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距离退役还有二十八天，也是回到营区的第三天，十一月一日。
理论上，并且参照往年，此时候，留转士官的名单是已经确定下来的，一点动作快一点的连队，军衔甚么的都早就发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只是今年五连的情况很不一样，应当说整个二营都是如此，其中就以五连的情况更为复杂一点。
名单迟迟确定不下来，不是徐岩没那个魄力，只是他的苦，也就只有指导员方鹤成能够体会。
“好的留不住，差的硬往里面塞，老方，你说这到底******什么情况！”徐岩把手里的a4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连队干部骨干会议方才结束，徐岩和方鹤成一起迈入连部，一进门徐岩就忍不住发了脾气。
方鹤成笑了笑，笑容是有些无奈和苦涩的，他说，“老徐，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环境如此，不是你我行左右的。”
“唉！”
徐岩重重地坐下去，拿出烟就点上抽。文书金焕明收拾了一下，赶紧的动身离开连部，跑到同楼层的三排避难去了。连长可是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了，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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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徐岩手里的烟，也点了一根，方鹤成说，“叹气解决不了问题，我看啊，还是想想办法吧。”
“甚么办法？”徐岩既无奈又不甘，“现在的问题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你看看，一排的余安邦，二排的李牧，三排的张承义，多好的苗子，培养下去就是难得的骨干。”
说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反而是一心的要退役，没有一点继续在部队发展的心思！”
方鹤成明白徐岩是真的火大了，徐岩堪称儒将，搭档一年多，方鹤成就没怎么见过徐岩发火，可想而知徐岩心里有多大怒。
“老徐啊，现如今不像咱们当年了。你也别说其他地方，就说驻地这一块儿。随随便便做点什么一人月挣个三四千块钱是很简单的事情。”方鹤成开口说道，“外面发展路子多了，想留在部队发展的自然会少。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嗨！”
徐岩重重地叹气，“这里情况我能不明白吗，但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什么时候局面变成这样了？以前一个名额不要说几个人争，那可是十几号几十号人拼了命的争取。现在，他娘的，反倒是老子去求都挽留不了。”
“怎么，你找李牧谈了？”方鹤成眉头挑了挑。
“还没谈到点子上，撤回的前一天我试探了一下。”徐岩说。
方鹤成本想说老徐啊李牧那猴儿一样精明的人你这一试探就让他把底牌给瞧了去这以后再谈可就没主动权了，但是一想到徐岩的任命不久就会下来，二营营长，而自己的去处还没着落，但绝对不再是和徐岩平级，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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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咱们连队的情况还是相对好一些的，起码，林雨和耿帅这两个兵是想要留在部队发展的。”方鹤成说。
徐岩看了方鹤成一眼，说，“老方，你是故意气我是吧。林雨和耿帅都是五班的，一个班里出俩士官，让其他人怎样看？这事儿也没有先例可循。”
“哈哈！”方鹤成却是大笑，“老徐，你可不是甚么遵循先例的人。怎么，这要当营长了，胆儿反而小了。”
“扯淡。”徐岩扯了扯嘴角，“我现在此五连连长，和营长有什么区别？”
方鹤成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如此，二营营长是旅里的明星指挥军官，二十六岁的少校，身上一堆的附加值。然而这种明星军官最大的亮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太年轻。于是，在二营，军事上面的事情，在营长那边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不是教导员也不是副营长，而是五连连长徐岩。
更关键的是，那位明星营长上任一年后，开始不怎样管事儿了，摆明了是过来镀金的，于是，实际上营里的很多日常的军事事务，都是徐岩在发号司令。
于是方鹤成以及一众二营干部对于徐岩要当二营营长了这个消息，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原因也就在于此。
“我方才提到的三个人，必须得想办法留住，至少要留住李牧。”徐岩仿佛刚才是经过了思考，下定了决心，“老方，建设新型步兵部队这项任务落在咱们头上，说明上级对咱们的干部骨干是有信心的。新型步兵部队在我军当中还是一人新的概念，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不管怎么说，都需要良好的兵员支撑。像李牧这样的兵，就应该全力留住。说句不好听的，两年前李牧形同废人，部队辛辛苦苦把人培养出来了，到了担当的时候了，就不理当撂挑子！”
碰上这般蛮不讲理的搭档，方鹤成也是有些有苦难言的感觉，他苦笑着开口说道，“义务兵服役期两年，这是兵役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没有任何规定，义务兵一定要遵照命令留转士官，除非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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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老方！”徐岩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别给我上理论课了，还是想想具体办法吧。”
苦笑地摆了摆手，方鹤成开口说道，“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谈心，以说服为主。”
徐岩缓缓点头同意了方鹤成的意见，这种事情，只能靠朱唇来说。正如方鹤成所说的，和平时期，不可能用一纸命令把人留下。
暂且把此问题放到一面，徐岩就又想起另一个头疼的问题，因此说道，“名额数量是个大问题，十分大的问题。既然是试点单位，那么就理当给予宽松的名额标准。那么辛苦用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把兵练了出来，这还没派上用场就得退役，有苦说不出啊老方。”
“是啊。”方鹤成也非常的感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确实，部分兵想要回到社会发展，也行理解。作为基层干部，说实话，我想发牢骚，也只能对着兵役法发牢骚了。区区两年的义务兵服役期，根本没办法维持部队的战斗力水平。”
“现在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不再是能打个枪搞个队列就行的。练出能打仗的兵来至少要两年。我就讲过，再不进行改革，部队就真的成了地方的炼炉了。”徐岩憋了一口气说。
“唉……”
长叹刚落地，连部的红色电话机响起，徐岩伸手抓起，“五连，哪位？”
噌的一下，徐岩霍然起身来，吓了方鹤成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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