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所有人都觉得格雷在与教廷的角力中全面获胜的时候，格雷却不这么想。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失败了，失败得很彻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星夜，狮王都。
一座小房子的屋顶上，格雷和卡尔静静地，透过对面楼房敞开的窗户望着房中里的人。
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此时正殴打他的妻子。一面打还一面叫嚣道：“你去告呀！去告呀！圣骑士会为你做主，我明天就会被关进牢房里，但是等我出来，我会接着打你！就像现在这样！”
站在身旁的卡尔轻声说：“圣骑士大人，情况比较特殊，我以为有必要让您明白一下。不只是这一家，事实上，我们此时正遭遇越来越多的特殊情况。”
“她的丈夫殴打她？”格雷轻声问。
“是的。”
“那她为什么不离婚呢？我想起新律法允许他们自由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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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打定主意人们生活的不仅仅是律法。”卡尔开口说道：“律法改变了，可人们并不以为离婚是一件好事。离异的女人再婚会变得困难，单独一人女人也会很难生活下去。更何况，他们还有孩子。”
“那要是我们强制他们离婚呢？”
“那女人会怨恨你。”
“我们拯救了她，她却还要怨恨我们？”
“是的，由于她并不以为你是在拯救她。”
“她的丈夫怎样会打她？”
“由于他现在没有工作了。以前他为了果腹，每天从早忙到晚，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打老婆。”
“那他为甚么会失去工作呢？”
“并不是他失去了工作，而是工作失去了他。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工作，因为我们发了足够多的资金，这让他行不用工作活下去。而只要他不工作，他就永远是穷人，永远能得到我们的资助。按照现在的福利规则，我们不能盯着他饿肚子。”
“这样的事情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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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很少，但现在开始变多了。另外，我们发放的财富让狮王都变得富裕了，但也让所有人都变得奢靡了。市场上的货物开始短缺，尽管周边国家都在拼命往我们这里运，但物价依旧在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许多人正在变得懒惰，他们不愿意工作。”
格雷忽然不由得想到了甚么，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准确无误地落到巷子里特内达斯的马背上。
驾着特内达斯，格雷沿着街道，朝着出城的方向直冲而去。
卡尔也从屋顶跳了下来，驾马跟了上去。
两只恶魔站在高塔上静静地盯着。
……
转眼之间，格雷已经到了城外的农场。
一大片的农地，却长满了野草。
盯着这一切，格雷都诧异了。他下了马，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已经荒废的土地，轻声说道：“我把王室的土地全数都分给他们了，可是……他们却不耕种？在之前，他们需要交纳高昂的地租都愿意耕种，现在却不愿意了？”
“因为有你。你给他们发足够他们活下去的钱，他们自然是享受生活去了，怎样会要那么辛苦呢？”黑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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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并没有发特别多。即便总额很多，但分到每一人人头上的并不多。”
“已经足够他们活下去了。”
“难道他们就不期盼更美好的生活吗？生活只是为了活下去？要是他们愿意劳作，他们行得到更多。”“很遗憾，他们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卡尔骑着马从后方追了上来：“圣骑士大人……”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宁静地呆一下。”格雷背对着卡尔随口开口说道。
“额……好。”卡尔掉转马头，动身离开了。
空旷的农场里只剩下格雷了。
或者说，剩下格雷、特内达斯、黑猫、凯瑟琳，还有薇薇安。好吧，“人”还挺多的。
……
迪恩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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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正和迪恩宁静地对坐着。
迪恩低着头，像是在等着安德鲁的指示。安德鲁则拿着一份材料细细地翻阅着，有些不悦。
“都是没甚么用的东西，你就只能查到这些吗？”
“抱歉，毕竟，教宗大人不允许我过度接近圣骑士。于是，能找到的资料也十分有限。希望您能理解。”
“那怎样会要让你坐上主教的位置呢？你这么没用，就算换一只狗来当主教也是一样的。”
迪恩抬头望了安德鲁一眼，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法师大人。”一人嗓门忽然响起了。
随意地看了迪恩一眼，他恭敬地朝着安德鲁行了个礼，说道：“圣骑士格雷动身离开狮王都了，他的马十分快，我们没能追上。”
侧过脸，迪恩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人推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
“是要去哪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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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但我们确定他离开了，况且估计不会不久回到。毕竟我们发现追着他出去的副官卡尔已经单独回到了。”
把手中的材料往桌上一丢，安德鲁轻声说道：“行，那行动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行动？你们要做甚么？”迪恩大吃了一惊。
“没人告诉你吗？现在的情况很紧急，教宗已经要求我们立即拿出成果来了。看来，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跟枢机院的关系。”安德鲁撑着扶手，缓缓地站了起来。
穿着黑色皮甲的男子当即给他披上了蓝色的法师袍。
两个人直接从阳台上跳了下去，离开了。
冲上阳台，迪恩慢慢睁大了眸子，呆呆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
格雷在荒废的农田里静静地坐着，望着农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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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需要太悲伤，格雷。”黑猫掀开面罩，从里面跳了出来，舔着爪子开口说道：“这是很正常的，总有些懒汉的不是吗？人们现在都很喜欢你，你的声望非常高，教廷输了。”
“可他们原本并不是懒汉，是我让他们变得懒惰了。我正在引起一场灾难。”
“灾难？哪里来的灾难？”
“难道不是吗？”格雷说道：“他们不耕种，那么就不会有收成。即使有钱，他们依旧会饿死。而要是我们用钱从邻国买来粮食……我明白，现在其实就在这么做。邻国的粮食也不是无限的，在被我们买走之后，他们的粮食同样会紧缺。那么，陷入灾难的将不仅仅是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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