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 会治马病吗？
给牲口看病，一样需要望闻问切。
许克生先问了老婆婆驴的症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人解释道：
“这驴不吃东西，精料、粗料都不吃。”
许克生上前认真观察，发现驴的口鼻在流涎，偶尔咳嗽一声。
手放在驴的脖子上，它会躁动不安，下意识地做吞咽的动作。
又将手放在右肋骨，感触了心跳，心跳平稳有力。
众人都在安静地看着，年轻人的诊断一板一眼，似乎是个懂行的兽医。
驴贩子大咧咧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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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有点受了风寒，没什么大毛病。”
众人都笑了，全当他是放屁，如果真的是风寒这种小毛病，他怎样可能贱卖。
许克生没有理会，右手在驴脖子下一点一点向下摸索，终于在接近胸口的时候摸到了一个肿块。
许克生心里有数了，霍然起身身道，
“婆婆，诊金五十文，治吗？”
老婆婆似乎有点抠门，他一定要将诊金说在前面。
众人都吃了一惊，
“五十？！乖乖隆地咚！”
“太狠了！俺干一天活才十文。”
“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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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还没有十文，这小郎君一次就赚俺六七天的钱。”
“这诊金老鼻子贵了！”
“……”
驴贩子的小眼睛狐疑地看着许克生，这驴还有救？
老婆婆咬咬牙答应了，
“中！只要你治好它，就给你五十文。”
相比一千五百文的损失，五十文实在不算什么了。
许克生这才放心，老婆婆能分轻重。
~
许克生点着刚才叫他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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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帮忙。”
帮自己揽事，那就别干盯着了。
村民兴奋的满脸通红，没不由得想到还有自己的戏份，
“小秀才，您吩咐。”
许克生吩咐村民抓住驴舌头，
“别松手，我让你松你再松。”
“好，听您的。”村民蹲在驴面前，熟练地揪出驴的舌头。
驴感觉到了不舒服，可是却挣扎不掉。
老婆婆也上前帮忙，拉住了缰绳。
许克生则蹲下身子，右手放在有肿块的地方，之后将肿块向驴嘴的方向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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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没有推动！
许克生判断是卡的太深了！
驴子企图挣扎，可是舌头、缰绳都被抓到了，它只能徒劳地哼哼几声。
许克生连推了几下，肿块动了。
就这样右手推累了，左手接着推，最后两手交替着推。
围观的人看不到肿块的移动，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按起来了？”
“驴不吃东西，给按按嗓子。”
“也是啊！这半天没听驴叫一声。”
“他不开方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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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渐渐地宁静，专注地盯着许克生忙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楼上，朱允熥疑惑道。
“他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兽医蹲在那儿忙什么呢？”
河边的柳树遮挡了视线，看不到许克生的动作。
朱允熥跃跃欲试，要下楼去看热闹，
蓝玉急忙劝阻，
“殿下，酒菜齐了，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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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酒可以，然而和一群庶民凑在一起看热闹，就失了皇孙的高贵身份。
说不定现在就有锦衣卫的番子在盯着呢。
不等朱允熥哀求，蓝玉叫来几名亲卫，
“你们都下去盯着，轮流回来禀报是怎么一回事。”
朱允熥这才乖乖坐定，拿起了筷子，
折腾了一个上午，他也有点饿了。
~
足足推了半炷香的时间，许克生才将肿块推到了嗓子口。
他吩咐扯舌头的村民，
“舌头抓稳了。注意看它的嘴里，有东西就立刻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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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点点头，睁大眼睛盯着驴嘴。
许克生最后用力一推。
村民正看的认真，驴子陡然猛咳嗽一声，一个东西喷了出来。
带着口水直接砸在村民面上，喷的他满脸口水。
村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手还抓着驴舌头。
周围的百姓齐声惊呼，发现村民狼狈的样子，又一阵齐声大笑。
村民顾不得擦面上的口水，惊叫道：
“什么东西砸了俺的脸？”
许克生叫他松手，驴将舌头卷了回去，驴眸子不善地瞧了瞧他。
老婆婆早就将东西从地板上捡了起来，鹌鹑蛋大小，带着粘涎、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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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起哄道：
“是驴宝？”
“瞎说，驴宝能咳出来？”
“那是甚么宝贝？”
“……”
老婆婆递给许克生，
“小郎君，你看看？”
许克生没接，摆手示意，
“丢了吧。就是饲料。”
驴贩子在一旁悻悻地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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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诸葛菜的根。”
许克生拍拍手，笑道，
“婆婆，治好了，就是此东西卡住了驴的嗓子。”
老婆婆再看她的驴，不出所料精神了众多，不再烦躁了，老老实实地站着。
众人都齐声喝了一声“彩”，声势有些大，行人纷纷侧目。
“这么快就治好了？”
“这么年轻，看不出来医术这么高明！”
“驴子刚才明显不对付，他竟然摸一下就明白哪里出了问题，这后生厉害。”
“比俺村的兽医厉害多了！”
“这资金该人家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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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被许克生的医术折服了，纷纷赞叹不已。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家庄的那村民也与有荣焉，
“小秀才是俺庄的，俺庄的牲口病了都找他，医术很是了得！”
在农耕社会，牲口就是一家最重要劳动力，直接关系到了种田的数量，
兽医就显得十分重要。
一个医术高明的兽医就更是宝贝了。
周边的人都在询问周家庄在甚么地方，紧接着牢牢记在心里，
“以后牲口再有病，不用发愁了，咱就去周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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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用村里那庸医了！那就是个只会收钱的废物！”
“……”
~
老婆婆眉开眼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以为被坑，没想到柳暗花明了。”
听到有人恭维她好运气，老婆婆笑道：
“老身是运气好，竟然碰到了医术这么高明的小郎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克生注意到，老婆婆说话极为斯文，像是读过书，这在普遍文盲的时代极为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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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众人的欢声笑语，驴贩子只以为刺耳、闹心，
他很心疼，很失落，还很不好意思。
可是他却迟迟不想走，眼睛几乎粘在了驴身上。
不由得想到损失的资金，驴贩子的心疼的难以呼吸。
有人问驴贩子，
“你整天贩驴，这点毛病也看不出来？”
“也没请个兽医看看？”
驴贩子翻翻白眼，
“当初也怀疑是卡了东西，可是没摸出来，肯定是卡的太深了。”
“请兽医了，也没个鸟用，还收了老子五文资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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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驴发出了一声长嘶，似乎是在嘲笑贩子。
众人放声大笑，幸灾乐祸地盯着此倒霉蛋，没人会同情一人坑人的贩子。
驴贩子被笑的有些恼了。
你们这群事后诸葛亮，在兽医治疗之前，你们看出来甚么了？
你们球也不懂，就看个热闹，现在还来嘲讽老子！
~
老婆婆掏出资金袋子，爽快地数给许克生五十枚铜资金，
“小郎君，多谢啦！”
许克生没有客气，接过资金装进资金袋子，最后还留了五枚给了帮忙的村民。
村民有些扭捏，想拿却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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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俺的？”
许克生微笑道，
“你也出力了，自然有钱的。”
村民开心地接过资金，连声道谢，此日进城还赚到了，回去行好好炫耀一番。
围观的人羡慕、嫉妒，有人叫道：
“小郎中做事公道！”
“扯个驴舌头就抵俺半天的工，小郎君下次需要人手叫俺。”
“叫俺，俺只要四文。”
众人复又哄堂大笑。
秦淮河边飘荡着快乐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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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只有驴贩子十分沮丧，本以为将驴卖了能挽回一点损失，没想到损失惨重！
没人同情他，目光投向他的目光都是嘲讽、鄙夷、幸灾乐祸。
~
楼上雅间，朱允熥不满足侍卫来回禀报，又趴在窗前观看。
当人群齐声大喊“彩”，朱允熥转头笑着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舅姥爷，驴肯定治好了。”
蓝玉捻着胡子，满脸笑容，
“那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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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却哀叹不已，孩子被关在宫中太久了，给驴治病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朱允熥眼珠一转，
“舅姥爷，不如让他给您治马？”
这点小小的请求，蓝玉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传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去询问楼下的郎中会治马病吗。如果可以，带去府上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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