲自说一说。”宫女绿荷很懂宫中礼节，进退有度。
上官尔雅端详了片刻小宫女，见她十分面善，迟疑道：“这样啊……”
绿荷冲上官尔雅点点头，笑着侧过身，“大小姐尽管跟奴婢前来，奴婢会为您引路。”
上官尔雅听她这么说便点头同意，“那就有劳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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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不必客气，绿荷在淑妃娘娘身旁多年，也懂得些淑妃娘娘的喜好。”
不等上官尔雅问，绿荷就主动说开口，不过她的嗓门压得极低，“淑妃娘娘最在乎两样东西，一人是她的爱宠金丝猫名叫雪球，最喜欢娘娘身上的茉莉花油，于是总爱在娘娘怀里呆着，另一人则是当年娘娘进宫时，圣上送她的一柄玉如意，还是请莫痴大师开过光的，淑妃娘娘每日当个宝，大小姐若是见到此物可务必要当心了。就说方才，李奇少爷摸了雪球娘娘两下都让娘娘不快，还是他提起让您过来来说趣事才化解了尴尬……”
上官尔雅笑笑，“李公子喜欢小猫真是罕见啊。”
不久绿荷领着上官尔雅到了合欢宫正殿，她引着上官尔雅进屋，笑道：“大小姐稍等片刻，娘娘立马就来。”
说完，她乖巧地退出，大门在上官尔雅的身后倏然关上。
绿荷一路小步走到偏厦回廊下，俯身道：“娘娘，一切都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此时，李淑妃满目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阴毒，笑容有些扭曲，尖酸刻薄道：“本宫到要看看这位废物大小姐怎么躲过这一劫！几次三番地和我们奉恩公府过不去，居然还欺负到自己嫡母的头上，这种大逆不道的贱蹄子就该被乱棍打死！哼。”
李淑妃一声冷哼，指尖上戴着的护甲不经意地刮到了她怀里的金丝猫身上，雪球疼得吱哇一声从她身上奋力地跳到地上，一溜烟就跑了。
“还愣着做什么！”李淑妃见自己的爱宠一眨眼就没了踪影，大呼小叫道：“赶紧去给本宫找回到，都认真着点，谁要是伤了它，本宫剥了你们的皮。”
李淑妃则觑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心道：没不由得想到上官尔雅竟这么沉得住气，进去半天了也没发出一点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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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荷立即连连称是，领着一众小宫女四处寻找雪球。
难道她真的以为是自己找她叙话？
天真！
李淑妃冷冷地下令道：“都给我把大门看紧了，别让里面的人出来，本宫先去换身衣服再来。”
到那时，上官尔雅等下怎么死得还不明白！
然而在大殿里的上官尔雅，早就释放内力把不远处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不屑地抿起嘴角，忍不住自语道：“异想天开。”
都说后宫的女子都是有胸无脑，整日里就会宫斗嚼舌根，这要是真正害起人来不过就那么几招。
也不想想，她既然能跟着过来必然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这种伎俩上官尔雅就是用脚拇指都能猜出来。
更何况在发现绿荷的第一眼，上官尔雅就早就认出这是地下兵团安插在李淑妃身旁的大宫女，而一路上绿荷故意提点的话更加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上官尔雅站在屋里微微叹息，无论她怎样拒绝认领地下兵团，也无济于事，这些人早已心底认定了自己，而她也在动用地下兵团的资源来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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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宫之前，上官尔雅就吩咐玄机大叔着手调查当年祖母离世的原因，他现在不在身边，结果现在能帮衬自己的竟还是地下兵团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和地下兵团密不可分了，若是现在还否认，那就是辜负了祖母当年的苦心，也对不起这些在暗处为自己效力的人。
“呵……”
上官尔雅自嘲地撇撇嘴，那自己当初又较真甚么劲。
其实她只不过是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这些人帮助，可事实证明团队的力量才会让事情事半功倍。
上官尔雅想通了一切也不再纠结，她站在大殿内环顾一周，认真观察屋内的摆设，寻找着李淑妃到底设下个甚么陷阱竟这么有自信能害得了她？
夜幕早就降临，大殿之内只燃了一盏昏黄的宫灯，上官尔雅上前擎起，绕着宫殿走了一圈，终于在内室发现碎了一地的玉……
绿荷的话还犹在耳边，李淑妃最珍爱的宝物就是当年圣上送她的一支玉如意，还请莫痴大师开过光呢！
上官尔雅不疾不徐地抽出怀里的帕子，把散落在四处的玉如意一点点拼凑在一起，发现最后的杰作，她的嘴角最终勾起那抹邪恶的弧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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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下了场雨，整个京都都被染了淡淡的秋意。
恭王府里主子们都去宫中参加宴会，下人们就趁着雨势躲在房中里打牌喝酒，反正各个主子身边的管事都到宫大门处候着，只剩下个不受宠的庶女他们根本就不怕。
当一道惊雷划破天际时，有人陡然踉跄地推开南苑的大门，齐嬷嬷立即警惕地护在叶姨娘身前，待看到来者是谁后，才放松下来神经，但还是一脸冷凝地盯着对方，“二小姐这么晚来南苑做甚么！”
齐嬷嬷身后的叶姨娘听到嗓门也回过头，只见上官云珠被雨水打湿了衣衫，身体不断地发抖，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有些委屈地啜泣道：“娘亲……”
叶姨娘听到这一声娘亲顿时心就软得一塌糊涂，率先走过去紧紧拉住她的手，“这是怎样了？下这么大雨竟也不打个伞？你身边也没跟个丫鬟过来？”
“女儿想见娘亲，怎么还会带其他人来。”上官云珠有些踟蹰地站在原地，“好不容易趁着王妃不在家，又下雨没人在意，所以我就偷偷跑来了，娘亲你是不是不想看见人家？”
“怎样会！”叶姨娘心疼地不行，连忙喊着齐嬷嬷，“去打些热水来，可别让二小姐发热了。”
当初杨嬷嬷挑选齐嬷嬷到叶姨娘身旁，就明白她向来是个稳重的，加上又是地下兵团的人知根知底，齐嬷嬷还有些功夫傍身，她在叶姨娘身旁伺候是最适合不过。
齐嬷嬷未动，沉冷地看了一眼上官云珠，她以前虽未在恭王府里当差，但也在其他高门里做过管事，像上官云珠这样性子的庶女她最清楚不过，以往几年都不曾把自己的姨娘当回事，现在趁着别人不在来卖好，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别以为她看不出上官云珠耍甚么心机。
她到南苑之前就被大小姐嘱咐过，要小心任何人，尤其是上官云珠会利用叶姨娘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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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珠见齐嬷嬷瞪着自己，连声感叹，“娘亲您就别为难齐嬷嬷了，我知道她是大姐姐的人，根本不当我是主子，大姐姐也向来不把我当成是她的亲妹妹。”
“不是这样的。”叶姨娘连忙解释，“你大姐姐最重亲情，齐嬷嬷一直照顾我也是尽心尽力，她只不过是不熟悉你罢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姨娘向来是个温和的人，就是生气也不会说狠话，她又笑着对齐嬷嬷道：“你放心，云珠是我的女儿不会有甚么事的，你快去快回。”
齐嬷嬷没法，只能硬着脖子点点头。
等齐嬷嬷出了房间，上官云珠最终放声大哭起来，“娘亲，女儿这些年好苦啊，别人盯着我是被王妃养在名下，可是我的日子连个丫鬟都不如，备受苛责，女儿好想你，上次在佳丽园匆匆一见，可是你却看也不看我一眼……”
“云珠乖，不哭啊。”叶姨娘语气温柔，连连叹气，“我明白你受了很多委屈，都是我对不住你，上一次我不是不想和你说话，可是当时王妃和王爷都在，若我露出一点对你的思念，怕是王妃更加苛责你。”
上官云珠猛地抬起头，目光中露出受伤的怨恨，“您明明就是更在意大姐姐一点，你至少还为她出过头，可是您为我做过甚么？虽然女儿不孝，但始终心心念念着您，今日还趁着她们都不在，冒雨前来看您，之前我在雨夜被王妃罚跪伤了腿，您要是真的在意我一点，可曾想过主动去看过我？以前每每下雨打雷，郡主有王妃守护，大姐姐有祖母照拂，她不在了也是您照拂，可是我呢？谁又想起过我？”
她越说越振奋，那触及到最深的埋怨喷发出来，让上官云珠彻头彻尾地叫嚣着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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