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夜行人

苦茗酒馆 · 佚名

我们来到方才那辆三轮车停住脚步的摊位，司机正在一袋一袋的把白菜卸下来，旁边以为大妈正在用笔记本一笔一笔的记着卸下来的货物，我走过去向记数的大妈搭话：“阿姨，这白菜是哪里出来的。”大妈依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今年雨水那么多，你能这么问我也不坑你。”我微微颔首便回身动身离开了。罗罗还是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我：“你跟那大妈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不懂。”我边走边回答她：“白菜播种的时候为了让种子避免雨水浸泡发霉，所以一般都是选择晴朗的天气，今年夏天雨水特别多，于是这些白菜很可能是大棚的或者是冷库出来的，定然不会是新鲜的。”她微微颔首：“哦，好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凌晨三点，我们来到一人早点铺，我和她找了个位置坐下：“老板，两碗粥，四个高粱粑，分两碗装。”早点铺的老板一面忙着手上的活，一边回我：“好嘞，等着。”罗罗盯着我问：“有礼了像对这里挺熟悉啊。”我起身去拿了两个小碗，递了一个给她：“这些是菜，你行随便加。”我说完自己往碗里盛了些四季豆、炒青椒、榨菜、萝卜干还有一块豆腐乳。罗罗盯着我的动作也往自己碗里加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老板端出两碗白粥和两碗高粱粑放在托盘上：“两碗白粥六块资金，四个高粱粑十二块，一共十八。”我拿出手提电话支付了十八元后端着这些回到了我们的座位。

罗罗低头喝着粥，大呼好吃。我喝下一口粥跟她说道：“你不也是桂林人嘛。”她挠了挠头：“是呀，可是我也不知道早餐还有这样的。”我又吃了一口高粱粑：“其实夜晚真的很美，也有人来人往，也有车水马龙，夜晚行有繁星，行有灯火通明，有众多看不见的，看得见的，另成一个世界。就像之前每个月来酒吧一次的那老梁头，他原来也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员，人们忙碌着，每天入夜后出没，有着所谓‘正常人’不一样的生活，他们忙碌的时候我们此时正睡觉，等他们忙完可以躺下，我们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轻轻的“哦”了一声便又继续吃着早餐。

“老板，五碗白粥，两碗瘦肉粥。”早点铺进来七位环卫工，带头的那跟老板要了七碗粥便带着后面那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王姐，此日早上海鲜部那边回到了那么多货，你收获不少吧。”一位环卫工问道。环卫工中唯一的那位阿姨回答他：“还好，今早回到的有几箱虾死了不少，老赵他们嫌难进冰库记数，于是不要了就全给我了，今晚去我家吃饭啊。”另一位环卫工接着说：“刚刚有个酒店的来采购，他要了好多菜梗，紧接着我帮他摘，众多卖相不好或者不太新鲜的他也不要，全都丢在那，我捡起来了入夜后我带过去。”

罗罗听见他们的对话，朝我瞧了瞧，我明白她又想问些甚么：“吃饱了么。”她微微颔首，我从桌子上的卷纸撕了几格又分成两份递了一份给她：“吃饱了就走了。”

走出早点铺门口，我伸了伸懒腰，发现她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舒展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嗓门：“运输途中死掉的海鲜大多都是因为空气不足，只要还没臭掉的，理论上都是行吃的，而有些海鲜可以放在冷库里慢慢卖，而有些如果不是活着的价格要么受影响，要么就是没人要，于是那些鱼档冷库有些嫌麻烦的就懒得进冷库直接扔了，他们捡回去处理一下正好也可以吃，而那些大酒店他们对于食材的选择特别严格，择选出来的也并不是说不能吃，只可是没有满足他们的需求。这些东西如果浪费了，那就只能浪费了，而对于他们而言，这些消费一次要花去他们半个月的工资。”

我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自己挑吧，挑好了拿回去让林做。”她期待的看着我：“挑甚么都行么！”我盯着她炯炯有神的双眼，又摆了摆手：“你开心吧。”

我们来到海鲜部，赵记海鲜占了四个铺面，是海鲜部最大的好几个店家之一，我回身跟罗罗说：“此日请你吃大餐。”她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哦？吃什么！”果然，女孩子还是喜欢吃，尽管每天都喊着好胖啊，或者是每天扬言着减肥的，只要有吃的都抵挡不住诱惑，就算抵拦住了诱惑，那也是由于还没送到嘴边。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诶，李礼，你回桂林了，甚么时候回来的。”我在盯着罗罗挑海鲜，身后传来了一人熟悉的男声。我回身寻找声音的来源，是莫莫。莫莫的父亲与我的父亲是结拜兄弟，他的父亲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便开始做水果批发，后来我们长大了，他也就接下来父亲的衣钵。

莫莫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回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老头子还老问我有没有你的消息。”我笑了笑：“刚回到没多久，你这么早啊。”他递给我一根烟：“老头子在这里面买了好几个铺面，用来做冷库和仓库，我来管这好几个铺面的，你呢，这么早来干嘛。”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罗罗就跳到我身边：“选好了，付资金吧。”我看了看老板称上的各种大小的黑色塑料袋，我摇了摇头：“吃得完嘛。”她笑嘻嘻的回答：“想吃嘛。”莫莫戳了戳我，小声的问道：“女朋友啊。”我刚想反驳，罗罗便搂住我的手臂问道莫莫：“像吗？”我抽出手臂：“别闹。”说完我又拿出钱包给罗罗：“你去刷卡吧。”她嘟着嘴接过卡，“哦”了一声就去结账了。莫莫微微锤了一拳我的肩头：“行啊，漂亮啊。”我抽了一口烟，摇了摇头：“哪是，这小姑娘，我们酒吧的驻唱。”莫莫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酒吧驻唱这天还没亮就跟你来买菜啊，是酒吧驻唱还是你家里的驻唱啊。”罗罗端着大包小包的结完账出来了，我从她手里接过那些海鲜，莫莫说：“走，去我店面去吃点果去。”我还没来得及拒绝，罗罗便振奋的问莫莫：“真的么，有甚么果！”我拍了下她的脑袋：“这么贪吃，被人卖了都不明白。”她嘟囔着嘴：“这不是还有你嘛。”

天有些灰暗，透着一丝丝的白，五点开始太阳便准备上班，而我，为了躲避它的照耀，得在它出现时动身离开。拎着刚榨的油，拎着买来海鲜，拎着坑来的水果，带着玩了一晚，疲倦又兴奋的小姑娘。我摇了摇头，这可不就是柴米油盐嘛。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在罗罗的号召下，我们开始打扫起了酒吧，罗罗说，得过圣诞。

其实我不明白自己每年过的是不是圣诞，由于每年的平安夜，我都会一人人蹲在一人角落，或是家里，或是奶茶店，或是安静的清吧，或是咖啡厅。蹲着，就一个人蹲着，盯着《真爱至上》。每年如此，从未改变。我有很多奇怪的习惯，例如每年的四月那封信，例如每年我都会献两次血，例如每年圣诞我都要一人人窝着看《真爱至上》。

圣诞节在国外是个盛大的节日，盛大程度不亚于我们的过年。圣诞节应该说真话，应该与爱人在一起，理当做一点让自己开心的事。可那毕竟是别人的节日。对于我这样孤僻的人，是理当的好好的爱自己，理当对自己说真话。

“一人人盯着圣诞树在想甚么呢。”我站在舞台上的圣诞树旁发呆，罗罗走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头，我回过头看着戴着圣诞帽的她，她染了个淡卡其色的头发，笑眯眯的盯着我。我缓过神来：“噢，没，没甚么，就是以为时间好快啊，去年的圣诞节我和房东还相依为命呢，你也刚来不久，那个时候的你还在哭鼻子。”她踹了我一脚：“把这件事给我忘掉！”说完又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了一条彩灯：“来吧，给我们的圣诞树装上吧。”我接过彩灯，“嗯”了一声便开始研究如何安装着麻烦的玩意。

房东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杯酒，拿着IPAD玩着游戏，时不时的对着屏幕破口大骂，我走到他桌前抽出一张椅子坐定，他赶紧置于IPAD脑袋凑到我面前：“诶，你们怎么样了。”我疑惑的盯着他：“什么怎样样了？”他喝了一口酒，揶揄的看着我：“还装呢，就你两，你，跟罗罗，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好么。”我依然不解：“谁跟你装啊，装甚么，我都快三十，她才二十刚出头，一人小妹妹罢了。”房东依然揶揄的看着我：“是，小妹妹，小妹妹你带着人家大半夜的夜不归宿，小妹妹你带着人家经常背着我们吃大餐，小妹妹经常让你陪着她去上课。”我没有搭理他，拿出手提电话低着头便玩了起来。

相关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北国风光清风来牛奶灌汤包清江鱼片真熊初墨商玖玖北桐.夜风无情笑抚清风爱思考的宇少柠檬白昼梦鱼不乖普祥真人玉户帘武汉品书第三年蝉鸣迦弥墨墨是墨爷季伦劝9皎月出云代号六子喵星人绿水鬼只是一只咸喵起床打更了东家少爷鬼门生，小匏鱿鱼不睡觉千秋韵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