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乌力罕身旁，道：“这位公子，你后面这把剑，我可否看一下？”
乌力罕踌躇了一下，还是取了下来，给了那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人接过去，没有拔出剑，只是认真摩挲剑鞘，犹如要从剑鞘上看出点甚么门道。
等他拔出剑身，看的更加认真了，当初田致雨看那把剑的时候，除了以为重，没有其他感觉。剑身光秃秃的，没有花纹，也没有开锋，有点古朴笨拙。
中年人看了很久，紧接着把剑还给乌力罕，道：“公子，可否随我到后院，让家师看一下这把剑？”
旁边的韩姓伙计补充道：“这是我们剑社的总管家莫先生，也是卓大师的高徒。”
乌力罕略一思忖，道：“那烦请莫管家带路了。”
莫管家领着二人往里走，穿过内堂，到了后院，这后院比前院小一点，却干净整洁的多，想来是卓大师生活起居的场所。
走过后院，到了后面的大堂，莫管家开口说道：“两位稍等一下，我去请师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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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莫管家进去叫人的功夫，田致雨打量此房子，明显比前进的装修好很多。上好的梨花木桌椅，精致的青花花瓶，正中间挂着一副气势恢宏的山水画，两边挂着一副对子：四尺长剑朝抒志，万里长风夜怒号。
不一会儿从内堂迈入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气宇轩昂的老者，他眉毛胡子头发都早就花白，双眼却炯炯有神。
他边走边捋着自己的胡须，刚进门便开口说道：“莫管家，是哪一位公子身上的宝剑，让你如此大的兴趣？”
跟着身后的莫管家，上前一步，指了指乌力罕，道：“是这位小哥的剑。”他又对乌力罕说道：“这位公子，可否借贵宝剑，让家师饱饱眼？”
乌力罕心想这位神仙一样的人物，理当就是名扬天下的铸剑大师卓不识了，他以前听师父提起过此人，说中原武林高手，莫不以有一把卓大师亲手打造的剑为荣，不过此卓大师脾气有些古怪，看你顺眼，千金宝剑可以免费送给你，看你不顺眼，出再多钱也不愿意为你服务。
他将那把剑托起，伸到卓不识的身前，卓不识接过剑，面上的神情马上变得凝重起来。他抚摸剑时候的样子，比莫管家还要仔细，还要认真，光剑鞘就足足看了一刻钟。
等他抽出剑，眼睛已经快要贴到剑上了，从剑柄开始，一寸一寸的朝下看，彷佛那把剑上有无上的武功秘籍。
又过了一刻钟，卓不识终于将剑收起，送还给乌力罕，道：“敢问，这把剑，是谁给你的？”
乌力罕接过剑，道：“是家师，这把剑他用了数十年，一直形影不离，这次我来中原之前，他说我始终没有趁手的兵器，所以便舍爱，将这把剑赠给了我。”
卓不识瞧了瞧乌力罕，笑着问：“你师父，可是东夷哲别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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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力罕吃惊道：“大师你认识我师父？”
等到大师回过神，他接着对乌力罕说：“你师父身体可还好？”
卓不识笑着道：“认识，认识，好几十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像你这么青春，可看着比你机灵多了。”说完这话，他犹如一下子被勾起了无限心事，眼神里都是温柔。
“谢谢大师关心，我师父身体一直很好，”乌力罕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师父在中原这么有名气，连名震天下的铸剑大师卓不识都认识他。
“那就好，你师父青春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跟人打架，那时候我生怕他树敌太多，被阴险小人暗算了，好在后来他回了东夷，不用跟中原那些明面上满嘴正义，暗地里卑鄙无耻的江湖人打交道了，”卓不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示意乌力罕和田致雨也坐定。
“大师，这么说来，你跟我师父还挺熟的？”乌力罕问道。
卓不识笑笑，道：“怎样，你师父没有提起过我俩之间的关系吗？”
乌力罕摇摇头，道：“家师近些年有点沉迷于佛法，终日寡言少语的，只有在指导我们师兄弟功夫的时候才会多说两句。平日里我们想找师父聊天，他都不理我们。”
“哈哈哈，”卓不识大笑出了声，道：“这个孟和，早年间年轻气盛，一副舍我其谁的气概，没不由得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开始信佛了，”接着他又叹了一口气，道：“一眨眼也几十年没见了，以为这辈子也没啥机会了，竟然见到了他的徒弟。”
他吩咐莫管家去给两位上茶，然后接着对乌力罕说：“你这次来我这个地方，是为了买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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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力罕指了指田致雨道：“这是我的朋友，叫田致雨，他需要一把好剑，久闻卓大师铸剑天下无双，于是我们便慕名而来，本以为见到卓大师的剑早就荣幸，没不由得想到还能见到卓大师本人，更没想到的是卓大师竟然还是我师父的故人。”
卓不识像个老顽童似的，哈哈大笑之后道：“天下事都逃可缘分二字，”他看看田致雨，问：“你师父又是哪位呢？”
田致雨开口说道：“说起来我师父跟您一样，也是一位铁匠，不过没有您名气大。”
正好端着茶水进来的莫管家，见田致雨称自己师父是铁匠，脸色不豫，道：“家师是名扬天下的铸剑大师，岂能跟一人铁匠相提并论？”
而卓不识却不以为意，道：“欸，什么大师不大师的，其实还真就是一人铁匠。老夫自小在铁匠铺子里做学徒，只不过后来做的好了，铸剑有了点心得，别人称呼个大师也就罢了，自己还能称呼自己大师？”
他又看看田致雨，道：“我看你是个学功夫的，你师父可有名号？”
田致雨摇摇头，道：“我师父不会武功，功夫这一块，我都是跟乌力罕大哥学的，他算是我功夫上的师父，”田致雨指了指乌力罕。
“这样，”卓不识想了想，道：“那你可曾入了他们的师门？”
乌力罕怕田致雨尴尬，连忙解释道：“其实我们相识也可两个多月，我看致雨兄弟天生是块练武的料，可惜无人指点，于是教授了他下品内功心法。没不由得想到他进步神速，用了不到两个月就精进了下品，进入了中品。这点上我远远不如他，只不过做到了领他进门而已。”
卓不识一脸的吃惊，道：“短短两个月就能从入门到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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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致雨正不明白怎样回答，这时候从内屋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门：“卓爷爷，要不我就先回去了，等剑好了我再来取。”
随着嗓门从内屋出了一人女扮男装的俊俏少年，田致雨一看，这不就是跟在罗琦后面那个小侍从吗？
暖月一见田致雨，不知怎得脸先一红，不过她马上恢复冷静，道：“原来是田公子。”
卓不识道：“原来暖月你跟这位田公子是相识？”
暖月低哼了一声，道：“算不上相识吧，只是认识。”说着不待卓不识说话，自顾自地坐在了卓不识旁边的椅子上。
这个小姑娘身份不简单啊，田致雨心想，虽然看上去她是罗琦的小侍从，可好像也没见她怕过罗琦，现在在卓不识家里，也是无拘无束，要是一人小侍从，会有这样的行为？
卓不识犹如习惯了，接着对田致雨说道：“这位小兄弟，你真的只苦修了两个月内功？之前都没有苦修过？”
田致雨点点头，道：“之前我只练习过一点拳脚功夫，对于内力实在一窍不通。”
“可否让老夫感受一下你的内力？”
田致雨点点头，起身走到他跟前，将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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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卓不识测试田致雨内力的时候，田致雨的脸正好对着暖月，两个人近在咫尺。他本不想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然而要是侧过脸的话，又显得自己心虚什么的，于是他只好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视线却始终留在她的脸上。
虽然她穿了男性的服装，也刻意藏起了自己的长发，不过她的样子太清秀，五官太过精致，就算打扮成男孩也没办法掩饰她的容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真有男孩子长成这样，该是怎样的祸国殃民啊。
暖月感受到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本想起身离开，又觉得那样做像是在向此流氓妥协，反倒显得自己害怕了似的。因此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盯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卓不识松开了田致雨的手，再次问道：“你真的只修炼了两个月的内功？”
田致雨点点头，乌力罕也开口说道：“我行作证，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实在一点内力都没有。”
卓不识一脸纳罕地盯着田致雨，道：“那你真是武学奇才了，一般练武之人，达到你现在的境界，少说也得三四年，你只用了两个月，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一旁装作毫不在乎的暖月，也忍不住偷偷看了田致雨一眼，又赶紧装作目不斜视看前方，低低道：“老天无眼啊。”
“暖月你说甚么？”卓不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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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没啥，我说此日天气不错，”暖月赶忙辩解道。
卓不识看了看天，道：“这天还不错啊？看样子一会儿得有一场大雪啊。一人冬天没有下雪，也该来一场了，”说完他又盯着田致雨，问：“那你可曾对应功力，苦修过招式？”
田致雨点点头，道：“在修炼内功之前我练习过一些拳脚功夫，等苦修了内功，发现这些拳脚功夫跟内力行很好的融合，就琢磨出了一套适合自己的拳法。”
卓不识更加惊奇了，道：“那你可否给老夫展示一下？”他刚说完，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改口道：“要不这样，你跟我这个徒弟切磋一下如何？”他指着身旁的莫管家。
田致雨看看莫管家，见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可他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需要跟人切磋一下，检验检验学的怎样。尤其上次跟北夷刺客交手，让他从实战中找到了乐趣。
“如果莫管家不介意的话，在下愿意献丑，”田致雨说道。
莫管家还没说话，一旁的暖月倒是挺吃惊，她明白莫管家的身手，最起码也中中品了，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把好手，而田致雨修炼才两个月，就敢跟莫管家交手，没不由得想到他不但流氓，胆子还不小。
也是，胆子小的话，怎样能当流氓？暖月不由得想到。
莫管家看看卓不识，又看看田致雨，道：“既然师父有命，徒弟自当奉陪，”说完朝着院子中走去，走到院子里后，他问田致雨：“敢问田公子平时用甚么兵器？”
“还没有接触过兵器呢，”田致雨回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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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咱们就赤手空拳比划比划。”
田致雨看莫管家给自己施了个礼，也照葫芦画瓢，回敬了一人，双方便开始交手了。
卓不识等人站在一旁观看，刚开始发现田致雨处处落于下风，不但招式跟不上，内力也全数不是莫管家的对手。
正当卓不识要喊停的时候，他发现田致雨陡然换了一种招式，瞬间像换了一人人一样，不但有了还手的机会，莫管家也不能再轻易近他的身了。
“御草寻风？”卓不识低声开口说道。
暖月没见过御草寻风甚么样，然而听过它的大名，忍不住问道：“这就是御草寻风？北夷国师达兰台的御草寻风？”
卓不识又看了几招，道：“确实，这就是御草寻风，他怎么会这些招式呢？”
一旁的乌力罕笑笑，给他们俩解释了为何田致雨会北夷国师达兰台的御草寻风，听完二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全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你是说，他只是跟达兰台的弟子交过手，就学会了人家的招式？还用得这么好？”暖月有点不太相信。
乌力罕点点头，道：“当时我也十分吃惊，可是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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