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哥啊， 我要订八笼寿桃，赶着明天中午的席，能接吗？”
“成，明天上午自己过来取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是订金， 你先收着， 明天我让人拿条过来取。”
“欸， 条您记得收好，我认条不认人的啊！”江淼先和他说好了，不然到时候自己人来取一趟，别人拿着条又来取一趟。
“放心吧， 明白你这规矩。”那人揣着江淼给的条匆匆动身离开了。
江淼掂了掂手里的铜板，提着篮子去买食材。
自前几天让赵兴帮他打广告后， 江淼这几天陆陆续续接了好几单。量都不算多， 但还挺赚钱， 至少比他摆摊卖得那些要赚得多。果然啊， 这世道无论干什么都要看长相， 就连好看的包子价钱都更贵些。
不由得想到颜值，江淼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他在这个地方见过的颜值第一的模样。他道了声晦气， 也不知是唾弃自己还是骂那裴公子。
他转了一圈， 买齐了要用的东西后，回到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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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哥， 你回来啦？”
江淼刚一进院门，在院子里洗菜的刘大娘就喊了他一声。
“刘大娘，这都快半晌午了，怎么今天还没送你家逸杰去私塾？”江淼瞅见一人白净的小男孩坐在门前， 手上还抱着本书在看。
往日他出摊回到时， 刘大娘就早就把她孙子送去私塾了， 此日这么晚了却还在家中待着。
“他的夫子今天有点事又出去了，到了那，他娘子才说让他们自个回家温习功课呢！”提到此，刘大娘有些不喜悦了。此夫子一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有事的，每次都把人打发回到自己温习。
“又出去了？此月都出去好几回了吧？”江淼来这个地方不到月余，就听说过好几次了。说来这个地方的小学生也苦，他们没有双休日，除了初一十五外，几乎每天都要去上学。
他不接茬还好，这一接话茬，刘大娘就忍不住满腹怨言了：“可不是嘛！你说一人月交五百文呢！一天就去了将近二十文，他夫子此月就出去了三回，白白赚了五六十文！要不是这家私塾离家最近，周边都是认识的，我都想给他换间私塾了！”
“是啊，昨日我家敬玉回来也说，这梁夫子不好好教书，每天都让他们读同一篇。半个月前就听他念甚么天地人了，昨个回家还是念此！”白大嫂出来打水听见他们说话，立刻加入了讨伐小分队。他家温玉年岁大些，去了更远的一间书院，那儿的夫子就更负责些。
“你们怎样不去他们私塾反应一下这位夫子的情况呢？好歹让人管一管他。”江淼这话一出口，就见刘大娘和白大嫂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那梁娘子出了名的泼辣，谁要上她家去说坏话，保准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她不会管梁夫子的，说不定心里还偷着乐呢！”白大嫂显然对她有些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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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淼这才明白过来，他是想当然把现代学校套到古代了，以为还有甚么校长之类的，却没不由得想到，像这种开在街头巷尾的小型私塾，都是一人承包制的。什么校长老师的，都是一个人。
“那你们还是换间私塾吧，这不是误人子弟吗？”江淼开口说道，他以为环境对人的影响可大了，要不现代那些天价学区房为啥卖这么贵，还不是里头的办学条件和师资力量强大？
“你说得对，读完此月，就放年假了，明年我指定不让逸杰去他那读书了！”刘大娘被他一劝，终于下定决心了。
“我也是，宁愿去远些，也比花了铜板又浪费了时间强！”白大嫂开口说道，等晚上温玉回来，就让他去书院问问，收不收七八岁的孩子。
“哥哥！”江淼屋里跑出个小男孩，刘大娘和白大嫂这些天只明白江淼带了个孩子回到，还没认真瞧过，这会叫他出来，就始终盯着，把小石头盯得慌张起来，连忙躲到了江淼后面。
“大娘嫂子，这是我弟弟江磊，小名叫小石头。这孩子比较胆小，平日不太爱出门。”介绍完，江淼又把藏在他身后的小石头拉出来：“不怕，这是刘大娘，这位是白大嫂，快叫人。”
“刘大娘好。白大嫂好。”小石头小脸瘦巴巴的，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二人被这双带着水汽的眸子看了一眼，难免生出一股怜爱之意。
“这孩子几岁了？”
“六岁，过了年就七岁了。”
“明年也能送去读书了，要我说啊，孩子能认几个字也是好事，现在外头那些招人做工的，都爱招能认字的！”刘大娘语重心长地说道，她一直都为家里有一人读书人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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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年就送去，到时候还要拜托敬玉和逸杰帮我盯着他点，三人结个伴，不容易被欺负。”江淼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瓜。在他看来，小孩子都理当要读书，不为当官，不为发财，只为了多心领神会一些道理，不用等到以后吃了生活的苦才总结出来。
“是此理！咱们一个院子出去的，可不能叫别人欺负了。”刘大娘道，孙子有了两个伴，她就更有底气让他去别处读书了。
提着篮子回到屋里后，江淼开始做饭。小石头坐在灶前帮着烧火，不时抬头看一眼江淼，像是想问甚么又不敢问出口。
嗫嚅了许久，他还是开口了：“哥哥……”
“怎样了？”
“哥哥，你真的要……送我去读书吗？”小石头鼓起勇气说完，又赶紧低下了头，惧怕发现江淼责备的眼神。以前村里也有人在外头读书，他听爹和娘聊起过，说那家人是拿钱打水漂，农家子读书有甚么用？还不如拿来好吃好喝。
他不明白读书有甚么用，但他心里其实很羡慕那人会认字写字。要是他也能认点字的话，就可以托人给哥哥送封信，让哥哥回到看看他了。
现在哥哥已经把他买回来了，他还想读书的事情，就连小石头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
“自然了，为甚么这么问？”江淼有些吃惊，难道这孩子厌学？
“读书要花好多钱。”好多好多，比买他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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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你上次不是和哥哥一起去挣钱了吗？况且这些天你也都在帮哥哥做寿桃。赚了那么多资金呢！还怕读不了书吗？”那十几两银子，被江淼包好塞到床底的砖头缝里了，其他的铜板则还是放在坛子里。
“那些资金，是要留给哥哥娶媳妇的！”
江淼失笑：“哥哥还小呢，现在不着急娶媳妇这事，等你长大了我再娶也来得及。”
“可是……”小石头想反驳，村里像他哥哥这样大的，好多都娶了媳妇。
“别可是了，来吃饭吧，哥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炒肉。”江淼不想再接到来自弟弟的催婚请求了，连忙打断他，试图用食物堵住他的朱唇。
……
“阿澈，你手上拿的这是什么？”韩秦坐在亭子的栏杆上向下望去，一眼就看见了裴澈手中拿着一卷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幅画。他跳下栏杆，伸手欲抢。
裴澈手一转，把画藏在身后，避过了韩秦的魔爪。
“不让人看啊！莫非……你画的是美人图？”那双桃花眼闪烁着诡异的亮光，显然是在脑海中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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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的栏杆上，坐着一人身着玄衣的男子，这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嗤哄笑，便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喂，苏缙，你甚么意思啊！”韩秦恶猛力地瞪着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除了你，还有谁会一天到晚把美人挂在嘴边？随便想想，也明白阿澈画的不可能是美人图。”苏缙没搭理韩秦，倒是亭中凳子上坐着的贺忱接过话头替他解释了一遍。
“你们这些人懂甚么，可是嫉妒我最得那些美人青睐，我不与你们一般计较。”见他们合起伙来对付自己，韩秦自觉不敌，赶紧把话题引到最初讨论的东西上。
“阿澈，你画的到底是什么啊？”
“看了不就明白？”裴澈走过去，将手中画卷放在石桌子上摊开，“你们瞧瞧，这画较之前可有不同？”
他话中暗藏期待，几人与他从小相识，自然听得出来，顿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都往桌子围了过来仔细欣赏。
画中是个雪天，天上正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不远处有一座落满了雪的大山，山上几株梅树舒展着身姿，枝头上点缀着几朵红梅，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展现出勃勃生机，让人看了不觉满口赞叹。
只不过，这与之前的画作不同之处在哪里呢？总不能是景致不同吧？韩秦与苏缙横看竖看，都没发现这副画与他之前作的画有明显不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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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之中，以贺忱在丹青上造诣最高，他看了许久后，指着一处开口说道：“阿澈，这就是你说的不同之处吗？”
他指的地方是几株梅树的下方，那下面的雪比其他几处的像是都要少些，隐约能看出树形，就犹如那几株梅树被光照射后留下的暗影，这也使得几株梅树在整幅画上都变得更鲜活些了，就好像它们从画上立起来了一样。
“不错！”裴澈给了他一人赞赏的眼神，那隐隐透露出的自得之感，让大家都觉得很新鲜。
“你们到底在说甚么啊？怎么我看不出甚么不同来？”韩秦将一双桃花眼撑成了杏眼，依然没发现哪里不同。等贺忱给他解释了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阿澈，可以啊！我说你这几天怎样在家闭关呢？原来是悟出了新本事！”
“倒也不是我悟出的，而是受人点拨。”
“谁这么厉害，是哪位大师啊？难道是以前吵着给你作画的那位？到底叫甚么啊？”韩秦打趣道。
裴澈瞪了他一眼，说道：“他叫江小哥，不是什么大师。”
江小哥？
三人一阵无语，甚么破名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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