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8章 要了你们的狗命！
入了夜，绵密的秋雨又下起来，雨势渐密，屋檐的水柱不断往下滴，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和楼下姑娘弹奏的古琴声附和着，将深秋的凉意绞进空气中，一点点渗进人的肺腑里。
绿尖反攥住沈柏的手，眼睫颤抖，惊惶的说：“那人，是个疯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句话，除了恐惧还有疯狂的恨意。
沈柏的手被抓得有点疼，但她眸光平静，没有急着追问绿尖这么说的缘由，只是轻轻拍着绿尖的手背安慰：“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茶白替绿尖解释了一句：“绿尖刚开始接客的时候，被校尉大人派人接到校尉营了一次，被送来的时候，她受了很严重的伤，险些死掉，后来即便捡回一条命，但也落下了很严重的病。”
绿尖控制不住的发抖，喝了一杯酒以后，情绪才平复下来。
在校尉营里发生过的事，绿尖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茶白与她关系最为亲厚，也一直没敢多问，怕她会惧怕哀伤。
顾恒舟皱眉，各地校尉营即便因地制宜有一点不同的军规，但基本大同小异，军中将士不得扰民，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招妓，这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此睦州校尉自己都不以身作则，还怎样管束手下的将士？
听了茶白的话，沈柏大概猜到睦州校尉营在睦州是怎样的存在，却故作不知，疑惑的问：“你们没有报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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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尖已经冷静，听见这句话，顿时讥讽的挑眉：“报官？他们本就是互相包庇、沆瀣一气的，向谁报官？”
沈柏问：“你们的意思是，睦州州府明知校尉如此行径，故意坐视不管？”
恨意涌上心头，绿尖没了顾忌，冷嗤：“岂止是睦州州府，整个昭陵都是如此昏暗无道，官可欺民，有资金有势的人也可欺民，像我们这种逢场作戏的卖笑妓子，更是如草芥一般卑贱，便是死了也不过是用一卷草席丢到乱葬岗，又有谁会在意呢？”
这话是把赵彻也一起骂了进去，沈柏即便觉得绿尖骂得有道理，嘴上却还是替朝廷辩护：“小绿儿怎能由于在睦州城里受到不公待遇就以偏概全以为整个昭陵都不好呢，昭陵还是有很多好官的。”
这句话戳了绿尖的伤心事，她一下子红了眼眶，眸底含着热泪质问沈柏：“昭陵有好官吗？我爹输了资金心头不快，活活将我娘打死，塞了银子给县官，仵作便睁着眸子说瞎话，一口咬定我娘是自杀的，我舅舅到蘅州找州府为我娘伸冤，结果被丢进大牢，替一人员外的儿子顶死，被当街问斩，有人管过这些吗？”
绿尖很久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了，即便事情早就过去很多年，再提起来时，语气也还是克制不住的充满怨毒。
沈柏说不出安慰的话，这些事都是绿尖亲身经历的，字字泣血，没有人能对她的痛苦感同身受，所有的安慰都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意义。
赵彻身为储君，始终过得顺风顺水，辅政以后，看到的折子全都是些忧国忧民的长篇大论，他原以为像浔州州府江浔山那样的只是个例，没不由得想到竟是无数地方官的缩影。
折子上面那满口的仁义道德、社稷江山都是甚么？
太学院的文测考试，一些人用华丽的辞藻堆砌出文章来是为了糊弄夫子，完结课业，这些人也如此糊弄帝王，谋害的一方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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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陵已经有数百年的根基，从第一人帝王开始，就发现朝堂腐败的现象，为了监督自查，从武宗帝开始留下传统，每三年就要从朝中派一位大臣到各地微服私访。
赵彻握紧拳头，强行压下怒气问：“除了地方官，每年昭陵都会从京中派钦差微服私访，到各地体察民情，这些事你们也没给钦差说过？”
三公九卿皆在其中，恒德帝年轻时候甚至还和先皇后一起出宫私访民间，这些人都是朝廷倚重的肱骨之臣，要是连他们都不能为百姓做主，这些百姓还能相信谁？
茶白比绿尖年长一点，又是睦州土生土长的人，见识的比绿尖要多，听了赵彻的话，也忍不住苦笑起来：“我等草民怎样可能有幸见到钦差大人？钦差还没到之前，州府就会把城里的乞丐抓进牢中，营造出一副太平盛世，钦差大人便是来了，发现的也只会是别人苦心营造出来的假象。”
赵彻皱眉，表情冷肃：“既是微服私访，州府的官员怎会这么早就得了信？”
赵彻这话问得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富家少爷，茶白弯眸笑起：“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肯付出代价，什么样的消息打探不到，郎君理当是被家中的人保护得太好了。”
茶白眸底浮起羡慕，谁不想自己有个好的出身，能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不用经历这么多痛苦劫难呢。
赵彻抿唇，面色很是难看。
他住在重重宫墙围绕的皇宫，里面有数千身手高强的禁卫军保护他的安危，还有数千奴才照顾他的衣食寝居，于是他看不到世人的痛苦，也听不到他们的悲戚哭嚎。
赵彻掀眸看了沈柏一眼，要是这一次他没有被沈柏说服走这一遭，也根本不会明白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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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安宁静静听着，见赵彻目光投向自己，笑着问茶白：“今天我看城中也没人沿街乞讨，可是州府大人又下了什么指令？”
茶白点点头：“小郎君观察真认真，上个月有位大人物从睦州校尉营调兵去了暮祀，他离开后，孟大人便将城中的乞丐全都抓进大牢，每日还有官差在城中巡守，不许有人惊扰这位贵人。”
上个月从睦州调兵的人，不就是赵彻么？
沈柏眸底笑意更深，这次只有周珏带一百精锐去驿站，不仅赵彻没有现身，连顾恒舟也没了踪影，只怕这位孟大人这几日都要寝食难安了。
城中的情况基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沈柏转而问：“美人是睦州人士，可有听说过什么离奇的人口失踪事件？”
三人周身的气度和说话做事的仪态都与一般人不同，听到沈柏问此，茶白下意识的认定他们是来寻人的，语气悲凉的说：“每年各地都有人失踪，若是女子，多半被卖到花楼做妓，运气好的才会被卖进大户人家做丫鬟，若是男子，年岁小的还能被卖给别人做儿子，年岁大一点，就只能给人做奴才了，很少有找回到的，郎君们若是想找人还是算了吧。”
沈柏明白有人专门做这种营生，下至牙牙学语的小孩儿，上至青春貌美的少妇，一旦落单，就容易遭毒手被掳劫去。
若被献祭那二十个妇人是在睦州城里随便掳劫的，怎么也会有人报官，一旦报官，消息很快就会在城中宣扬开来，不可能没人知道。
沈柏思索了一会儿问：“美人你在睦州待的时间久一点，可还想起五年前睦州城中出过甚么大事吗？”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多事没落在自己身上，记忆便不会很深刻，更何况是她们这种鲜少出门的风尘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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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白蹙眉思索，一时想不起有甚么特别的事。
镇国公手下的兵是从昭陵各地征召的，每年都有老兵退伍返乡，新兵则每两年征召一次补入军中。
顾恒舟突然开口：“睦州州府是如何安排那些从军中退伍的老兵的？”
若暮祀城中那些祭司不是一直在军中的人，那多半就是退伍回到的老兵。
茶白和绿尖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俱是一脸茫然，茶白阅历丰富一点，警惕的盯着顾恒舟：“那是官府的事，郎君打听这些做甚么？”
跟随镇国公上过战场的兵，退伍的时候，每人可得二十两银子，返乡之后，各州州府也要按照律法分两亩良田给他们，虽然没有高官厚禄，却也可以保他们衣食无忧。
顾恒舟冷淡的说：“我自有打算，你明白甚么说甚么便是！”
这语气真是能把人噎死，沈柏瞪了顾恒舟一眼，又给茶白和绿尖一人拿了一锭银子，温温和和的对两人说：“美人们莫要害怕，都说了我们是好人了，我们此番是为五年前的一桩旧事而来，理当要在清韵阁住几日，这几日不用美人在床榻伺候，只消帮我们打听下消息就好。”
不用在床上伺候，只需要打探消息，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绿尖和茶白都有种天上掉馅饼砸在自己头上的感觉，脚底轻飘飘的，踩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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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彻和顾恒舟容貌生得实在俊美，这一番对话更让人觉得他们身份高贵，绿尖动了心思，把银子推回去，含羞带怯的说：“三位郎君彬彬有礼，若能与郎君春风一度是奴家的荣幸，便是不要银子奴家也是愿意帮郎君们打探消息的。”
不要银子，只要春风一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考虑到赵彻正是火气旺的年纪，沈柏偷偷瞧他，不曾想被赵彻抓了个正着，赵彻勾唇露出一抹森寒的笑：“你在看甚么？”
沈柏连忙收回目光，把银子塞进绿尖手里，义正言辞的说：“我家少爷为人正直，洁身自好，最不屑的就是沉迷女色，两位美人还请自重，莫要说这些虎狼之词，辱没了我家少爷的清誉！”
绿尖和茶白俱是无语，她们在花楼干的就是下贱事，还要如何自重？
赵彻被沈柏刚刚那一眼看得心里很不爽，冷声命令：“出去！”
“不可！”沈柏即刻阻止，在赵彻和顾恒舟锋锐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说，“少爷，这个地方可是花楼，咱们三个人只要两个姑娘就已经让人以为奇怪了，若是再把她们赶出去，旁人怕是会以为我们三个在屋里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戏呢。”
沈柏刚说完，就被顾恒舟给了一记暴栗。
顾恒舟用了三成力道，沈柏即刻用手捂着脑袋蹦起来：“顾护卫，你打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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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恒舟眉目冷沉，面若寒霜，说：“龌蹉！”
甚么叫他们三个在屋里玩什么乱七八糟的把戏？此小骗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
沈柏不服，捂着脑袋辩解：“是旁人龌蹉，我只是提醒少爷，不想毁了少爷的名声。”
来花楼不玩姑娘，吃了饭就和自己的仆从住一屋睡觉，这事传出去，是个人都会想歪。
顾恒舟还要动手，沈柏又说：“少爷既然要低调行事，这些细节自然都要注意着，若是叫人觉出异常，咱们到这儿来就没甚么意义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顾恒舟绷着脸看着沈柏，终究没有再揍她。
赵彻也把这话听进去了，没有坚持让绿尖和茶白出去。
沈柏松了口气，吃完饭招呼人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走，怡然自得的喝着热茶解腻。
清韵阁是入夜后做生意，即便冷冷清清的没好几个人，楼下的乐曲声也始终没有断绝。
花楼的曲子艳俗，花楼姑娘的唱腔又刻意揉了媚意进去，很是艳俗，听得赵彻和顾恒舟眼底不住闪过嫌恶，沈柏却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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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顾恒舟所有的爱和不甘，最终都在这些软侬的曲子里，化作尘埃。
听着听着，沈柏的眼神不自觉往顾恒舟身上飘。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曲子陪了她长达十年的时光。
这人是首次来花楼，还是和在校尉营的坐姿一样，只坐了凳子的三分之一，背脊挺直，浑身紧绷，一只手还搭在腰间，以防有任何不测，行立刻拔剑应对，半点余光都不肯给对面的两个姑娘，把不近女色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人不会真的不喜欢姑娘吧？
沈柏的思维控制不住的发散，耳边传来绿尖小心翼翼的声音：“郎君，今夜我们要一直这么坐着么？”
沈柏和顾恒舟怎样样都行，让赵彻这么枯坐一入夜后就不大好了。
沈柏起身走到那张大床边，仔认真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甚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和机关暗道以后对赵彻说：“少爷，床很干净，你先睡吧，有我和顾护卫在这儿守着，定不会让任何人染指少爷。”
沈柏刚说完，门外传来一声铜铃声，声音之后，绿尖和茶白的眼底浮起不安，沈柏好奇的问：“怎么了？”
茶白为难的说：“是花娘派来的人，巡视我们伺候情况的，若是不够卖力，不能讨好恩客，明日花娘便会想法子罚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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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规矩揽月阁也有，也曾有姑娘因沈柏受过罚，这个地方面的法子多的是，折磨人得很。
不想让绿尖和茶白吃苦头，沈柏对两人说：“叫吧，按照你们平日伺候人的时候叫一人时辰，紧接着我们就熄灯睡觉。”
沈柏也感觉不妥，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我家少爷精力充沛，一人时辰可能有点少了，还是两个时辰吧。”
沈柏说完整个房中一片死寂，绿尖和茶白是被此要求惊到了，赵彻和顾恒舟则是想把沈柏那张嘴缝起来。
听说男子在这方面都喜欢时间久一点，沈柏这么说也是存了讨好赵彻的心思。
绿尖和茶白诧异的看了眼赵彻，均是红了脸，喝了口茶轻轻低叫起来。
她们很有经验，便是甚么都没做，发出来的嗓门也酥到骨子里了，让人浮想联翩。
然而她们刚叫了一会儿，赵彻便冷冷命令：“住口！”
绿尖和茶白停下，沈柏不解的盯着赵彻，疑惑的说：“这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也未免太快了吧。”
赵彻盯着沈柏说：“我让她们停，没让你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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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柏难以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尖，“殿下，我是男子，发不出她们这样的声音。”
赵彻眼神犀利：“发不出？我怎么记得你曾在天桥学过口技，还故意戏弄过夫子？”
沈柏确实干过这种事。
没不由得想到赵彻还想起，沈柏讪讪的笑笑：“少爷，那都是小的年少不知事闯的祸，少爷就别拿这事取笑小的了。”
赵彻不说话了，只平静的盯着沈柏看。
那眼神看似温温和和，却像针一样扎在沈柏身上，沈柏扛不住，刚想向顾恒舟求饶，赵彻意味深长的说：“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
沈柏连忙点头：“管用管用，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全都听少爷的！”
不就是表演口技嘛，小爷还没怕过谁呢，况且这些嗓门小爷听的多了去了，学起来容易得很。
沈柏喝了口茶，清清嗓子，仰着脖子发出一声：“啊~”
别的少年都进入了变声期，她却没有，平日只能刻意让自己的声音粗一点，不要和别人相差太大，这会儿发出来的嗓门却是完全的细柔婉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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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濡目染多年，她比绿尖和茶白的技巧更高，发出嗓门的同一时间伴着微喘的气声，像是有人捏住了她的要害。
这声一出，屋里四人俱是一脸震惊，沈柏却根本不看她们，自顾自的叫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这种事得有互动，便一人分饰几角，演男人时她笑得很是淫邪，演女人时她又柔媚得如同一汪被搅动的水。
绿尖和茶白在一开始的惊诧之后，不自觉并拢双腿。
赵彻和顾恒舟死死的咬着牙，浑身紧绷，面色黑沉如同狂风卷积着乌云，下一刻就会电闪雷鸣，劈了那妖孽一样的祸害。
“……郎君，不行，求求你快饶了奴家吧，奴家要死了！”
沈柏演到兴头，面上表情如常，声音却带了哭腔，绿尖和茶白早就满脸羞红，禁不住趴在桌子上，沈柏却用手捂着嘴闷闷地哭了两声。
哭完，沈柏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低声对绿尖和茶白说：“好啦，少爷捂住你们的嘴不让你们发出声音了，第二天别人问起来知道该怎样回答吧？”
这一场表演只有半个多时辰，沈柏嗓子有点哑了，虽然早就恢复正常说话的语气，也还是夹带着两分靡色，绿尖和茶白互相看看，莫名有些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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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她们揽了这么久的客，竟然还没有一个男子勾人。
其实这也不怪她们，睦州不过是个穷乡僻壤，不像瀚上京，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揽月阁里那些姑娘为了博得贵人欢心，连头发丝都是精心训练过的，沈柏整日与她们相处，学到的自然也比清韵阁的姑娘要多得多。
赵彻脸面沉如水，咬着牙问：“这些东西你都是跟谁学的？”
沈柏以为赵彻问的是自己的口技哪儿学的，想也没想直接说：“少爷刚刚不是说了么，跟天桥卖艺的艺人学的，我还花了五两银子做拜师费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彻拍桌：“我问的是刚刚那些……”
那些喘息、那些哭求、那些欲拒还迎的低吟。
到底是十九岁的少年郎，又是尊贵崇高的太子殿下，赵彻说不出后面那些质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柏听心领神会赵彻想问甚么，坦然的说：“由于我背着我爹逛过花楼呀，这事顾护卫也明白的，顾护卫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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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柏向顾恒舟求证，顾恒舟神色冷然，平静的说：“是。”
之前听说她去逛过揽月阁就气得揍她屁股，这会儿顾兄怎样反而冷静下来了？
沈柏有点惴惴，连忙转移话题：“时辰不早了，少爷你躺下睡会儿，我们趴桌统领就一晚便是，我熄灯喽。”
赵彻走到床边躺下，沈柏把灯吹灭，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她正要趴在桌上睡觉，肩头被抓住，下一刻脑袋便被按到硬实的腿上。
明白是顾恒舟，沈柏没有吭声，脑袋动了一下，被顾恒舟拍了一下脑门。
比起硬邦邦的桌子，当然是趴在顾兄腿上更舒服，沈柏美滋滋的阖上眼睛睡觉。
屋里四人皆被沈柏方才那一番口技表演搅得心神荡漾，唯有沈柏自己心静如水，趴在顾恒舟腿上没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
趴着睡到底不如床上舒服，沈柏第二日醒了个大早，脖子和肩膀都很酸痛，绿尖和茶白不仅身子不舒服，眼底还有一片乌青，昨晚明显没有睡好，倒是符合被折腾惨了的模样。
沈柏笑眯眯的送两人出门，让阁里伙计送来热水和早点，直接给了一锭金元宝，包了此包间和绿尖、茶白两个姑娘五日。
吃完早饭，一行人出门去城里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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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客商急着赶往瀚京，街上大多是些行色匆匆的赶路人，比他们之前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多了几分慌张。
“少爷，你不是很喜欢这里的茶饼吗，要不要多带一点回去？以后可就没甚么机会亲自来这边选茶啦。”
沈柏热切的对赵彻说，这一次回去，赵彻要做的事太多了，而且明年顾恒舟就要去灵州做校尉，赵彻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动身离开瀚上京了。
赵彻刚要说话，沈柏肩头被重重撞了一下，沈柏趔趄了一下，撞到她的人却没停住脚步，慌慌张张的继续朝前走去。
嘿，撞了小爷连句抱歉都不知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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