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间,除了杨明朗,她没见过从前的任何人,陈严莫名其妙的去了国外,放弃了清华大学,跑到一人不知名的学校,没了消息,莫乔和楚辛早已不是当初跟着他们起乱的军校学生,他们一人在部队,一个如今是一名实习刑警,当然,留在部队的是,莫乔。。
两年时光,杨明朗坚持一周一次的来看自己,他什么话题都不会提,除了沉默就是温柔的拍她的肩膀,说着当初一摸一样的话“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感动是一定有的,他们没有更近一步的交往,像是商量好的,可是却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一年,又一年。
她没有再见过成子木,唯一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在去年成爷爷生日,她鼓足勇气回去参加寿宴,尽管做足的心里准备,杨明朗牵着她,她甚至不由得想到了如何与他擦肩而过,可是那天,他不在,寿宴结束,她在书房外听到了夏倩和向华山的争吵。
首次,向华山的语气里没有威严和硬朗,带着浓浓的无奈和疲惫,他说“倩,我不是个好战友,不是个好儿子,如今,更不是个好父亲,留不住小木,对不起。”
夏倩的哭声刺痛了小离的心,那总是微笑的阿姨,那个穿着军装丝毫不逊于男人的女军官,此刻的哭声,那样难过。。
成子木,你看,短短两年,我就几乎将你放下。。
几乎即刻,小离就确定了,成子木出事了,可是,她以什么立场推门进去询问,而她也发现,尽管她内心闪过一丝担心,可到底,没有了当初不顾一切的想法。
再见到陈严,是陪曲晴去一人电视台作为交流生去学习,曲晴去了新闻部,她在大楼里转悠,在那个二十几层的明亮豪华的工作间大门处,她听到了陈严的嗓门,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流氓和戏谑,可是一张嘴就仿佛可以发现昔日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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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爷听好了,谁他妈手贱敢把这条消息发出去,老子端枪扫了他全家,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此日起,你们公司,关于邢沫的新闻,除了好的,坏的一个也不许登,告诉那些狗娘养的狗仔,老子的任何一人兄弟都行出来毙了他,而不用付任何责任,老子不怕出人命,爷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房门被大力拉开,陈严一脸惊讶的看到了站在门口,目光幽深的盯着目前意外出现的小离,小离也紧盯着他。。
他们都变了,小离扎起了利落的马尾,穿着白色衬衣,牛子裤,背着一人黑色背包,穿着一双白色的坡跟单鞋,化了淡淡的妆,清新无比,没有了当初假小子的模样。
陈严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深蓝的的领带,白色的衬衣,脖子处的扣子开着,他的眼神凌厉,哪里还有曾经嬉笑的模样,手里拿着一沓新闻稿。
“你找到沫沫了?她在哪?甚么时候的事,她如今怎样样了,陈严,别骗我。”小离语气冰冷,一步一步靠近他的脸,冰冷的眼眸直直盯着他。
“张小离,就算我们没有遇见,我也会去找你,因为,你欠她的,太多。”
陈严到底没变多少,此想法在小离发现他那颜色非常骚包的玛莎拉蒂跑车时在心底想起,资本家少爷啊。。
在新开的金庭酒店包间里,看着陈严招手点了一桌子菜,小离粗粗看了下菜单,乖乖,一顿饭,三千多,她一边吃一边有意无意的盯着桌上的菜,想着待会儿把哪个给曲晴打包回去。
陈严是故意的,小离在很久以后,悲凉的想着。。
在她吃饱喝足之前,他始终不开口,任她如何威胁,就是不开口,却在她吃饱喝足之后,对着她,慢条斯理的开口,语气却是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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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沫这两年,跟我在一起,我去国外,是因为她。”。
小离愣住,一团一团的疑惑在脑海展开,不是说,没有找她么,怎么?。
陈严不理会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点了一根烟,“小离子,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她执意动身离开,舍下自己的母亲,弟弟妹妹,是为了甚么,她的父亲动身离开,难道她不理当陪在母亲身旁安慰她?”
小离心跳加快,眼神里满是慌张的抬头看他,他的背影落寞,嗓门越来越低沉“其实我们都想不到,想不到,那时的我们,怎样可能会不由得想到,在那漆黑的巷子里,那好几个人为何会与她的父亲发生冲突,小离子,你猜,是为了甚么?”陈严忽然转身,满眼通红的猛力瞪着她,小离站起来,却又被他逼的跌坐在凳子上。
“那好几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他们,,他们,,,欺负了邢沫,就差一点,她的清白就被彻底毁了,所以,她才会动身离开,带着那种悲哀绝望,带着那种耻辱,还要远走他乡,年仅十七岁的她,要打工赚钱,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好久,没有找到,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见到了她,过程我不必细说,可是我再见到她,她跟着一人年级比我老子都大的男人,抱着他去酒店开房,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几乎打死了那男人,而她却一脸埋怨的看着我,说我多管闲事,说这是她做这一行的第一人顾客,价资金很高,我断了她的财路,张小离,你能想象她当时的表情么?我敢发誓,要是那时你发现她,你会恨不得杀了自己。”。
小离已经无法呼吸,心口如同沉闷的大钟在敲打,头疼欲裂,她觉得此刻自己已快要死了,她几乎忘了哭泣流泪,她盯着陈严,想要开口,却无法说出话来。。
“张小离,那是我陈严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我那么厚颜无耻的缠着她,哪怕出了事明白她喜欢我兄弟了那么多年也不忍放弃的姑娘,你知不明白当时我有多恨你,她不愿意你们知道,她说过去的不愿再提,她不愿意与你们再见,她说见到你,会让自己恶心,我此日告诉你,只是觉得你理当知情,后来,我带她动身离开,她说她要赚资金养家,要成为人上人,风光的回家乡,她报名参加了一人选秀,如愿以偿,她被带到国外培训两年,我就一直跟着她,可是我知道她不喜欢我,经历了这么多,她内心的王子,依然只有成子木,可是我不在乎,我陈严从前花心,是个混蛋痞子,可是,如今,也只有我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旁,她很快就会回国发展,可是她的过去却被扒了出来,张小离你想起,别去找她,她好不容易成功,如今狗仔抓着她不放,她不能有丑闻,想起,如今,她不是邢沫,她叫邢冉,她希望跟过去彻底告别,重新开始,做一个冉冉升起的新生命,所以,不要去打扰她,尤其是你,别再伤害她,否则,小离子,别怪我不顾当年的情分。”。
陈严,谢谢你,陪在她身边,陈严,我多希望,你们能有个美好结局,可是,我却没有资格祝福你们。。
陈严离开后,小离对着一桌子的菜呕吐不止,吐的天昏地暗,几乎虚脱,曲晴赶过去接她的时候吓的大哭,程非带她去医院,她就像没有生气的娃娃,眼神空洞,一言不发,任由曲晴如何哭着闹着求她,她也一句话都不说。
沫沫,我无法想象你离开的时候,内心是怎样破碎不堪,你是不是很透了我,打碎了你的初恋,伤害了你的父亲,甚至,毁了你的一生,可是,怎么办,我依旧想要去找你,抱抱你,哪怕你打我,我也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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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散场,不小心遗落的碎片,扎伤的,不只是心。
思念无果,最终滂沱。
又是一年,步入大四,曲晴早就开始在接洽电视台实习,每晚盯着程非和她在路灯下告别,拥抱,小离在楼上窗口盯着他们,然后就会忍不住的看着藏在树后的方易,心中无数感伤。
小晴,天已微凉,我们学会长大,学会微笑,学会坚强,学会不再轻易掉眼泪,可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学会忘记方易,忘记他的执着和等待,树后悲伤的他,你有没有看见过,要是看见了,你又以甚么心态,拥抱程非。。
电话响了无数遍,信息快将收件箱填满,小离站在窗口,眼神茫茫,直到举起手将它关机,许影,为何是你?。
许影最后一条信息,几乎带着无边的怨恨。
她说“张小离,你用了多长的时间喜欢一人人,就会用多久的时间去遗忘,紧接着用一生去怀念,我不信,短短三年,你能忘了成子木,我也不信,你不曾怀念他,你说过,要是他死了,你就来见他,如今,他早就失去了求生的意识,生不如死,你怎么会就不能来看他一眼。”
第二天小离被许影堵在了楼下,许影越□□亮,柔软的长发烫成了迷人的大卷高高扎起,棕色发亮,淡淡的妆容,穿着一身精神的陆军总院军装,黑色的皮鞋,开着一白色的辆奥迪跑车,精致的面容,知性,成熟,美丽动人。
小离静静的看着她,平静开口“走吧,我答应你,去见他。”。
车子快速的飞驰,小离盯着熟练开车的许影,时光回到从前,那时的许影,温婉大方,是个骄傲的少女,如今,她成熟,眉眼之处满是坚强,三年时光,她依旧耀眼,再也不会一脸嫌弃的盯着自己挖苦自己,却还是将所有的好东西往自己手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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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入总院,大门处的士兵满脸笑意的跟她打招呼,一路走来,许多人向她问好,她都淡然微笑回应,依旧高高在上,却不会让人觉得疏离,来到一个单独的楼层,过道两旁站着好几个士兵,来到一人VIP病房外,房门微微推开,屋内站了一群人,夏倩,莫乔,楚辛,还有四五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然而小离认得他们臂章,他们是成子木突击队的战友,还有一人小离有些熟悉的人,就是曾经小离动过手的那军官。。
尽管一路上小离都不停的告诉自己,冷静,冷漠,可是在发现成子木的那瞬间,她表面装的无比平静,可是内心早已是遍地洪流,所有藏在内心深处的无数情绪早已迸发,另她连步子都无法迈开。
成子木宁静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眸,仿佛睡着了一样,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床边的仪器静静的发出嘀嘀的声音,夏倩满眼通红的看着小离,抓住小离的手,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明亮得病房内,宁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那四个队员是第一次看到小离,都疑惑的看着她,在他们眼中,成子木身旁出现的女人除了许影就是自己的母亲和奶奶了,他们都以为许影和成子木是一对,如今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女孩,让几个人都变了脸色的女孩,是谁?
小离走近,三年了,成子木,我们三年未见,其实当初,我置于的不是你我的爱情,不是你,而是你我再也无法勾勒的美好和未来,我以为这一生,我行就这样坚持到底,将你彻底遗忘,不再见你,或许,我的内心深处知道,你总会始终活在这个世界的角落,所以我可以任由我们不相见,不相念,而且,这三年,我也做到了不再想你,或许偶尔,听到一首悲伤的歌,受了委屈,却早已没有当初不顾一切依赖你,思念你的心情,成子木,如今看到你宁静的躺在这个地方,还是曾经的眉眼,可是却不再是当初我记忆里的面容,你瘦的骨骼分明,你的皮肤粗糙,沉沉地浅浅的伤口,如今的你,像极了经历风霜安然沉睡的孩子,我曾经恨你怨你,甚至希望你以死来解脱我内心的痛苦,可是现在,为何我依旧惧怕你会醒不过来,为何我还是来看你一眼,成子木,我如此纠结,如此难堪的面对自己过去那狠心决绝的誓言,你要是不醒过来,我该怎样面对自己。。
小离就静静的站在床边,她微微的开口“成子木,我来看你,你能不能睁开眼。”
眼泪终是滑落,滴滴落在他沉睡的眼眸,小离忽然转身,在心里的防线崩塌之前回身离开,蹲在大门处,将手指咬出了血,仪器忽然嘀嘀作响,医生冲了进去,夏倩哭了出来,然后在所有人悲伤惊愕的眼眸下,成子木悠悠睁开了双眼,在由于任务受伤昏迷了一个月之久的成子木,奇迹般的睁开了双眸,是的,奇迹,或许荒谬,可是,由于张小离,他活了过来,可是他眼神里的茫然,没有焦点,再次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他沙哑沉痛的嗓门响起,两手在空气里胡乱的摸着“小离,是你么?我听见了你的声音,小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来看我了,你在哪?小离,我看不到你,天黑了么,怎么会我醒来了,却依旧看不到你?”。
小离在门外霍然起身身,看着他像迷路的孩子一样胡乱的挥舞着手,一脸惊慌,他跌跌撞撞的推开所有人,在房中里拼命的摸索,一遍一遍,破碎得叫着“小离,小离,你在哪啊,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小离,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小离抓着胸口的衣服,直到将手心都抓出了血,她逼迫自己不去看他狼狈绝望的脸,强迫自己动身离开,再也不忍听他破碎不安的声音。
精彩不容错过
成子木,我不是天使,我也不再是那你开口叫我过去我就会出现在你身旁的张小离,今后,有许影在你身旁,我相信你会好起来,她会给你新的希望和爱情,此日,是我主动见你的最后一面,为我曾经那样残忍的诅咒你死亡,如今你醒来,我们,两不相欠。。
小离最终看了许影的短信,明白那年被成华山带走后,他主动申请了去维和部队,他跟着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突击队,动身离开祖国,远赴他国,在那儿,任何危险他都第一人冲上去,用许影的话来说,他巴不得希望自己牺牲,用自己的生命去消除她内心的恨,他沉沉地得以为,只要他牺牲,只要他的名字刻在那面石碑上,她就会如约,就能再见他一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离无法想象,在那样恶劣的环境,在那满是硝烟的地方,彼时年少的他是如何扛起那肩上的枪,她不敢想象,他白皙如玉的手指,是如何鲜血淋淋的打爆敌人的身体,那明媚阳光的少年,经历了多少次死亡才变成如今的模样,最终,他将自己伤成这样,没有一丝求生意识,换来了她来看自己一眼。。
成子木,从前你欠我的,如今,都已还清,我们或许回到原点,你受尽折磨,我置于过往,可是,在那原点,你再也不是曾经的成子木,我也不是当初的张小离,我们再不相欠,却再也没有牵绊,从此,你与我,没有了这一丝怨恨牵扯,再无关系。
成子木,我放下了,在发现你的那一刻就置于了,我知道,我的爸妈,周边所有人,都不曾怪你怨你,只有我,守着心中的怨念不愿放手,如今,三年时光,你重新活过来,就让这一切,在今天结束,重新开始,只是,你的世界里不再有我,我的世界里,不再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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