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明不得不平静一下情绪：“李工，您的话讲完了没有？”
那位高工名字叫李铭岩，是一名电子方面资深工程师，与会者有好好几个是他带出来的，所以有很大的权威。当他面对老板的质问，显然从容不迫：“我该说说的都早就说完了，现在请杨总定夺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启明并没有贸然发言，又把脸转向了右首的高工：“马工有甚么想说的吗？”
这位高工名字叫马奉先，论资历甚至比李明岩更老，还在国外闯荡多年，是一位十分有权威性的电子工程师。
他显得比李铭岩沉稳得多，面对杨启明的询问，只是淡淡的回一句：“要是TR15项目研制难度不大，以我们公司现有的机械设备能摆平的话，我并不反对承揽这项工程。毕竟行利国利民嘛。不过，这要在不牵扯企业研发新产品的前提下。”
杨启明眉头一挑：“这恐怕做不到。关于TR15的设计图纸，我昨天几乎研究了一宿。它是我们公司从未经历的高精度电子元件。我们要想拿下它，就必须集中公司的所有技术力量。”
马奉先疑惑的眼神：“那我们还有精力研发新型电子产品吗？”
“自然研发。不过，我们企业所有的研发工作都一定要为TR15让路。”
马奉先又不由自主质疑：“您始终把TR15项目看得如此重要。它能够帮助我们企业出了目前的困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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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明淡然一笑：“如果从经济方面，TR15对我们公司并没有任何帮助。我之于是看重此项目，全数是以社会效益来考量的。由于我们是为国家的超级工程服务。难道这还不会激发我们的员工的荣誉感吗？”
李铭岩这时忍不住插嘴：“所谓的荣誉感能给我们带来丰厚的收益吗？假如我们能够顺利研发那种电子元件，国家到底能出多少资金？”
杨启明侧头瞥了他一眼：“我如果说这是为国家义务帮忙，你觉得不行吗？”
李铭岩脸色一变：“杨总不会是开玩笑吧？”
杨启明表情显得异常凝重：“李工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李铭岩一怔：“请杨总要三思呀。我们企业目前已经遭遇到极大的困境，正面临产品转型之痛，要是要倾全企业之力去研发一人只用于FAST仪器上的好几个特殊元件，就会把企业的未来逼到难以转圜的绝境上来的。”
他的话立即引来了其他员工的交头接耳···
“是呀，我们不能冒此险呀。”
“杨总要三思呀。”
“咱们企业跟国家相比，各方实力简直是微乎其微，这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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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明面对属下们的发对，心里极为不快：“大家是不是危言耸听了？”
杨启明还未发言，李明岩立即大声附和：“马工的考量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我们企业是商业性的企业，一切都要以经济利益为重。再说，我们要淘汰一下落后的产能本来就会让我们公司伤筋动骨，怎么可以再承揽一点所谓的面子工程呢？再说，我们企业还没有把握能够成功研发这种特殊的元件，一旦失败了，恐怕会一蹶不振。”
马奉先则一针见血：“杨总，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我的考虑恐怕结果更糟。假如我们企业要把全数科研力量都投入到TR15元件上而错过了研发适合市场需要的新型电子产品，那对我们公司几乎是致命的。目前市场的高端电子产品的竞争日趋激烈。我们要是保守一点，就会落后于同行们，甚至会被市场淘汰。”
大家又纷纷七嘴八舌：“请杨总要三思呀！”
杨启明深吸一口气：“大家还有甚么要说的吗？”
会议现场顿时一片肃静。
杨启明慢慢站了起来：“同志们，请你们听一听我的心里话。”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他。
马奉先瞥了他一眼：“请杨总坐下来讲吧。”
杨启明摇摇头：“不，我现在很振奋，恐怕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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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奉先与对面的李铭岩对视一眼，不由摇摇头。
杨启明这时朗声讲道：“同志们，关于我的经历，想必你们都清楚一点。我青春时曾经是一名很有前途的天文学家，当初的志向就是要科学报国。因为老一辈的科学家们曾经激励过我，让我义无反顾地要把这一腔热血都投身到祖国的天文事业上。可是，大家想必都知道，我们的国家当年是面临甚么样的经济形势。我们搞天文研究的科学家们的科研环境更是糟糕，即便我们是国家人，还不愁发不下工资，但由于缺少科研经费让许多热点的科研项目都无法展开。我曾经感到自己是一人无所事事的废人，也对始终憧憬的天文事业充满了迷茫。当有一个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时，我经过再三考虑，便选择动身离开了自己所钟爱的天文事业，而去国外经商了。然而，我是受党和国家教育多年的新时代的知识分子，骨子里流的就是国家的血。我虽然经商，但我的科学报国的梦想从来就没有破灭过。所以，正当我在海外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刻，我选择了首次事业转型，那就是把资金全数转移，投入到祖国的经济建设上来。我于是在自己的故土创办了这家以研发和生产电子元件为主的企业，并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逐渐成为了目前的规模。可是，我的志向却向来没有因为取得的经济成就而丧失。我于是就通过各种途径去为国家的天文事业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如今，随着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和科技进步，已经有能力研发行改变世界天文研究革命性的FAST。它甚至可以帮助我们去探索茫茫宇宙中的外星生命。我在欣慰之余，难道会袖手旁观吗？于是，我极力承揽TR15的真正原因就是圆自己一人梦呀。为了此梦，我宁愿失去一切身外之物。刚才同志们的顾虑实在是一点实际困难。但我杨启明决不能因为困难和风险而放弃此能报效国家天文事业的梦想。由于我是国家老一代的天文人，时光荏苒，物换星移，我的科学报国梦想从来就没有改变。假如我们企业由于参与国家这项超级工程而走向万劫不复，那也是我杨启明个人的不幸。但我的不幸能够建立在祖国的崛起，我甘愿让自己粉身碎骨。我想在座的每一名心系祖国的同志都能具备一人‘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胸怀，共同齐心戮力，为祖国的天文事也出一把力。拜托大家了！”
他随即冲他的属下深深一鞠躬。
可是，他的一番动情的演讲并没有向以往那样博得热烈的掌声，而是让大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李铭岩跟对面的马奉先交换一下眼光，并使一个眼色。但马奉先似乎沉湎于杨启明刚才的演讲，并没有呼应对方的意思。
李铭岩只好默言不语。
杨启明最终坐了下来，并最后宣布：“参加会议的同志们都是企业的科技骨干，现在我们的研发团队正式成立，并有马工和李工做技术负责人，争取尽快拿出TR15的研制方案来。”
马奉先只好表态：“既然杨总执意要搞TR15此项目，那我们只能服从。可，我彼此要保留自己的意见。”
杨启明淡然一笑：“只要你们能够服从企业的此打定主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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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杨启明离开会议时，匆匆回到自己的工作间。他昨晚几乎没睡多少觉，又经历一番会议讨论，早就有些身疲力竭了。他毕竟是一人年过花甲之年的老人了，精力已经大不如前。
就在他返回工作间后，参加会议的其他技术骨干还在谈论着TR15项目。他们聚拢到了一起观摩图纸，并各抒己见。
李铭岩并没有参与图纸的讨论，而是捅了一下正在凝神观摩图纸的马奉先，等对方的注意力投在他身上时，他又向对方打一个出去的手势。
马奉先心领神会他是有事跟自己商量，于是把图纸交给其中一个副手，自己则跟他出了了会议厅。
“李工，难道您有话要对我说？”马奉先等李铭岩走到走廊的中段无人区时，不由追上去询问。
李铭岩最终停下了步伐，首先机警地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压低嗓门：“马工，难道您同意杨总搞什么TR15了吗？”
马奉先显得很无奈：“杨总有些意气用事，但他毕竟是老板。我们作为员工只能服从老板的决定。”
“要是他是错误了，难道您还要执行吗？”
马奉先一愣：“李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退出吗？”
李铭岩鼻孔一哼：“他刚才不是宣布要举全企业之力吗？我哪有资格退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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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奉先松了一口气：“唉，这不就得了吗？再说，杨总也是一腔爱国的热血。我们应该尊重的他的决策。”
不料，李铭岩眨了眨诡谲的眼神：“我虽然无权力退出，但却有权力辞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马奉先惊讶的眼神盯着他：“难道李工要辞职吗？”
“哼，他如果现在不抓紧机会对产品进行转型，那就永远失去机会了。既然他为了所谓的TR15而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难道我们大家要陪他一起往下跳吗？”
马奉先心里一动：“李工是不是找到下一家了？”
李铭岩得意一笑：“自从企业的电子产品早就频临淘汰了，我就清楚咱们的华航要走下坡路了，于是跟一家特别有实力的电子公司有了一个很良好的接触。”
马奉先不由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志，如果您执意要跳槽，我只能祝您好运了。”
不料，李铭岩森然一笑：“岂止我一人人动身离开？我要把你们大家都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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