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反击开始
“林医生,院长找你。”
值班护士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林恩摘了手套,坐电梯上了行政楼七层。
电梯门一开,空气就不一样了。
楼下是消毒水和血腥气。
这里是雪松香薰的味道。
走廊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历任院长的肖像油画。
同一栋楼,两个世界。
林恩敲了敲那扇橡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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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詹姆斯·威尔逊,大都会公立医院第四十七任院长。
哈佛公共卫生学院出身,主攻医院管理。
一个向来没摸过手术刀的医学博士。
但在纽约市卫生系统的行政圈里,人人都叫他“好好先生”。
此刻,这位好好先生从桌后快步绕出来,一把攥住了林恩的手。
不是公事公办的握法。
是双手包裹式的。
带着体温。
“辛苦了,林,真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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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满脸诚恳,亲自拉开访客椅,甚至用手掌抚了抚椅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前天晚上的事,我全都听说了。在五位主治医都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你一人人站出来……”
“了不起!医院以你为荣。”
【识别到恶魔……】
【种族:贝利尔裔(伪善)】
贝利尔,堕天使序列第六十八位。
(詹姆斯·威尔逊:“实习生在我的医院里给市议会议长开了胸……如果被媒体写出来,这就是重大医疗管理事故。必须推朱利安上位。这件事必须处理干净。”)
《死海古卷》称其为“无价值之子”持刀剑,以律法为锁链,以契约为绞绳。
【可在以下世界线中选择】
【A:咽下这口气,签字,沉默。(奖励:普通技能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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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你把文件推回去,告诉威尔逊你会向州卫生署提交申诉。(奖励:略微增加你的身体强度)】
【C:在签字时埋一颗钉子,并在合适的时机发难。(奖励:“无麻醉异物摘除术·高级”)】
【D:你感激涕零地签下名字,全盘接受。(奖励:“院长的善意”)】
林恩看着威尔逊那张恰到好处的笑脸。
很熟悉。
前世在三甲那会儿,他的科室主任也是这么笑的。
抢他SCI一作的时候,拍着他肩头说“年轻人先别急,好好沉淀沉淀”。
把他课题经费划走的时候,说“小林,这是为了科室整体布局啊”。
评职称让他把材料让给有背景的同事,说“小林啊,你的机会在后面呐”。
那些年也不是白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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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学会了一件事:领导开始夸你的时候,刀子就快到了。
后来,林恩也学会了捅刀子。
不出所料。
威尔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更柔和了。
“不过,林,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也是为了保护你。”
来了。
“你是实习医。按照州卫生署的规定,实习生的所有医疗行为必须在持有执照的主治医师监督下完成。”
“前天的手术即便事出紧急,但在法律层面上,要是如实记录你作为主刀……”
威尔逊露出一人为难的表情。
呵,维多利亚不是主治医嘛?我没有在她的监督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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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构成‘无照执业’。轻则吊销实习许可,重则……你连以后考执照的资格都没有了。”
威尔逊叹了口气,像是替林恩心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不想发现这种事发生。”
“所以我和医疗质量委员会商量了一下,手术记录的主刀签署,由一位具有完整资质的主治医师来完成。标准流程,也是对你的保护。”
“自然,医院内部会给你记功。你的贡献,每一人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
威尔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林恩面前。
修改后的手术记录,只要当事人同意,就可以绕过外科主任。
主刀医师:朱利安·卡伯特。
一助: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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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林恩(辅助配合)。”
其他?
连个二助都不是。
林恩捡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威尔逊保持着微笑,但后背不自觉地靠上了椅背。
他在行政系统干了十一年,甚么人都见过。
没城府的人会大怒,有城府的人会假装配合。
但真正危险的人,会安静地看完每一个字。
由于他在找漏洞。
威尔逊的笑容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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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他的语气变了。
“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打算今天跟你提。但你既然坐在这里……”
他从桌子左侧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人文件夹。
里面是几页打印件,附了两张照片。
是手术室监控的截图,林恩的手指探入纵隔的过程,被人逐帧截了出来。
“此日上午的会议上,有人提出了一人问题。我觉得你应该明白。”
林恩看着威尔逊。
“甚么问题?”
“徒手纵隔盲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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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靠回椅背,两手十指交叉放在腹部。
“我做了十一年院长,管过外科、内科、急诊、ICU。天才我见过,手快的见过,胆子大的见过。但你那天的操作,不是这些能解释的。”
他停了一下。
“全美没有一家教学医院还在教这个的。”
停顿。
“现在还在用这种技术的地方,只有一种。”
他没有说出那词,黑诊所。
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林恩的前胸正中。
竟被这帮家伙,歪打正着了,这技能是系统给的,但林恩实在在做黑诊所。
如果继续查下去,查到林恩和米勒的关系,查到卡西的改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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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只是丢工作了
吊销执照,刑事起诉。
三十五万学贷,还不上了。
到时候,自己就会直接跌落斩杀线,成为流浪汉。
一切归零。
威尔逊静静地盯着他。
高位者明白甚么时候该说话,甚么时候该让沉默来施压。
工作间里很宁静。
林恩能的心跳变得不久,比之前给议长做手术还快。
由于手术台上的那些东西是有规律的、可预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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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面的此人不一样。
“院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恩开口了。
“您说得对。”
威尔逊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料到林恩会直接认。
“纵隔盲探确实不是学校教的,于是我建议您……”
“不要查了。”
威尔逊停住。
“要是您查出了什么,按照纽约州公共卫生法第230条和联邦法典第42条,您作为医疗机构负责人,有义务在三十天内向州卫生厅和监察长工作间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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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的语速不快。
每一个法条编号都说得清清楚楚。
威尔逊的十指交叉松开了。
“一旦上报,州卫生厅会启动调查。到那时候,他们查的不会只是一个实习医的技术来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恩看着威尔逊的眸子。
“他们会查整个手术的授权链。”
“五名在场主治怎么会无一执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院方事后为甚么第一反应是修改手术记录的主刀栏,而不是上报异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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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的后背动身离开了椅背。
工作间又宁静了。
这一次的宁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威尔逊单方面的施压。
这一次,是两个人都明白对方手里有牌。
“林。”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
林恩说,“我是在帮您算一笔账。”
“我的账很简单:我是个实习医,三十五万学贷,一无所有。就算查出来甚么,我的损失是从零到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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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账不一样。”
“大都会是全纽约最大的安全网医院,六成收入靠联邦医保拨款。CMS一旦介入审查,四千名员工的工资发不出来,三十七个临床科室停摆。”
“您好不容易才爬到此位置。”
林恩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墙上的历任院长肖像。
“我猜您不想成为让大都会关门的那一任。”
威尔逊没有说话。
他盯着林恩。
看了很久。
威尔逊慢慢把那牛皮纸文件夹合上,随手丢进了碎纸机。
“那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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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这份手术记录……”
林恩拿起那份文件,提笔就写:
“本人确认已阅读上述修改后的手术记录,签字仅代表服从医院行政打定主意,不代表对手术记录内容真实性的认可。”
看到林恩写的内容,威尔逊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你这是……”
“院长说了,这是保护我。”
林恩抬起头,表情诚恳极了,比威尔逊还诚恳。
“我就是个实习生,以后万一哪天有人翻旧账,说我参与伪造医疗文件,那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加上这一行字,对医院没有任何影响,对我的职业生涯却多了一层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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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您,不会介意吧?”
威尔逊盯着那行字。
删掉?那等于承认这份文件有问题。
留着?这行字就是一颗钉子,钉在记录里,证明签字的人明白这东西是假的。
“当然不介意。青春人有法律意识是好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劳院长。”
林恩站起来,微微鞠了个躬。
威尔逊坐在椅子上,没有像接待时那样霍然起身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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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林恩在门口停住脚步。
“你是个聪明人。”威尔逊说,“聪明人最大的好处是明白甚么时候该安静。”
林恩回头看了他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院长放心。我很安静。”
门关上了。
……
出了院长工作间,走廊里的雪松味让林恩有点反胃。
他坐电梯下到B1,穿过停车场,走到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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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末日生存车,宁静地缩在阴影里。
林恩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车门弹开,方便面和酒精棉球的味道扑面而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车里露出一张可爱的小脸。
卡西蜷在驾驶座上,面前是台贴满贴纸的旧笔记本,旁边是一碗吃了一半的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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