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七章反应
下邽，张府。
张德言认真的盯着手上的一张告示，默默不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经过他托人在长安的一番活动。现在，早就有消息证实，很快，朝廷就会任命他为龙州刺史。
这要是在往日，对张家来说，行算的上是天大的喜事。
可如今，张德言听到此消息，却是愁眉不展。
从朝廷开始推广简体字之后，他就知道，新一轮的风暴，即将来临。
大唐早就进入了千古未有的大变局之中。
这个时候，再入官场，怕是要卷入到这种乱局当中。
龙州，是在巴蜀。勉强还算避开了风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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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邽却避不开。
之前，下邽和渭南，同属华州。但现在，渭南，早就并入了蓝田国。
和蓝田国一衣带水的下邽，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自己的儿子，眼高手低，甚至行说上一句颇为愚钝。
这个时候，自己离家，这张家的老小，怕是要在大火之上煎熬。
想了良久，张德言，将手中的告示，递给了下手的儿子张荣，叹了一口气问道。
“关于告示上的内容，你怎样看？”
张荣对于告示上的内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
这张告示，还是他从友人手中，带回到的呢。
现在父亲发问，张荣撇了一眼，有些不屑一顾的，随口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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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有必要这么重视吗？”
“再说了，佑圣帝君都早就是仙人了，还要收买这些黔首的人心？”
“我实在是搞不懂！”
听了儿子这话，捏着一根胡须的张德言，手一抖，直接拔断了一根。
他忍者下巴的疼痛，诧异的看着儿子，有些可怜的开口说道。
“你就只发现了这些？”
“再认真的看看!”
见父亲如此郑重，张荣也不敢再怠慢下去。连忙再次捡起了那张告示，重新再看了一遍。
心中疑惑，难道是我疏忽了什么？
仔认真细的看过两遍之后，他这才有些迟疑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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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想要说的是，佑圣帝君有些吝啬，种点玉米，还要都收回去？”
“这不很正常嘛？现在玉米这么贵重，谁家收获之后，不想攥到自己的手里？”
张荣的一番话，让张德言掩面长叹。
这个儿子早就养废了，还是让他尽早成亲，生个孙子出来，再好好培养吧。
他收回了张荣手上的告示，闭上了眸子，有些颓丧的开口说道。
“罢了，罢了。”
“你此样子，我怎么敢在此时候，远离家门？”
“等任命我为龙州刺史的谕旨下来，我会辞去官职。”
“我记得，我们家，在渭南还有一些产业。”
“等辞官之后，就将下邽的产业全部卖掉，全家搬到渭南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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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也会稍微放心一点。”
好不容易能入朝为官，可竟然就要这样辞去，原因还是自己？这让张荣顿时不知所措。
父亲的话，让张荣大吃一惊。隋乱之后，张家一蹶不振。
在世人的眼中，这就是不孝。
这让张荣如何忍受？
他连忙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问道。
“可是孩儿做错了甚么，惹父亲伤心？”
“还请父亲提点，也给孩儿一人改正的机会！”
“呵呵！”
张德言自嘲的笑了一声，摇着头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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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做错了什么，那我还能提点提点你之后，放心动身离开。”
“可就是你什么都没做错，我才会彻底灰心的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着，捡起桌上的告示，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
“你好好想想，一小袋种子才是多少？能种两亩地吗？怎么会需要两头耕牛，两张曲辕犁？”
“这分明是帝君，见三县的百姓，土地多有抛荒。这才借出耕牛，让百姓能尽快完成春耕，以免耽误农时。”
说到这个地方，长叹一声，双目无神，仿佛盯着书房的房梁，在神游一般，幽幽的说道。
“据我打听，这玉米的亩产，能轻松达到十石以上。”
“而告示中定的八石的标准，分明就是将这三样送给这些黔首。”
“关中百姓，骨头太硬，素来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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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这么做，显然就是想要治下的百姓，有一身傲骨，能站着活下去，而且活的更加的容易。”
“你再看看告示的最后，除了留种，所有的收获，都归帝君所有。”
“别说玉米的亩产，能超过十石以上，就算是超过八石，你舍得吃了它？”
“这些百姓难道不会像是保存稀世珍宝一样，保存这些种子，全数留种？”
“怕是一颗都不会留给帝君。”
“我在这张告示上，发现了帝君的仁义，温柔。而你却看到的是虚伪和吝啬。”
“你说，正逢大争之世，我怎样敢把你一人，留到长安和蓝田搅起的漩涡之中？”
父亲的一番话，像是闷棍一样，敲在了张荣的后心。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区区一张告示之上，还能发现这么多的内容。
往日的高傲，彻底的被撕的粉碎，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甚至想要痛哭出声。
以父亲的才智，蹉跎这么久，才得一人龙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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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无缘官场了。
好半天，张荣这才沙哑着嗓子，沮丧的开口说道。
“既然父亲都放弃做官了，为甚还要搬家到渭南？”
“我们张家好几代人，才攒下这么多的家业，仓促放弃，怕是损失不小！”
张德言复又无语的目光投向儿子，自己说了这么多，他竟然连半点领悟都没有。
再说一遍，怕是依然还是对牛弹琴。
不做理会，又怕他一脚踏入了漩涡当中。
沉默好半天，这才苦笑着说道。
“大争之世，争的是权欲，争的是力量，争的是民心。”
“世家与皇权，本来就争个你死我活，现在，又有仙人卷了进去，难道我们张家还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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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总要选一面站，你是愿意站在仁义，温柔的帝君身边，还是愿意站在如狼似虎的世家后面？”
“再说，站队的话，你要是不付出一点代价，谁会相信你的决心？”
“区区家业，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说罢，挥了挥手，让儿子退出书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也好，明日就出发，去蓝田求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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