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章 偶遇故人
随后，里昂拉开车门重新钻进货车。
车厢里原本还有点雅各布嚼卷饼和凯文敲键盘的嗓门，现在却死寂的让人耳膜发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始终自诩精英的FBI探员珀金斯，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在里昂身上，紧接着又飞快的移向车窗外那个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迷彩帐篷。
米娅蜷缩在座椅一角，手里的记事本掉在脚边也没去捡，显然刚才她早就把那里的人体拼图详尽的向众人复述了一遍。
“都盯着我干甚么？”
里昂坐回副驾驶，扫视了一圈。
“那是别人该操心的事，你们的工作是盯着那些该死的仓库。凯文，热成像有反应吗？”
“没……没反应，头儿。”
凯文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僵硬的动了动，连平时的骚话都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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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区域现在只有一片蓝绿色的背景，连只老鼠都没有。”
“雅各布，你的卷饼吃完了吗？”
“没胃口了，长官。”
大块头雅各布把剩下的半个卷饼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闷声闷气的说道。
“我见过被霰弹枪近距离爆头的，也见过被塞进油桶烧了的，但那姑娘说……里面在分类装盒？”
“法克，这帮毒贩到底是卖粉的还是开生鲜超市的？”
“所以我才让你们盯着！！”
里昂的嗓门提高了几分。
“西雅图的疯子正在进化，要是你们不想哪天也被装进保鲜盒里贴上标签，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大家虽然被里昂训的重新目光投向了监控屏幕，但那种人心惶惶的氛围怎样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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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珀金斯探员更是时不时的按一下耳机，似乎在向海耶斯确认什么，眉头紧锁。
大约只过了二极为钟，远处的阴暗的小道尽头出现了两道惨白的灯光。
一辆漆黑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冷链货车穿过积水，悄无声息的滑到了迷彩帐篷旁边。
车身上没有仁爱生物的涂装，也没有救护车的红十字，就像是一辆给餐馆送冻肉的普通货运车。
里昂透过单向玻璃，盯着那辆车稳稳停住，紧接着熄灭了大灯。
“来了。”
里昂低声说了一句，正准备推门下车。
米娅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嘀咕道：“老大，我就不去了？”
“我感觉我下周的饭钱都能省下来了。”
“在车上待着，别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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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拍掉她的手，重新跨入雨中。
冷链车的驾驶座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肥大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了下来。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了。
另一个同样裹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了下来，只可动作要笨拙的多，落地时还差点滑了一跤，整个人看起来缩手缩脚的。
里昂迎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亚历克斯摘下了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家伙虽然一直自嘲是胖子，但实际上他的体型相当魁梧。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二百斤的体重，只可由于生活作息有些混乱，显得没甚么精力。
“这鬼天气，真不想出门……”
亚历克斯用那口带着北方口音的中文嘟囔着，和里昂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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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下巴冲那个缩在后面的小个子扬了扬：
“那谁啊？盯着不像你平时带的那帮老手。”
“嗨，别提了。”
亚历克斯发出两声惨笑。
“刚招的实习生。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样想的，放着好好的工作间不坐，非要来干这种跟尸块打交道的活儿。”
“估计是被导师框进来的，还没见过世面呢。”
那个身影颤抖了一下，磨磨蹭蹭的挪到了两人面前，慢慢抬起了头。
说着，他回头喊了一声：“过来，见见我们的联络人。”
借着旁边车灯的光线，里昂看清了那张脸。
紧接着，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表情变的相当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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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上的表情显得麻木和颓废，跟几天前那个扎着马尾、满眼狡黠、充满求知欲的生物系高材生简直判若两人。
但那实在是伊琳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伊琳娜？”
里昂有些诧异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琳娜眼珠动了动，像是才聚焦在里昂脸上。
发现里昂的那一刻，她的面上最终闪过了一丝错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怎样是你？”
里昂上下打量着她。
“你不是在大学里做实验吗？怎么混到收尸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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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亚历克斯正准备去后车厢拿裹尸袋，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一脸惊讶的盯着两人：
“卧槽？你们认识？”
“要是认识那可太好了。”
亚历克斯像是扔掉了包袱一样松了口气，根本没给里昂解释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
“既然是熟人，那正好。里昂，你帮我带带她。”
“这姑娘刚来第一天，笨手笨脚的，啥规矩都不懂。”
“我现在累的心脏都要停跳了，实在没精力给新人搞岗前培训。”
“我去帐篷里看看那堆拼图，你先给她做做心理建设，别让她一会儿进去直接吐在那堆肉上，那玩意儿清理起来要加钱的。”
说完，亚历克斯根本不管里昂答不答应，拎着工具箱，大步流星的接近了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迷彩帐篷。
雨中，只剩下里昂和那个看起来随时会碎掉的伊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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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缩着肩头，两手插在雨衣口袋里，眼神有些空洞的盯着地面。
“说说吧。”
里昂并没有由于她是熟人就表现的多么温情脉脉，他只是略微侧过身，帮她挡住了一点侧面吹来的风雨，语气平淡。
“上次见你还是在发救济粮的热血女大学生，怎么几天不见，就混成了替仁爱生物收尸的实习工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从生物实验室到碎尸现场？”
伊琳娜吸了吸鼻子，嗓门听起来闷闷的：
“我也不明白算不算是被坑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散发着血腥味的帐篷，苦笑了一声：
“其实一开始，是我的导师找的我。他是业内挺有名气的教授，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
“他说手头有个跟外部公司合作的实验项目，缺个靠谱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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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待遇很好，薪水是学校助教的好几倍，你明白的，即便我家的情况不算烂，然而助学贷款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伊琳娜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当初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大饼：
“最重要的是，他承诺只要我干完此项目，我的简历上就会多一笔顶级生物医药企业的实习经历。”
“有了此，以后毕业去辉瑞或者强生那种大公司，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你明白的，现在的就业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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