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还是中餐？”季之恒一面问，一面透过后视镜瞧了瞧余盼安的神色。她这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他的询问后淡淡地答了句，“中餐吧。”
季之恒打了个转向，把车往他比较喜欢的中餐馆方向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因为路上有点堵，他们到的时候早就不早了，两个人都饥肠辘辘的，就点了几个比较快的菜，然后一边喝免费的茶水一面等着。等菜的间隙里，季之恒说，“我先替耿窈对你说声抱歉。上次的事她确实过分了。”
季之恒不清楚她说的以后不会有交集是指和耿窈没交集还是和他也没交集，一时间不明白该答什么，就没有接话。好在现在早就过了饭点，店里人很少，菜不久就上来了。
余盼安被茶烫到了一下，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但放在当下的情境中就像是她不开心似的。“没事，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一边吃着饭，余盼安又顺着方才的话题客气道，“其实我也该给韦阿姨配个不是的，她的时间那么宝贵，好心好意抽时间请我吃个饭，我却那么快就走了。希望她不会生我气。”
季之恒无奈地笑笑，“哪里，而且就算她生气也是生耿窈的气。说到我妈，我觉得她犹如真的很喜欢你的样子，不全是由于余叔叔的缘故。”
“喜欢我？”余盼安有点懵，“不会吧，我和韦阿姨一共就上次见过一面，而且上次......你也明白，上次的饭吃得也不怎么愉快。”
“于是我也挺纳闷的。”季之恒说，“我妈是真正的女强人，不会为了生意上的事撮合我和哪家的女儿。于是这次的事我没想心领神会，总之，看样子她是很喜欢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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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盼安低头吃饭，心中暗道：那真是太可怕了，一旦和她绑定成棒打鸳鸯二人组，我就是彻彻底底的恶毒女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该不会之后还要找我吃饭吧，看来我得想办法让她不喜欢我才行。
“怎么了，看你好像很头疼的样子。”
余盼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想…你此日要说的事是什么，不会就是此吧？”她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放到碗里，歪头问季之恒。这也算是实话，她不以为他会为了替耿窈道歉这件事特地约她见面——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不是。”季之恒说，“是工作上的事。”
“工作？你说那剧本吗？”
“是，也不全是。我前阵子回国的时候就投资了那话剧院，于是说我现在不只是演员，还是股东。”
余盼安心中暗道：啊，难怪会是他挑剧本了。
季之恒接着说，“当初看见你写的剧本我就很喜欢，我把你以前写的本也都找出来看了，都写得很好。然后我问了一下他们，他们说，你还没有签约。”
听他说到这个地方，余盼安就懂了。“所以......你是想签我吗？”
“嗯，我本来是此打算。”季之恒苦笑，“本来的计划是用资金沟通，然而看见对方是你，一下子就乱了。你又不缺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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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说。我现在早就从家里独立出来了，还是挺穷的。”余盼安本意只是回答他那句“你也不缺资金”，但是说完之后才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么说就像是要答应似的。
果然，季之恒问她，“那你怎么想，愿意吗？”
“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没签就是以为合同对我的限制太多了，我还是想自由点。现在除了剧本，我也会四处发发短篇小说，然而你也明白的，一旦签了，我不能再用自己的名义发东西了。”
“之前剧院的合同我看过了，确实太霸王条款。没关系，我现在即便不是那拍板的人，但是还是说得上话的。你要是行考虑签，这些都好商量。”
余盼安沉默了一阵，忽然问了句，“你女朋友明白吗？”
“什么？”
“你此日找我吃饭以及你打算签我这两件事，我以为她不会喜欢我们在一起工作的。”
“她......不明白。”季之恒看上去实在没想过此问题。“这是工作上的事，理当不碍事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余盼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上次她能当着你妈妈的面直接怼我就让我明白她的小孩脾气可不是只有一点点，要是以后知道我们在一起工作，不把整个剧院砸了才怪。
可她也只是想想，甚么都没说，默默夹了一口菜吃。季之恒现在像是也开始认真考虑她方才说的问题了，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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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余盼安说，“这也不是小事，一下子肯定很难打定主意。这样吧，我们都回去考虑考虑，之后再说。”
跟在余载道身边见识了不少生意合作方面的事，到最后陷入僵局时，总要有人先开口说“回去考虑考虑”。活学活用，她今天也试试。
季之恒点点头，“好。那等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吧。”
两个人都开始默默地吃饭，没有谁再开口讲话。此时的场景和当年他们面对面坐在食堂吃饭的场景跨越时空地重叠，过去的时空，他们有说有笑，现在的时空，他们缄默不语。
等到吃完了饭季之恒准备起来付账时，余盼安叫住了他。
“季之恒，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你回不回答都没事，只是这个问题真的困扰我很久了，我很想问出来。”
“怎样了？”季之恒停住了动作，盯着余盼安，“你问吧。”
“你当初为甚么不告诉我你要出国的事？怎么会直到走之前都没有和我说一声？关于你的去向，我甚至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她一口气问出了困扰她好多年的问题，只是季之恒却沉默了。
对于他的沉默，余盼安并不意外，她有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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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拿着手提电话和包霍然起身身，“AA吧。”
动身离开了餐厅，余盼安以为自己心里释然了不少。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她总算是把想问的问了，不用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关于季之恒的事，她一直都很在意，只是从前不愿意正视这一点。因为她是那被丢在后面的人，再去念念不忘的话，她会以为自己太丢脸。
直到如今她终于不再逃避自己的真实想法，大概算放下过去的第一步吧。
至于那个答案，像是早早就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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