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二章 李礼

苦茗酒馆 · 佚名

堂哥比我大五岁，生在农村，不明白是常年干农活还是遗传了伯伯，所以他有着黝黑的皮肤，其实我觉得他是遗传了伯伯，由于农活貌似都被他的亲姐姐，我的堂姐干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每年我都是放假第三天生日，今年也不例外，于是堂哥会提前两三天来家里陪我玩，但是今年他只是玩，没有住，或许是由于他更成熟了，而只有书的我不是那么的好玩了。我生日后的几天，忘了是几天了，便是他的生日，每次他生日也是在我家过的，而今年他说他爸爸给了点钱给他，说是要请同学也一起吃饭，一向对我严苛的母亲也最终在今天松口让我出了门，晚点回到，也破天荒的相信我不会弄丢钥匙，并把钥匙给了我。自然，少不了半天的唠叨。

各种劲爆的音乐在耳边响起，我人生第一次迈入了KTV，透过小窗子我看见每个人都扭动这自己的身躯，也有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着，这些都是我以前从未见过的，毕竟每次看电视一到这种画面我都很自觉的喝水，看书，写作业。堂哥带我迈入了一个房间，他们说这叫包厢，里面有众多穿着光鲜亮丽的大姐姐和大哥哥，他们一看见堂哥走进来便拿着麦克风伴随着音乐扭动这自己的身体：“哟！欢迎我们此日的大寿星。”接着哥哥也跟着他们摇晃了起来，我呆呆的找了一个我认为宁静的角落坐定，我没有感受到不适应，相反，我的眼睛泛着光，我能感以为到。有好几个我盯着不像是坏人的哥哥姐姐给我拿了些水果，像长辈一样问候了下我的茶余饭后，紧接着就也和哥哥他们一起摇了起来。可能是他们累了吧，后来就开始有人唱歌，哥哥坐到我身边，给我递过来一支啤酒：“喝么。”我当时就拒绝了，其实我内心是很想尝一下这种冒着雪碧一般气泡的黄色液体是甚么味道，见我拒绝后哥哥就把啤酒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和他们唱歌去了，而我的世界仿佛瞬间宁静了，眼神中带着渴望，盯着哥哥放在我面前的啤酒，那是多么具有诱惑力啊，我知道那可能是宙斯赐予人类的礼物。可能是唱歌无法满足他们的宣泄，他们复又把灯光调的忽闪忽暗，我发现他们的肉体贴合在一起扭动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瓶或者一杯我渴望的液体，此刻我脑海中全是他们举杯痛饮的神情，肉体贴合的扭动，耳边响起的也全是他们瓶杯想碰的清脆回响，眼里满是吃惊和渴望，我吃惊此世界原来不止有书，我渴望这探索此世界，不仅仅只是在书上，不仅仅在此小房间里，不仅仅是我原来所看到所听到所从未见过但并不未知的世界，我明白我面前的这瓶带着罪恶的液体给予我甚么样的渴望，也知道它会给我呈现甚么样的世界，我想，我很想，我很想像他们一样无所畏惧和束缚，确实，就是束缚，我终于明白一直困扰我的是什么，是束缚，是那所谓的大好前程，是那所谓的美好人生，是别人所给我铺设的一切俏丽画面。不行，妈妈说喝酒不是好孩子，喝酒对身体不好，喝酒会误事。我的内心象征性的争扎了一下，当然，我自然明白那是象征性的，因为没有什么能比新世界对我的诱惑更大了。耳旁的恶魔一直在说：“喝吧，喝吧，喝下它你将重生。”。最后我不记得我究竟想了些甚么，也不想起究竟做了些甚么，想了想，应该是喝了很多，很多很多，说实话，转瞬间我就把那味道忘记了。

那一夜之后，我又成了父母老师眼中的乖学生，好孩子，自然，我明白我只有是个好孩子才回得到更多的自由，只有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哪怕一分，一秒，我的脑海里都从未停止过对陌生世界的渴望与向往，尽管，我依然是只会看书的傻孩子。但是整个暑假，我也就唯一那一次接触到了我从未知晓的世界，我每天都在回味着，琢磨着，没有手机，没有电子设备，没有那么多获取信息的资源，我不明白我还能再用甚么方式去放纵，我渴望，我无比的渴望，我不明白怎么会会这么的渴望，仅仅是由于它是新世界么，众多年以后，我想清楚了此问题，很有可能是因为那种从未有过的新鲜感和刺激感，在那种冲开了束缚，犹如那刚破壳的小鸡崽儿，无谓的往那未知的世界探索，是那种自由，放纵的感觉，由于我从未能体会到自己原来是多么的开心，由于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真正想要的是甚么，是那一杯啤酒，那一次次震破耳膜的音乐，是那一次真正的满足自己，我从不在乎自己考多少分，不是满分就是无限接近满分，也不在乎自己能考多少名，反正总在第一和第二，而无论考多少分，考多少名，都还依然只能过着那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枯燥的生活，过着那种虽然很充实，但我很茫然的生活，活得那种犹如傀儡般的行尸走肉，那是我在后来很久之后才得知的一个词能够形容我为什么会那么的渴望，那叫“欲”。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一刻的我，被欲望所支配了。

人们向来都没有真正做过自己的主人，不管再怎么努力，都还是欲望的奴隶。人的出生，哇哇大哭那一刻就是欲，呼吸是为了活下来，是欲望，是想活着的欲望，所有一切本能，都是欲望，是人就会有欲望，想活着，并努力活着，让自己活得更好，也是欲望。而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支配自己的欲望，或者被欲望所支配着。

“你不是叫李礼么？”罗罗躺在我怀里问。我微微颔首：“对，那是后来。”她依然盯着我，像是在等着我说之后的事，我拿着树枝戳了戳火堆：“因为我不喜欢李扬。”

我转身走进帐篷拿出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罗罗，罗罗依然带着甜甜的笑容接过，我也笑着坐在她一旁，我们打开啤酒，她盯着火堆等待着我的之后，我坐下后也打开啤酒，跟她说着我的过去。

我所期待着第二个暑假，第二个堂哥的生日，那个时候我立马就要六年级了，我长大了，至少，在方才步入五年级的我认为，我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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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的我，开始学着交朋友，开始学着融入班级里最活跃的那一部分同学中去，而很巧，他们被老师归类于坏学生。在一人正常的班级里，一般的同学会分为三大类：第一种就是始终以来我这样的好学生，大家都认为我们高高在上，我们是幸运的宠儿，我们拥有着随意调换座位的权利，我们拥有着犯错老师也会包容的权利，我们拥有着所有的奖状和夸奖；第二种就是在班里默默无闻的同学，他们可能三两结伴，不喜欢成群扎堆，成绩不好，也不坏，在家长会上绝对不会出现的名字。第三种就是那种老师眼里的坏学生，他们贪玩，成绩不好，不交作业，偶尔有好几个勉强能看得过去，喜欢成群结队，拉帮结派，犯错名单上常出现，令老师在其他老师面前抬不起头的搅屎棍。其实搅屎棍此词一点都不夸张，令老师在别的老师面前抬不起头也并非我的原创，因为老师本身就这么说，其实我也并没有以为有什么不妥，毕竟父母说，老师说的都是对的，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说实话，自从加入了他们的小团体，我的成绩也并没有丝毫的下降，书照读，奖照拿，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老师眼里始终有那么一点些的看不起我，倒不是我敏感，而是那种眼神，着实让我感觉我挺不是回事的，还有的区别可能就是我学会了两项技能，帮他们作弊，和教他们作弊。

不明白从甚么时候开始，我就不再以对错和好坏来区分人群，只有对我好的和对我不好的，让我开心的和让我不开心的。渐渐的我徘徊在了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却又并不是第二种，我成了第四种，既好又坏。

最终又要迎来我期盼已久的暑假，我以为，我的五年级又在这样有些让我开心的时光中结束，而既然一人班有一人小团体，那另一人班也肯定会有的。

在这种不好不坏的学生生活里，我发现了原来我不是那么的喜欢父母和老师的夸奖，至少在没有的时候不会是那么的难过，而不是想要所有的大拇指而少了一次哪怕是因为某个坏同学进步而立起来的大拇指我都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和羡慕，我开始无所谓对我的夸奖和批评，至少这些东西对于我而言，称不上是厌倦，至少不会再贪恋。

临近期末考试，我不明白怎么会那几位主课老师居然还能慷慨的把体育课给让出来，而巧的是，隔壁班竟也有体育课。自从加入了小团体，我参与了众多以前只看过没玩过的游戏，单脚抓人，掷沙包之类的，不明白怎样会，小孩子总有那么多的精力在炎炎夏日下奔跑却依然不知疲倦，困了就在旁边的树荫下乘凉，渴了就去喝水龙头接出来的井水，老师很反对我们去喝，因为她说里面有寄生虫。我们一如既往的去喝，因为我们都不习惯带杯子和瓶子，总是直接把头一低，就如牛一般不断的张合着灌满水的嘴，由于是门卫大叔自己接的井水，所以只有一人水龙头，我们也都很默契的会排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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