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大门之后，程咬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倒拖在后面的宣花大斧砰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吓的程处默一个哆嗦。
“爹，俺没给你丢面子吧，那群叔伯不是老嫌弃咱老程家是一窝粗人吗，现在也让他们瞧瞧，俺也是会舞文弄墨的大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程咬金抬起一脚踹在程处默屁股上，还在洋洋得意的程小公爷一人跟头滚了出去，磨盘大小的屁股砰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
“那个瓜怂娃，糊弄人糊弄到老子头上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喂养你长大，浑身上下几根毛都数的清楚，还能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等本事？”
“说，这首诗是谁写的！”
程处默苦着脸还想争辩，眼瞅着砂锅大的拳头朝着自己脑门比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首诗实在不是俺写的，但确是俺一人兄弟送给俺的，跟俺写的差不多一个意思嘞……”
程咬金拳头捏的噼啪乱响，“你兄弟？哼哼，你这瓜怂以为老子没听过长安四害的名头吗？你那些狗肉兄弟，哪个不是为害一方的混账玩意，老子怎就不知谁有言辞说赋的本事？”
程处默往后缩了缩，“俺说的是长安城外的兄弟，名叫辩机，是大总持寺的小和尚，这首诗便是他写的，送给俺在诸位叔伯跟前撑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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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程家村的天花大疫，便是俺这兄弟想出种植牛痘的法子解决的，他在泾阳县周边，可是人人称颂的小菩萨。”
程咬金愣了愣。
竟然是那个小娃？
程家村算是他半个本家，出现疫情之后，他也焦急了许久，而程处默以明威将军的身份前往泾阳县，也是他老程默许的，只不过天花起的快，落的也快，他还没来及亲自去一趟泾阳县，天花疫症就早就被压下去了，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没不由得想到是一人小和尚……”老魔王有些感慨。
“那是，俺这兄弟不仅有神仙手段，菩萨心肠，还懂得行文作诗，最主要的是，他还煮的一手好菜，那甚么锅涮出来的牛肉，啧啧……”
啪的一声，程咬金一头皮削过去，打的程处默一人趔趄。
“看看人家，再瞧瞧自己，没用的东西！”程咬金气急败坏，“都一般大小的年纪，为何差距就这么大，人家早就在外济世医人，你却还寻衅闹事，时不时还要给俺老程丢脸，来来来，此日不好好抽你一顿，老子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那谁，把俺鞭子取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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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又挨揍了。
李业再次发现程小公爷的时候，这张丑的令人发指的黑脸上满是惹人心疼的淤青。
“你被人揍了？”李业一惊，“此世界这么危险吗，连卢国公家的小公爷都有人敢揍，天嘞，那人不明白你爹是程咬金吗？”
程处默抬眼，眼神复杂，“揍俺的，就是俺爹。”
“……”
好吧，这就合理了，老爹揍儿子，天经地义？
“没事，你爹也挺不容易，每天看着你这张脸，不窝心都难……”李业抚了抚程处默的肩头，安慰道。
程处默龇了龇白牙，恶猛力道，“你是在说俺丑？”
李业合了一辑，“出家人，见人知性，是故心直口快，小公爷莫往心里去。”
程处默揉了揉脸上的淤青，唉声叹了口气，“俺爹说，有时间带你去家里坐坐，他亲自招待招待你，嗯，俺爹比俺还要丑，而且脾气还不好，你去了后说话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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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业“……”
“贵府门槛太高，小僧这双小短腿怕是不好迈过去，还是算了，算了。”李业回身就走。开什么玩笑，连自己亲儿子都能下如此狠手，揍成这般熊样，遑论对别人？
自己一没有玄德武艺高强，二没有程小公爷皮糙肉厚，恐怕扛不住老魔头的三板斧，还是不去为妙。
“俺是不是没说明白，俺爹脾气不好。”程处默跟在后面强调了一句。
“甚么意思？”
“昨日俺府上宴请长安众位叔伯，以长孙大人为首的好几位都不太乐意来，所以俺爹派了一对护院部曲，硬生生将他们扛回来程府。嗯，顺带还收了一波礼。”程处默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俺爹专门交代了，要是你不去府上，他便带着三百部曲，亲自来程家村请你，嗯，差不多就这么个意思。”
李业脸色一黑。
特么还能这般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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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业禁不住竖起大拇指，不过旋即有些头疼，长安城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禁地，若非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踏入那里，但眼下看来城府的这一关是躲可了，按照那老匹夫的脾性，说不好真的会派人来抓自己。
程处默跟着李业回到住的地方，方才推开门，就发现一个八九岁的少年面色潮红，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指着程处默嘿嘿傻笑，“熊，嘻嘻，好丑的熊……”
李业面色复又一黑，程处默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晋……晋王殿下？”
小正太明显早就喝醉了，摇摇摆摆在程处默身上瞅了半晌，歪着头目光投向李业的脑门，“……瓢，嘻嘻，好亮的瓢……”
“……”
若不是这座院子周围布满了侍卫暗哨，对门院子里住了十来个朝中大臣，他绝对会将这小屁孩扔出去。
闹心。
“辩机兄弟，晋王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天，你这小院中竟然藏着一位皇子？”
李业翻了翻白眼，“我也想明白，这个地方又不是青楼妓馆，小僧也不是妓子花魁，怎么甚么人都往我这里跑？阿弥陀佛……”
李业仰天长叹，满心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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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心惊肉跳的望着发酒疯的晋王李治，悄悄退开几步，他忽然发觉自己认识的这位小兄/弟，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处默待的时间不长，跟李业扯随便扯了几句之后便动身离开了。
李业想起程处默的邀请，忍不住满心的郁闷。
“怎样？大师傅不想去程府？”小正太李治醒酒之后，蹲坐门槛上揉着小脑袋问道。
李业叹口气，“不是程府，小僧连长安城都不想去。”
“为何？”小正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长安城是大唐人人向往的圣都，大师怎么会不想去？难不成是得罪了什么人？”
小正太霍然起身来，很讲义气的拍着小胸脯，“大师傅你尽管来长安，谁要是跟你过不去就给本殿下说，本殿下罩着你！”
“真的吗？”李业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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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那如果是哪位皇子，或者哪位公主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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