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安字由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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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从哪说起呢？从那阳光明媚的早晨？由于明白升旗仪式上，自己就要系上红领巾，于是叶阳早早就出了门。虽然堂叔堂婶不会像其他孩子的爸妈一样接送自己，然而堂叔听了他的汇报还是揉着他的头夸奖了他。

“娃仔，跟我走吧。”一个人拦住了他，是昨天带着两个孩子在附近卖艺瘦老头,“今天还有好看的功夫呦。”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瘦老头个子不高，身上的衣服也不太干净，但眼里的精光却让幼小的叶阳很害怕。其实他们的表演还是十分吸引叶阳的。一个穿着红白横条上衣的小姑娘大叫一声“嘿”，那块红砖就在她掌下被劈成了两段；半米见方的大石板放在一个十岁男孩的肚皮上，“啪”地一下子被砸成好几块，那孩子却纵身跃起来拍拍身上的石粉，一点事都没有。

叶阳想他们真厉害，要是自己能这么强，那班里就没人再敢欺负自己了。人群散了，他讨好地去拉那小姐姐的手，没想到女孩子“啊”地大叫一声，甩开了叶阳。“血！”叶阳满手都是，他转身就想逃，却被那瘦老头一把抓住。

“不是我，我没有……”叶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逃跑胳膊却像被老虎咬住了，痛感从老头捏住的地方快速蹿向整条手臂。

“娃仔，”瘦老头上下端详着叶阳，“你家大人呢，这弄伤了水菱你得赔医药费呀。”

“我甚么都没干，她早就受伤了！”叶阳知道跑不掉，就强忍着疼停止了挣扎，直视着瘦老头的眼睛。

瘦老头眯起了眸子，审视着独自外出，还敢跟自己辩白的小男孩。这娃仔即便衣服很干净，但是已旧得褪了色，不是个富人家的。眉眼间带着稚气，唇红齿白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喜欢，另外小小年纪这骨格的比例能达到这样也算是不错了。于是……

“这样，你跟我陪着水菱去卫生所看一下，医生要是说她没事，你就可以走了。”瘦老头觉得这样可以轻松地带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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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叶阳点点头表示同意。

叶阳指着自己沾血的右手对瘦老头说：“先给我擦擦吧，这多吓人。”瘦老头松了手回身去找了块布，转头一看叶阳竟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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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子，把那娃拎回到。”瘦老头吆喝旁边正收东西的小男孩。

蛋子比叶阳大又受过训练，几步就追上了。蛋子压根没把叶阳放眼里，抻手就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服.谁知叶阳回手一把面包屑就洒进蛋子眸子里，蛋子忙用另一只手去揉。叶阳使劲拉扯摆脱了蛋子拼命地逃走了。那瘦老头在远处的把这一幕看得清楚，裂开大嘴“嘿嘿”地笑了。

叶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转到小巷子里发现没人追上来才停住脚。他暗自庆幸中午啃干面包也不是件坏事，把面包渣放进衣兜带回家喂小鱼更是明智。叶阳很后怕，如果被堂婶知道他放学不回家看热闹，还差点被讹了，那堂婶准会猛力地教训他。看看肩上被撕开线的袖子，他打定主意自己缝。

可是叶阳哪里知道，那老头要的不是资金而是他。

这回瘦老头是专门在他上学的路上等他呢。于是叶阳连呼叫的机会都没有，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昏睡穴的劲过了，叶阳发现自己被关在很暗的地方，这里是个不大的仓库。没有甚么货物，只有三四个塑料拍子和随意堆在那的苫布。墙上稍高的地方有个小窗，被纸糊上了。

饿，真的很饿，胃里像有根钢针把前心和后背钉在一起。他不明白自己多长时间没吃东西，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唯有小窗上的纸明了又暗，暗了又明，提示着日夜的交替。门最终开了，那瘦老头走进来，虽然他说话的时候就蹲在叶阳身旁，但声音听起来是那样遥远。不论他说甚么叶阳只能点头，这样才有东西吃。

爬上拍子，叶阳用偷偷留下的方便筷子划开了窗上糊的纸，努力转动小小的把手拉开了窗子。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眸子，但自由的空气让他心神一振。窗台离外面的地面大概有三米高，“希望不要摔坏了脚”，叶阳心里这样想着跳了下去。可是正当他庆幸只擦伤了手臂时，那本理当带着孩子出去卖艺的瘦老头，竟然像鬼魅一样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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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体力一点点回到身上，叶阳开始有了些勇气。因为他的顺从，水菱和蛋子会在送饭时把顶灯打开，借着昏暗的光线教他一点基本功，但仍然把他独自关在这个地方并不放他出去。这天他把拍子靠着墙叠起来，用它们仅有十五厘米的边着地。这样只需要三个拍子品字形相叠，就行把他送到那小小的窗口。

那“疯子”早就憋着猛力地揍自己一顿了，叶阳始终这样认为。沾了盐水的鞭子直接抽在裸露的皮肤上，像火一样烫，像刀一样利。躲不开，逃不掉；被堵住了嘴半点嗓门也叫不出来。叶阳紧闭着眸子把脸尽量埋在被高高吊起的手臂里，他不敢看瘦老头那凶声恶煞般的表情，更不敢看自己渐渐血肉模糊的身体。那不断升级的痛感密织而来，几乎要夺走了他的呼吸。只能忍受。似乎这样的毒打没有尽头……

“我要死了吗？”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叶阳这样想。

不知道自己是甚么时候被放开的，他迷迷糊糊地趴在冷冷的水泥地上。盯着旁边放着的旧衣服，他真的没有力气穿上它们。身上火辣辣的锐痛再一次疯狂地袭来，像争食的野兽撕咬着他每寸皮肤。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逼着原有发霉的味道都不敢靠近。真希望能立马晕过去，才不会以为每一秒都那么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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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合的过程中，叶阳十分怀念住在堂叔家的日子。虽然堂婶对自己有时候凶点，但堂叔说得对她那都是为了自己好。要是放学立马回家帮着看弟弟就不会遇上这些人。他们会来寻找吗？怎么会，她不是始终抱怨自己上学把弟弟的奶粉资金都花了嘛。这回一切都解决了。

瘦老头在叶阳行自己走路的时候，带着他们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可是水菱却不能再出门卖艺了。水菱由于隐瞒了叶阳私自留下筷子的事，被掰断了两根手指。之后因为没得到彻底的治疗，那只行劈砖的手就这样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