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2 方百户很配合
许克生心里咯噔一下，投药被发现了？
他故作平静，无辜地盯着叫嚷的军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光线昏暗，动作幅度那么小，他赌没人能察觉。
方百户也疑惑地问道：
“你，搅拌了？”
许克生点点头，
“是啊！”
酒桌子上顿时鸦雀无声，一张张红彤彤的油腻大脸都带着诧异。
许克生不明所以，莫非有什么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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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众人发出一阵爆笑。
“小秀才以为是盛粥呢！”
“给百户盛点厚的！”
“小秀才还是雏儿，没经验！”
“……”
方百户的笑声最为响亮。
许克生只觉得耳朵都在嗡鸣，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有误会。
等众人笑的差不多了，方百户笑着解释：
“盛酒不能搅拌，会把底下的渣滓搅和起来，直接从最上层开始舀就行了。”
许克生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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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是晚生疏忽了。”
方百户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没事，经历的酒场多了，你会发现各种臭规矩。”
要是没有这次的算计，方百户是个很好处的上官，没有架子，为人随和，除了粗俗一点没什么大毛病。
幸好下的药没甚么副作用，睡一觉就好了。
不由得想到方氏叔侄要让自己当血包，许克生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
~
酒缸最终见底了，酒勺刮过缸底，嗤嗤有声。
众人都喝的东倒西歪，
方百户强忍着醉意，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大声划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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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上了一盆炖大棒骨，一摞面饼，预示着酒席到了尾声。
外面早已经月上中天。
月光皎洁，不需要火把也看的很清楚。
啃了大棒骨，众人告辞了主人家，纷纷赞叹今晚的菜太丰盛，
尤其是酒水，醇厚、够劲道。
方百户很得意，
“这缸酒在地下埋了五年，必须够劲啊！”
夜风带着凉意，酒意在不断上涌，众人都大着舌头，醉态更厉害了。
许克生心里很清楚，这是药在发挥作用。
药是麻翻黑狗剩下的，他已经尽可能控制了用量，估计能麻翻两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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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户他们还能走路，只是药效还没全数发挥作用罢了。
~
方百户跟着众人送行，明明早就醉的趔趄了，依然叮嘱众人，
“发现我叔的黑狗，直接一棍子砸倒，咱们吃狗肉。”
他又按着许克生的肩头，
“小秀才你就算了，看到狗还是跑吧！”
众人又是一场大笑，在寂静的夜晚传的很远，引起了几声狗叫。
“嘘！”
方百户急忙示意噤声，支起耳朵听了听，
很快他心灰意冷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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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嗓门都不够洪亮。”
方百户跟着众人走了几排，每到一个岔路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群醉汉在路口东拉西扯，磨磨唧唧，偏偏不回家。
许克生有些着急了，药效早就在发作了。
他担心方百户醉倒的时候，还有军汉在身旁，那就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无法，许克生只好站出来，狗腿地开口说道：
“太晚了，都早点散了吧。”
“百户还在康复，让他也早点歇着。”
军汉们这才收了话头，一一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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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百户两腿发软，走路打颤的时候，最后一个军汉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之中。
~
方百户迷迷糊糊地顺着路走了几步，那是去方主事家的方向。
最终，他支撑不住了，
方百户歪倒在一个柴禾堆下，呼呼大睡，连鼾声都没有。
药效最终全数发作了。
许克生不急不忙蹲下身，用力将官印从他身下扒拉出来。
方百户睡的很死，没有一点反应。
官印的绳子系的死扣，短时间根本解不下来，除非将方百户的腰带解下来。
幸好许克生来之前就考虑到了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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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袖子拿出一个袋子，从里面摸出一盒印泥、两张叠起来的纸。
将纸打开，一张是白纸，一张早就写好了同意文书。
只差方百户的官印、指纹了。
打开印泥盒，里面是朱砂调配的红色印泥。
为了避免劣质印泥发臭、糊边的问题，他特地托人买的上等的印泥。
他立刻捡起文书，他左手掌托着纸，右手拿着官印，瞄准位置小心贴了上去。
许克生将官印蹭蹭印泥，先在白纸上试盖了一个，效果很好，很清晰、很鲜艳。
等完全吻合了，再小心分开。
就着月光仔细检查盖的印，十分清晰，没有歪，也没有糊。
压年盖月，标准的有些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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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传来跫音，是方家的一个老仆寻过来了。
许克生没有慌，这个地方被柴禾堆遮挡，老仆发现这个地方还需要时间。
他又拿起方百户的右手，大拇指蘸了印泥，拿着同意文书凑过来，
依然是左手托稳了文书，右手抓住百户的手指，在官印下按一个指纹。
盯着同意文书，许克生面露微笑。
官印、指纹都十分清晰，
妥了！
现在，卫所同意我参加科考了！
~
方百户全程都十分配合，躺在那儿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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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早就朝这么走来。
许克生将纸放在一面的柴禾上，任由夜风吹过，帮助晾干印泥。
然后起身招呼了一声，
“百户在这呢。”
老仆闻声快步跑了过来，看着酣睡的方百户，哭笑不得，
看一眼许克生的小身板，老仆叉手道：
“小郎君，劳烦您再陪一会儿，小的回去再叫一个人。”
老仆又跑了回去。
许克生掏出事先用酒湿润过的手帕，先擦去百户手指上的印泥，接着是官印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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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有凌乱的跫音传来。
两个仆人在快步走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许克生用柴禾将文书遮挡起来。
两个仆人上前给许克生施礼，之后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将方百户架走了。
夜色朦胧，没人在意被柴禾拦住的一张纸。
许克生没有走，静静地欣赏着村里的夜色。
来了一人多月了，还是首次发现夜幕中的村庄。
没有黑狗的威胁，他现在没有任何危险。
又等了一刻钟，他才拿出同意文书，纸上的印泥早早就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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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不慌不忙地叠起纸，小心放入袋子，这才晃晃悠悠地朝家走去。
虫鸣阵阵，夜风清爽。
许克生脚步轻松，心情舒畅。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许克生回到家，发现大门处停着牛车，周三柱起身迎了上来。
“三叔，没回去？”
“没有。明天去京城买一点农具，有需要捎回来的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去县衙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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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卫所的文书拿到了？”周三柱吃了一惊。
“是啊，区区小事。”许克生笑道，只需要一点麻药而已。
“那中，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三叔，第二天我还想买驴。”
“要是不着急，就等等。”周三柱劝道，“不如秋忙之后再买。现在卖驴的少，驴价也比平时高。”
农忙时节，都想着用畜力帮忙，牲口自然涨价，再加上供应减少，价格必然上涨。
许克生从谏如流：
“那我就秋收之后买，正好牛和驴一并买了。”
~
许克生洗漱了回到屋，点起油灯，将物品简单收拾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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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各种担保文书、卫所同意文书放在一起，小心用油纸包裹起来。
抚了抚包裹，许克生心中十分感慨。
如果能考过童生试，在大明就算站稳了。
考试之前还需要保密，不能让方主事明白了，不然会横生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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