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天气有些清寒的,因为是医院于是没了供暖还有空调。可表姐夫面上却是一片惨白,看得出他很挂念。倒是婆家姑姑和娘家婶子不怎么着急,热烈地聊着现在生孩子和以前真是大不相同。
叶阳知道表姐夫心里的焦虑,因为自己同样也很不安。他坐在排椅的一头,胡乱地想着表姐会不会疼,会不会出现医生说的那些危险。想着想着就觉得身体像被抽走了力气,止不住要发抖似的。这时一双柔温的手压在他肩上,稳住了他的身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别担心,相信我,姐姐一切都会顺利的。”赵朋予温润的声音传递出的却是无比的坚定,有力地抚平了叶阳心底的忐忑。
叶阳转过头盯着她,第一次没有把她推开。
果仁是个胖嘟嘟的小男孩,一出生就吸引了一群舅舅的围观。趁着人家喝奶的空,肖达竟然揭开果仁的的小尿片说:“长得这么秀气不会是个女孩吧,让我来验一验。”
结果,引来一屋子人的爆笑。
肖达只好一面抹着面上的尿水一边自嘲地说:“童子尿大补呢。”
护士生气地警告了发出噪音的众人,四个青春人知趣地回去了。接着叔叔婶婶也走了。表姐让表姐夫先回家睡觉,入夜后来替姑婆婆。叶阳在医院租了张军床住下。他下楼给姑婆婆打饭的空,看见两个熟悉的背影坐在医院的花坛边。叶阳心里陡然就涌出了一些别样的情绪,但他想了想没过去。
当天晚上麻药的药力退下去,表姐疼得直哼哼。表姐夫换走了姑婆婆,自己却还没熟悉带孩子的工作流程,不免手忙脚乱地根本顾不上表姐。倒是叶阳虽然白日没睡,入夜后还很精神,不换尿袋的时候就始终坐在表姐身旁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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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煎熬迎来一个明媚的清晨,表姐看见叶阳手臂上被自己攥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心疼得不得了。“没事。”叶阳缩回手安慰地笑笑。对他来说,能陪着表姐一起疼,总比盯着表姐疼得皱眉毛咬嘴唇无计可施来得好过些。
叶阳陪了三天,表姐无论如何要他回家去休息,叶阳拗可答应晚上再来。
到了第七天表姐行出院了。姑婆婆留在家等着。医院这边各路亲戚朋友来了一堆人,病房里人来人往,盯着帮忙的人不少,其实乱成一锅粥。
表姐夫挂念会误了游戏场营业,从公司里借了车,就没让陆鸣再来。
马上就要走了,表姐忽然问:“果仁呢?”
叔叔说:“你婶推着洗澡去了。这都去了老半天了,咋还没回来?”
赵朋予笑着说:“这个地方太大,许是迷路了吧,我去接。”
赵朋予去了十分钟还没有消息,表姐有点坐不住了。这时叶阳的手提电话一亮,是条微信。叶阳看了一眼面上没甚么表情,紧接着对表姐夫说:“你公司的车是哪辆,指给我看看。”说完也不等表姐夫的回答就把人拎出了病房。
叶阳拉着表姐夫走到楼梯拐角处说:“姐夫,你做个心理准备。”
“怎样了?”表姐夫愣愣地,不好地预感袭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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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洗澡的护士说,婶子半小时前就推着果仁回病房了。”叶阳尽量让嗓门听起来平静。
“你是说……”表姐夫一把抓上叶阳的双臂,“果仁丢了?!”
叶阳点了一下头,表姐夫的身体即刻就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叶阳忙抬手托住了表姐夫住的胳膊。表姐夫面上一片死灰,若不是被扶着只怕已经堆下去。叶阳用力握着姐夫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你是个男人不能慌,我姐还等着你给她安心呢!”表姐夫盯着叶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赵朋予快步走过来,说医院的特保此时正全院搜索,让表姐夫千万别在表姐跟前说漏了。表姐夫试图鼓起勇气去跟表姐说个谎,然而他心慌意乱三番两次把赵朋予给他编的词都说错了。最终赵朋予盯着叶阳下了决心,帮人帮倒底吧,这谎话还是自己来说。
“姐姐,医生说果仁的黄疸有点重,现在还不能出院。”说着赵朋予目光投向穿着白大褂的韩琪。
“刚才洗澡那会,给婴儿做了出院检查,结果不合格。所以得让他接受紫光治疗,过几天才能回家。现在你爱人此时正办理转到婴儿病房的相关手续。”韩琪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容不得表姐不信。
“我想看看他。”表姐很挂念。
“姐姐别挂念,新生儿黄疸很平常的,你忘了我陪你去听的那些课。”赵朋予眨着眸子继续说,“你这几天都累坏了,好好回家休息吧。让姐夫尽尽当爸爸的义务。等果仁回家了有你忙的。”
就这样连哄带骗,大家把表姐装上了车,由叶阳和赵朋予陪着回了家。除了叔叔其他人都散了。中午刚到家赵朋予就接了一条微信,紧接着笑着递给表姐说:“你看这是刚拍的。”说着把一段小视频放出来。果仁在小小的婴儿床上喝奶,表姐夫站在一面帮他扶着奶瓶。
表姐看完了,心里稍稍放下一点。叶阳瞟了一眼,那是昨天沈亦枫来探望时用手机拍的,当时还给自己看过。韩琪应该是把事情告诉小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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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那边很快有了新消息,特保们在一个卫生间里发现了被打晕的婶婶,但婶婶也说不清倒底是怎么回事。接着表姐夫带着哭腔打电话给叶阳,说一切都是自己惹得祸。
叶阳躲在洗手间听完表姐夫的电话,大致弄心领神会了前因后果。半月前表姐夫到分工司查帐,发现了问题。分企业经理请表姐夫高抬贵手,并答应给他一笔数目可观的封口费。表姐夫答应对方如果能在一人月内补上资金,他就不向总公司汇报。刚才表姐夫接到一人陌生的电话,说孩子在他手上要表姐夫去面谈。所以十有八九是分公司的经理要用孩子来要挟。
看着马上就要到的约定时间和较远的见面地址,叶阳心里的不安更深了一层——只怕对方是找了专业人来做。
叶阳跟表姐说博天有事就急匆匆下楼去和表姐夫会合,刚出单元门就遇上小枫从聚格赶回到。
“我陪你一起去。”小枫听完叶阳简单的叙述立刻表了态。
“可能是道上的人干的,会有危险。”叶阳边说边摇摇头。
“那就更得去,你瞧着孩子,我帮你瞅着你姐夫。不然他吓得跑不动更麻烦。”
“我不想你……”叶阳还想阻拦。
“你不是说时间很紧?别啰嗦了。”小枫拉着叶阳的手就往小区外走,到路口就拦下一辆出租车到医院去接表姐夫。
见面的地点约在城乡结合的一处住宅楼。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却很杂乱,胡同纵横没有章法。楼体都不太高,六层到八层的居多。临街的一层就是一家挨一家的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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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下了出租车,竟然看见赵朋予坐在路边石阶上,一瞧见他们就跑过来。
“你怎样会在这?”叶阳只当她还在家陪着表姐。
赵朋予察言观色的能力不低,叶阳前脚走她后脚也出了门,不久从表姐夫那了解到详细情况,然后直接来了约定地点竟赶在他们前面。
“她问我我就说了。”表姐夫只当她就是关心一下,也没不由得想到她会来。
“你怎样不知道报警呢。你以为你是超人啊!”赵朋予毫不掩示自己对叶阳的不满意。
“你报警了?”叶阳紧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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