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中森明菜的改变
佐藤主编颤抖着摘下眼镜，胡乱地擦了一把面上不知是因恐惧出的冷汗，还是因亢奋而泛起的油光。
他最终明白了北原岩电话里“罪人的独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也终于心领神会，怎么会北原岩敢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出：“看完第一章，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把它扔进碎纸机”这番话。
这根本不是文人的傲慢。
也不是北原岩因为午夜凶铃的成绩而膨胀！
而是造物主对自己创造出的怪物，拥有着绝对统治力的自信！
“去他妈的恋爱小说！”
佐藤主编猛力地拍着桌子，眼中的血丝都因激动而显现出来：“这种混杂着血液与牛奶、直击灵魂深处的心理恐怖，比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还要更胜一筹！”
“町……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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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佐藤主编对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町田编辑吼道：“快！给营销部打电话！即刻！立马！”
“让他们撤回之前所有的恐怖续作宣传案！重新做方案！”
“告诉他们，北原老师的这本新书，不是《午夜凶铃》的附庸……这是一部超越《午夜凶铃》，足以颠覆人性的神作！”
佐藤主编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复印稿，一脸惊喜地说道：“这本书要是不能在出版的话……全日本的推理文坛，绝对会杀了我这个千古罪人！”
与此同时。
东京一间高级公寓中。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昏暗的橘黄色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酒精味和颓废的气机。
昂贵的真皮沙发旁，散落着几个空的红酒瓶。
茶几上的电话答录机始终在闪烁着红灯，大概是经纪人焦急的留言，或者是近藤真彦虚情假意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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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中森明菜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此时此刻，这位全日本最耀眼的歌姬，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沙发里。
她的手里，紧紧捧着被北原岩称作复仇指南的复印稿——《告白》。
而她此时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可怕。
起初，发现书名时，中森明菜以为这是一本描写禁忌之恋的小说。
毕竟告白这个词，总是和脸红心跳，樱花飞舞下的情愫联系在一起。
可当中森明菜读完正份复印稿后，她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可紧接着又沸腾起来。
“原来……还行这样做。”
中森明菜喃喃自语，指尖微微抚摸着纸页上森口悠子的台词。
她一直以为，反抗需要歇斯底里的争吵，需要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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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那就是力量。
但这本书告诉她：错了。
真正的复仇，不是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而是微笑着，用最平淡的嗓门，盯着对方喝下那杯混着毒血的牛奶。
“渡边修哉（少年A）……”
自私、冷漠、极度渴望关注、把身旁所有人都当成展示自己才华的工具、毫无共情能力……
这时，中森明菜的目光停留在书中对天才杀人犯的心理描写上。
中森明菜看着盯着……目前复印稿上名为少年A的纸片人，渐渐地和现实中留着卷发，总是开着赛车，对自己不断索取金钱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近藤真彦不就是现实版的渡边修哉吗？
为了自己的赛车梦，行毫无愧疚地牺牲掉别人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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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书中渡边修哉为了测试自己发明的电击直接杀害了爱美吗？
况且他们被质问时，永远只有一句冷漠的你不懂我。
“呵呵……”
空荡荡的房间里，陡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的笑。
中森明菜合上了手稿，从沙发上霍然起身身，赤着脚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即便消瘦，苍白，曾经总是含着泪水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名为反抗的火焰。
“既然不想做不能反抗的贞子……”
中森明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那就做能够反抗的森口悠子吧……”
两天后。
富士电视台，《奶奶》的拍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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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此时正焦虑地调试着灯光和布景。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低气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喂，听说了吗？此日中森明菜要来拍摄。”
“真的假的？”
“她最近状态不是很差吗？周刊上都说她快精神崩溃了，这种恐怖片她能演吗？”
“谁明白呢，导演坚持要用她。希望能顺利拍完吧，别等下在片场晕倒或者情绪失控就好……”
几个场务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眼神不时飘向休息室的方向。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猛地打断了角落里的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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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吓得一激灵，回头望去。
只见导演落合正幸狠狠地将手中的台本摔在监视器的桌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都很闲是吗？”
落合正幸猛地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场务，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怒意道：“谁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演员私生活的废话，现在就给我滚出摄影棚！”
“这里是富士电视台的片场，不是动嘴皮子的八卦杂志社！”
听着落合正幸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几个场务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鞠躬道歉，然后灰溜溜地散开去干活了。
落合正幸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导演椅上，整理了一下衣领，转头看向身旁一直神色平静的北原岩，连忙出声开口说道：“这帮家伙，真是什么都不懂。只会盯着那些捕风捉影的八卦看。”
说到这个地方，落合正幸停下了话头，目光投向刚刚迈入片场角落的中森明菜。
此时的中森明菜没有带助理，正独自站在布景的层层阴影里。
她闭着双眼，像是一尊与世隔绝的雕塑，正在酝酿着最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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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老师，虽然外界那些风言风语很难听，但我对那天的试镜印象太深了。”
落合正幸盯着中森明菜瘦削的身影，语气异常笃定道：“那种眼神，是靠技巧演不出来的。是灵魂被撕裂后才能露出的神色。”
“我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您的眼光。”
“放眼整个演艺圈，除了她，没人能演好此鸠占鹊巢的结局。”
北原岩的目光穿过人群，同样落在了中森明菜身上，接着微微颔首。
没人知道这短短几天里，中森明菜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理重塑。
但肉眼可见的是……
此时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已经褪去了试镜时的迷茫与易碎。
变得比那天更加内敛、深沉。
也……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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