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嬷嬷的每一巴掌都带着惩罚性，几巴掌过后，赵氏面上的怒气渐渐散开。
莫菁苍见封嬷嬷打的嘴角流出了血来，嗔道：“让你进来问话，又不是让你在这里抽朱唇，还不赶紧起来回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封嬷嬷听出莫菁苍这是在圆场，帮她免去惩罚，连忙爬起身，整理好衣裳，轻唤了一声：“夫人！”
赵氏这才侧眼过来，“不管在外还是在相府，你们只要记住，主子永远是主子，今日之事你且想起，明日等我回了相国夫人，看她怎样收拾你们，哼！”
封嬷嬷即便打了十几巴掌，然而态度依然恭敬地回道：“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奴婢们谨记！”
屋子里静了须臾，赵氏忽然发声：“我来问你，楚大爷身边的哪个小妾怀了孩子？”
封嬷嬷嘴角虽出血，但仍镇定自若的回道：“回夫人的话，是肖姨娘怀了孩子。”
赵氏嗓门冷了几分：“这个肖姨娘什么身份？”
封嬷嬷据实回答：“回夫人，是户部尚书的妹妹家的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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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脸色也冷了下来，“是司天监肖德辉的女儿？”
封嬷嬷一脸沉静，道：“回夫人的话，是！”
赵氏始终听说有身孕的姨娘身份有来头，却不曾想，她的身份的确是他们家不能比的。
莫菁苍听闻，也是一晃。
只是想不通的是，相府为何不把司天监的女儿娶为正妻，偏偏让她成了正妻？
相爷到底和她的爹爹说过什么？
赵氏脸色沉下，并没有多在意其他，“你们大夫人打算让我们长史家的明珠在这个破村落里住到什么时候？”
封嬷嬷一听大夫人，脸上慢慢转了喜色道：“回夫人，大夫人打算让奶奶在松鹤村收成前后多历练些掌家本领，毕竟这日后相府的中馈是要交到沣大奶奶手中，大夫人想着若是对相府的田庄和店铺，都不熟悉，不是让下面的姨娘奴婢跟着看笑话，这不便吩咐着奴婢和穆管家前来在旁帮衬着？”
赵氏暗下脸色：“如此正好，近日我来都城正好办几件事，想在城里住上一两个月，眼盯着这收麦栗的时节快要过去，我也想明白我家的娘子，到底学会了多少？”
既然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那就不要怪她发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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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菁苍心中冷哼道：巧舌如簧，大夫人身旁的人，还真不容小觑！这几句话说的，明摆着是长史府小题大做了，她一人奶奶只不过来庄子上学点掌家的本事，却让百里之外的亲家如此不放心，显得莫家失了身份和规矩。
封嬷嬷抿着嘴，迟迟的回了一句：“是”。
赵氏侧过身来，看着她一脸怒气的样子，莫菁苍心里越发的软起来，有娘亲真好！
莫菁苍侧过眼，见封嬷嬷仍是垂着头侍立在边上，这才想起她之前的话。
穆道像是拿着账簿前来了。
“封嬷嬷，你去将穆管家请到门庭处，让浓墨备上茶水。”
封嬷嬷屈了屈膝，“是，奶奶！”
说着退下了身，出了堂屋。
方才的责打，封嬷嬷至始至终脸上一点怨气也没有，这不得不让莫菁苍对她另眼相看。
赵氏起身吩咐了边上的徐嬷嬷，让她去将马车上带来的东西取下，都是莫菁苍小时最喜欢的吃食的作料，和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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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菁苍走上前福了福礼：“娘亲，我去瞧瞧，娘亲且在这个地方先等不一会？”
赵氏明白的点点头，扶着她走到了门口。
盯着她的身影，赵氏唏嘘的叹了一声气。
即便赵氏的声音很低，但莫菁苍仍然听见了她的叹息。
待莫菁苍走到门庭的时候，穆道和顾严旭早就在大门处候着多时了。
见莫菁苍走近，两人忙躬身行礼，“给奶奶请安！”
莫菁苍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坐了下去。
穆道连忙递上今年的收成账簿，为莫菁苍打开第一页。
“奶奶，前面的这些是田庄的收缴明细，后面是分给各家的佃户的口粮，最后是松鹤村交给相府的一年的粮资金。”
莫菁苍一页页地翻盯着，时而蹙眉，时而翻过前面的仔细对照，像是能看懂账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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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炷香的时辰，莫菁苍垂着头，轻声问：“一亩田除去上缴，除去口粮，剩下的有多少是交给相府的？”
穆道和顾严旭显然没不由得想到她会这么一问，穆道回道：“回奶奶的话，松鹤村为上亩田，这个地方一亩田可收一石八斗，除去上缴的每石四斗，口粮一斗，其余的都是交给相府。”
莫菁苍静静的听完，幸好大学里面自己学的是会计专业，不然这账簿怕是看不懂了。
只是这里的计算方式，和现在的不一样。
看着穆道并没有想多说的意思，莫菁苍也不多问。
假如一年的天气不好，也会造成的收成不好，其他的洪水，虫患，等等的，也都会造成一年的收成消减。
他不愿向她多说，只是敷衍着。
莫菁苍仰起头问：“穆管家，这个账簿是让我带给大夫人过目，还是由你交给大夫人？”
穆道蹙起眉心，不由得目光投向她身后的封嬷嬷。
封嬷嬷对他使了个眼色，穆道躬下腰福礼道：“奴才听从奶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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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菁苍嘴角弯起一抹弧度，道：“那便由我带给大夫人，左右大夫人让我学着如何管家，就从这本账簿开始吧？你说对吗，封嬷嬷？”
封嬷嬷走上前两步，笑着道：“是，奶奶说的是，还是奶奶了解大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菁苍收拾手中的账簿起身，“你们还有事吗？若没事，那就都散了吧？”
顾严旭却在此时走上前来，“启禀奶奶，前两日静慈庵差人前来问，奶奶是否回府了，若是没有，奶奶的四婢还在静慈庵，奶奶打算何时让她们回到？”
莫菁苍一听四婢，她近日正式需要，只是她们为何会在静慈庵，而德箜此时相问，是不是另有打算？
莫菁苍望向穆道，道：“还要劳烦穆管家差人去传个话，奶奶身旁缺人伺候，让她们赶紧回到？”
穆道应了一声：“是”。
莫菁苍便拿起账簿回身往堂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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