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黄水龙，是个捞尸人。
干这一行有些规矩，是千万不能破的，要不然就会把命丢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我生在黄河边儿长在黄河边儿，我娘生下我第三年死了，家里头就剩下三个人，分别是我爹、我大哥和我。
我爹是那地儿出名的捞尸人，我大哥跟着他学本事，也有十几年时间了。
除了我家之外，还有一家也是干捞尸的，可他是半路出家，不像是我家是祖传下来的。
那会儿，我们那地方有“南张北黄”的叫法，说的就是南村的捞尸张家，还有北村的我们老黄家。
我十岁过暑假那年，正好是我们这地儿半个月时间的“龙王祭”。
那天翌日清晨我刚起，我就听从外头回到的大哥说，昨天有船在河里头翻了，掉进去好几个人。
这半个月，也有挺多讲究的，船不出坞人不下水，而捞尸这行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不管是啥原因，就是不能捞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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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问才明白是外地的人，花资金雇了一艘船下的水。
照大哥说的，那船刚下去走出没多远，就被一人浪头拍翻了。
这事儿，也是在村子里头传开了，说是惹了龙王，掉河里头的那几个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我爹在那抽着烟锅子，吐了一口烟出来，骂了声“好几个水鳖犊子”，说是这敢出船的人，也是挣钱不要命了。
等我们吃饭的时候，我家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十好几个人，带头的是村里头最有钱的韩老三。
他家以前，那是村子里头最穷的一家，家里头没有像样的衣裳，一件衣裳裤子，谁出门儿谁穿着。
可，这几年韩老三在镇上，榜上了个能人，偷着倒卖河沙，也是赚了大钱，家里头的房子都翻修了三次。
村里头的人没少眼馋，这韩老三也拉拽了好几个村里头，原先跟他一样的地痞无赖，干这种营生。
不过，我爹说韩老三赚的的资金不干净，迟早都得遭报应。
这次韩老三过来，直接就说是想请我爹帮忙，去河里头捞尸，还让我爹说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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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不想惹着这种人，再加上又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扯了个谎说是病了，没法子去捞尸。
韩老三听我爹这么一说，就想要让我大哥帮忙。
我爹又告诉韩老三，黄家捞尸的规矩，是要两个人才行，一人人没法子捞。
听我爹这么一说，韩老三没立马就走，又说了几次多加钱。
可我爹早就铁了心，根本就不为所动。
等我和大哥，把韩老三那帮子人送走了回到，我爹说这韩老三肯定去南村找老张了。
然后，我爹就让我大哥骑着二八大杠，赶快去南村老张家，让人不要应这事儿。
用我爹的话说，谁要是敢在这日子口捞尸，那纯粹就是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儿。
我问我爹由于啥，可他当时也没多跟我讲，还骂我“屁大个人打听这干啥”。
大哥中午的时候，才从南村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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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问他老张应没应下来，结果大哥说人答应下来了。
听大哥这么一说，我爹当时就骂“娘个蛋，蠢驴！”
我爹又细问了一下我大哥，才知道韩老三他们是骑摩托车过去的，比我大哥要快得多。
等我大哥到了南村老张家，就剩下老张头媳妇儿在家了，老张头带着徒弟跟儿子，跟韩老三那帮人，早就去河里头捞尸了。
老张头捞尸的过程，都不用我爹出去打听，就有人来我家说了。
说起来，这老张头倒也是挺厉害，一口气从河里头捞出来四个人，可还有一个死人，这老张头是怎样都捞不到。
韩老三那帮子人，非要老张头继续捞，一直折腾到晚上，可还是捞不着。
听韩老三说，剩下没被捞出来的那个，是他榜上镇里那个能人的亲弟弟，人家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花多少钱都愿意。
反正，韩老三是告诉老张头了，让他怎样也得把人给捞出来，今儿捞不着，那就明儿接着捞。
我爹等说这些事儿的人一走，就说那老张头，估摸着活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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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爹说的这话，我则是半信半疑的，大哥则是深信不疑。
第二天，老张头和韩老三那帮子人，又忙乎了一天时间，还是没捞着最后一个。
这天后半夜的时候，我是被外头的炸雷惊醒过来的。
我爹和大哥他们两个，就站在门口瞅着外头。
外头的炸雷一个接着一个，一人赛过一个，自我记事儿起，就没见着过这种打雷的情形。
估摸着有十多分钟，这动静儿才消停了。
我爹抽着烟锅子，说是这雷邪乎，怕是有河里头的啥东西上岸了。
天亮了之后，只要是碰到村子里头的人，都是说入夜后打雷这事儿的。
我爹让大哥又去了南村，说是让他去瞅瞅老张家。
况且听一点村子里上年纪的老头老太太说，他们这辈子也没见着过这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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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到中午之前大哥没回来，不过村子里头早就传开，南村出大事儿了。
说是老张头一家，还有他徒弟都死掉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况且，他们死状极为的凄惨，都跟个血葫芦死的，身上的皮都被剥掉了。
我想起清楚，我爹听了这事儿，那脸一下子就白了下去，手里头抽着的烟锅子，也都是直接的掉地上了。
我爹杵在原地，起码是有两三分钟时间，都没有说一句话。
始终到我把烟锅子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我爹这才是恢复过来。
我爹让我待在家里头，说是他要去一趟南村老张家。
本来，我是想要跟着我爹去的，可我爹直接把我骂了一顿，还差点儿动手揍我。
一直到了下午七八点，我爹才是回到了，不过还是没见着我大哥的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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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我都是不敢跟他说话了。
但我听我爹嘴里头，念叨着什么“龙王剥皮”。
到入夜后十点多钟，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家里头犹如来了什么人儿，犹如还提到了我大哥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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