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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晨接了个电话从病房出来，去了医院外面的一人休息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过去的时候亭子里坐着一个人，低着头。
“念姐。”陆凌晨走过去，叫住那人。
沈念正低头用手提电话回复邮件，听见陆凌晨的声音才抬头：“来了。”
“嗯。”陆凌晨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的左腕绑着一圈纱布。
“念姐，你的手怎么了？”陆凌晨问。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纱布，然后飞快转移视线，表面仍旧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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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手腕擦伤了，医生给我擦了药，怕我手来回动把药弄掉，就用纱布先帮我绑着，等药吸收了就能解开了。”
说完她十分自然的把左手收了起来。
“……”这个理由只要细细揣摩，就能发现其中的端倪和漏洞，但陆凌晨现在脑子乱的不行，根本没有心思去猜沈念话的真假。
沈念也不太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于是十分自然的转移话题道：“刚才我接到电话，你哥把接下来半年的所有工作全数推了，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让公司安排。公司那边不明白发生了甚么，因为事情太大，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给我打了电话，和我确定情况。”
目前企业正处于上升期，不少欣赏陆凌川的老总都有意抛出橄榄枝，想和陆凌川合作一次。还有不少已经合作的老总准备和陆凌川签续约合同……陆凌川的行程，都早就排到半年后了。
结果陆凌川陡然打电话，要取消所有行程，况且连个理由都没给就挂了电话，企业那边一脸懵，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明白如果取消全数行程，公司起码损失十位数，可能还不止……
这么大的金额他们不敢妄动，不由得想到沈念是陆凌川的贴身助理，且是陆凌川众多助理和秘书中最信任、业务最强的一个，所以即刻给沈念打电话，确定一下情况，得到沈念的回复他们才敢动作。
沈念垂下眸，轻声开口：“今天比较特殊，你哥理当不太想听见我的嗓门，所以我才给你打了电话。”
平常只要有事都是陆凌川给沈念下命令，紧接着由她往下通知，但此日陆凌川直接略过了她。
于是沈念自动带入认为是陆凌川不想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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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们现在还在冷战呢。
陆凌晨听完，即刻心领神会了沈念说的是甚么事，“不用取消，安排如旧。”
妈这边由爸照顾，再不济还有他，不需要哥。
“好。”沈念点头：“那我待会给公司回电话。”
公司那边现在正在等她的电话，等不到她没有回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对了。”不由得想到甚么，沈念又问：“阿姨的情况怎样样？有没有醒了。”
当时黎明诗突然吐血昏倒真是吓死人了。
“……”陆凌晨沉默。
“医生有说怎么回事吗？”沈念即便没有经历过，但也知道陡然吐血不是甚么好事。
虽然她刚才也在不远处的等着，但拐角距离急救室有一段距离，于是她只发现急救室上的灯关了，医生从里面出来。至于医生说了甚么，她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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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晨还是没有说话。
沈念发现了不对劲，她蹙眉，盯着陆凌晨的脸。
刚才急忙掩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于是没怎么看陆凌晨，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陆凌晨的眸子有些红，和上午比，面上也多了许多憔悴。
“……怎样了？”
“抑郁症。”陆凌晨陡然开口。
“……”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抓紧自己手里的包，明面上还是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嗯？”
“我妈做了全套检查，医生说……我妈可能得了抑郁症。”陆凌晨开口，再次提起黎明诗的病情，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是事实。
“除此还有……胃癌，中期。”
“……”沈念的脸一瞬间变得苍白，手上一松，包直接掉了，包上的拉链没拉，药盒和刚才放进去的手机从里面飞出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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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颤了颤，有些狼狈的蹲下去把包扶正，将药盒从地上捡起来，她的手抖得越发厉害。
“……确定了吗？”
她的嗓门都在发抖。
“嗯。”陆凌晨闭眼，重重点了下头。
“凌蕊去世后，我妈的状态始终很差，时常饮食不规，几年前我爸就想带她去看医生的。”
不管是身体检查还是心理检查。
“但我妈始终不肯，一提起情绪就很振奋，我爸怕刺激她，不敢硬来。”
结果就……
“……”沈念踉踉跄跄又将手提电话捡起来放回包里，不知是否因为蹲久了的缘故，起身，只感觉目前一晃，她差点摔倒。
手伸进包里在里面不停地摸索，拿出一张卡递给陆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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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拿着。”
陆凌晨盯着她递过来的卡：“甚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我这些年的积蓄。”沈念不由分说就要把卡塞给他：“用最好药，做最好的治疗，资金不够和我说，我再去筹。”
陆凌晨这才心领神会沈念的意思，心领神会后他立刻把卡推给沈念：“不用。”
“拿着。”
“不用。”
“陆凌晨，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拿着，密码是……我和你哥的生日。”
这张卡是她五六年前办的，当时她和陆凌川正在热恋期，所以就把密码设成了她和陆凌川的生日。
后来……也没时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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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用，念姐。”陆凌晨复又拒绝：“念姐，我们家不差治疗的钱。”
陆家是富裕家庭，陆延华有自己的公司，还在好几家企业有股份，收入十分可观；黎明诗是自由职业，她嫁给陆延华后就没上过班，平常就是在家里画画打发时间，她的作品在很多展览上出现过，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更不用说现在陆凌川身价水涨船高。
所以就算要花几百万，他们陆家也拿的起。
至于陆凌晨在饭桌子上怎样会会这么说，只是想让父亲和哥哥转移注意，有了工作压力，他们就没那么多精力为妈妈的病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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