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夜魔
当手提电话的闹钟再一次响起，落日便又一次的染红了整片天际。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所谓的再看一眼夕阳，随着木质隔板被拉拢生出的声音，室内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啪沓。
暖色调的客厅灯光一如往常那般亮起，只是这一次，两个人再没有坐在茶几上伸手去拿那便利的现代食品。
此日入夜后，陈逸墨和墨虞惜坐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还在冒着热气的牛排，由于香料的限制，于是牛排呈现出的味道更多的是肉本身的味道。
要换到歌舞升平的现代都市，那此情此景搭配上悠扬的钢琴曲，就是绝佳的恋爱氛围产生地，哪怕在酒液微醺的时候道出一句“我喜欢你”被拒绝了也大可借着氛围缓解尴尬，毕竟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一男一女，氛围到了，那不胆子大一些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当然，也行搭上个摄像机，冲着镜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以男女搭档的方式呈现一场XXX餐厅的测评，可味道究竟有没有那么好，实际吃了能不能配得上搭档二人的推销语，就又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了。
闻着牛排的味道，陈逸墨倒没有深吸一口气，表情极为浮夸的讲一大堆测评语，他只是没能忍住的，下意识的就来了一句：“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墨虞惜抬起眉，两手环抱在胸前，修身款的高领毛衣在这一刻充分的发挥了它的优势，把平缓到险峻的地势特征展现的生动形象，她抿了抿嘴，“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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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墨虞惜自己都没发现，在和陈逸墨相处了这么久后，即便也没闹几次桃色事件，但在和人相处上，或者说和他相处上，她多多少少比起之前早就有了很大的改变了。最直观的例子就是现在，要换做以前，这样的话，她根本搭理都懒得搭理，顶多就是给他一个眼神，表示“我在听”就完事儿了。
“味道太淡了，人都要木了。”陈逸墨倒不是对墨虞惜的厨艺有意见，先前也说过了，人厨艺已经不是甩他几条街了，而是一人天上一个地下，她也尽心尽力的在把这种肉类食物弄得好吃了，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香料不够，怎么弄都是稍逊一筹，更何况嘉州的口味本来就相对重香辣一点，所以不免会生出这样认为太过清淡的感觉来。
于是这也从侧面看出陈逸墨其实没甚么当吃播的天分。如果他高情商的话，那此刻他讲出的绝对就是“厨师在料理这份牛排的时候极大程度的保留了食材本身的味道。”
自然，即便翻译过来也差不多——这牛排很有牛排的味道。
“条件有限。”墨虞惜的回答言简意赅。
“我明白。”陈逸墨点点头，“我更明白你早就尽力了，由于换我来估摸着这味道要难吃个plus版本。”
墨虞惜没有搭腔，只是望着他——既然你都明白，那怎样会还要这样说？
“因为我以为以后我再吃起牛排，必定会不由得想到这段日子。”陈逸墨叹了口气。
墨虞惜思索了一下，“忆苦思甜？”
“不，这叫画饼充饥。”陈逸墨拿起刀叉，切起了面前的牛排，然后插上了其中的一小块，“我现在就想着各类蘸酱，紧接着……”他把那块牛排送进了嘴里，猛力地咀嚼着，就像在咬着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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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虞惜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切起了她的那份牛排，“你还想起之前你讲过的那句话吗？”
陈逸墨有些费劲的把嘴里的那块牛排咽了下去，“什么话？”
“关于在这里的生存方针。”墨虞惜顿了顿，“一切以活下来为宗旨。”
“对啊。”陈逸墨点点头，“我是说过，我接下来也会这么去做。”
陈逸墨忽然意识到了甚么，他目光投向墨虞惜，“怎样陡然提起这个？”
“因为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说完这句话，墨虞惜垂下了眼眉，刀叉落在了牛排上。
室内宁静了一会儿。
“我以为它们可能要来了。”
是以墨虞惜的淡淡嗓门再一次打破了此刻的沉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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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那天墨虞惜的反向毒奶，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白天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于还有了意外收获——一辆保存相对完好的黑色越野车，即便在最初发动的时候能听到它发动机的‘老骥伏枥’的嘶鸣声，但在启动了几次，从加油站绕了大约一半的路开回家之后，它发动机的嗓门就基本正常了，没有再发出杂音。
而由于有了交通工具的关系，燃油的搜集效率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中途他们倒也碰到过几次鹿群，可像是是因为他们开着车的关系，那几次鹿群仅仅只是远远地观望着他们通过，并没有再像头一遭那样保持着一人较近的距离。
日子就这样转眼间来到了倒数的第二天。
下午一点半，阳光正好。
陈逸墨和墨虞惜在加油站把最后的一桶燃油搬上了车子的后备箱。
在砰的一声关上后备箱的门之后，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子，接着坐在驾驶位的陈逸墨熟稔的发动了汽车，按照这些天拟定好的路线行驶在了归家的路上。
由于城市内唯一的主干道此时已然被那些废弃的车辆所堵的水泄不通，所以想要使用交通工具的话就不得不面对现实——要么放弃使用，要么改道。
陈逸墨选择了后者，因为有那张地图的关系，所以试出当下开着的这条道来倒是没费多大劲，甚至于在试出这条道路的间隙，他们还找到了一条通往其它城市的路，而那条路正正好就在这条归家之路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
在那十字路口，往正前方开就是回到他们的暂住地，而往左转则是驶向其它城市的唯一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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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两天的时候，陈逸墨和墨虞惜一起在那条通往其它城市的路上跑了大约十公里的样子，直至驶离当下的城市到达宽敞公路，中途他们没有看见任何的车辆，道路也没有任何的堵塞。
像是公路的堵塞仅仅只是存在于这座废弃城市的主干道上。
“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越野车在陈逸墨的操控下行驶的相当稳当，因为路上实在也没甚么其它的车，所以陈逸墨还是和往常那样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墨虞惜闲聊了起来。
“是，然而还不能掉以轻心。”
墨虞惜的回答永远都是这么冷静。
系着安全带的墨虞惜先是被往前一甩，紧接着才被安全带拉回到了座椅上。
所以我有时候才会觉得……陈逸墨的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伴随着一阵紧急的呲啦的刹车声，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归家前的最后一个路口。
“怎样了？”墨虞惜的语气罕有的带上了着急的味道。
“假人，鹿。”陈逸墨握着方向盘，手臂有些发抖，目前的场景让他莫名的有些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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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字路口的正中间，站着一人保存完好的假人。
假人戴着棒球帽，身穿红色的衬衫和卡其色的休闲裤和蓝灰色的帆布鞋，而假人的手中则握着一把……手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它的手臂微微抬起，对准着身前不远处的位置。
而在那位置，有一只死掉的他们并不陌生的雌鹿。
雌鹿的前胸位置有着一人血淋淋的贯穿伤，粉色的肠子被硬生生的从那个贯穿伤的伤口里拖了出来，就那样直咧咧的堆成了一堆粉色状的小山峰，在并不算太高的气温下，那血淋淋的粉色肠子甚至还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沥青路面上，血迹被拖了很长，也肆意的流了一地。
哪怕他们坐在车上，间隔了很远，仿佛也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
而那个假人他们也并不陌生，那是墨虞惜在城市异变前每天归家时候都会看一眼的租碟店里的放置在进门第一个拐角的假人。
陈逸墨下意识的目光投向了十字路口旁的外墙斑驳的商业大楼，商业大楼上的一扇扇窗边都是打开着的，可由于逆光的关系，坐在车里的陈逸墨并不能看清那一扇扇打开着的窗户后面有着甚么，在那窗户后的阴影中会不会有着一双双可怖的怪物眸子正在打量着他们。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一阵足以把人鸡皮疙瘩吹起来的冷风拂过了城市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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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朵厚实的云遮住了那自上而下射下的阳光，阴影在这一刹那吞没了这一片区域。
密集的跫音从车后传来了出来。
陈逸墨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后视镜一眼，径直踩下了油门，越野车如咆哮的野兽一般冲了出去，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车辆在向前继续行进了半米之后，呲啦的仿佛烤肉的声音在车后响起，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金属在和大力对抗的咯吱声，还有陈逸墨此前从未听见过的凄厉的仿佛要撕碎声带一般的嘶吼。
借着车内的后视镜，这一刹那，陈逸墨看清了发出嘶吼声的它们。
那是他并不陌生的身影。
它们和人类相似，身上甚至还留存着残破的衣服，皮肤苍白，身体干瘪，却能清晰的发现肌肉的线条。眼窝深凹，瞳孔呈放大状，脸部肌肉紧绷，灰色的类似于青筋的东西如网状的散布在它们的侧面上。
陈逸墨认识它们，同时他也后悔了，后悔怎样会要刹车，为甚么不选在上午来进行最后一次的备用逃脱路线的检查。
他在重生前见到过这些物种。
——在电影上。
“夜……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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