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她很紧张
季凉焰的视线中尽是时初的头顶。
黑而柔软的头发蜷缩在发顶，有一根微微炸着，卷成一人小卷，看起来像是此日早晨没有好好打理头发，脸颊两边散落到肩头，露出一双黑玛瑙一般明亮的双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气氛仿若凝滞。
季凉焰不说话，时初和他下面的人向来也不敢多说一句，秘书站在一面，很是焦虑，用自己的手指拽着自己的袖口，几分钟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打破僵局。
“季先生，这位小姐和这位先生说，他们是此日来做联合采访的记者，是……”秘书的视线转向，转到了明星周一燕的身上，“是周小姐带来的人，于是我们才让他们在这里等着的。”
季凉焰没有回答，周一燕反倒站在一边，啊了一声。
“这些人怎样可能是我带过来的？我的团队现在还在路上，我只是早到了而已。”
她这般说着，似乎是不太满意季凉焰甩开了她的胳膊，人上前一步，重新站在季凉焰的身旁，居高临下的盯着时初半晌。
时初恰好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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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的视线相对。
周一燕抿住了自己的红唇，像是两条涂满了红色色料的条纹，一面蠕动着，一边用手指掩住了自己的下唇，眉眼中飞出些笑意来。
“此小姑娘，怎样看，都不像是大媒体里面的记者啊，长的这么水灵，该不会是此日过来找你们季总套近乎的吧？”
“现在的小姑娘啊，真的是，每天都不想着怎么样才能够是上进，光想着这些歪门邪道，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能够一举攀上高枝吧。”
时初尚未开口，便听到身旁的摄像大哥忽而从座椅上起身，冷着脸，走了几步，站到了周一燕的面前，然后从自己衣服中掏出来记者证，放在她的面前。
上面蓝底白字，写着光华通讯社五个大字。
“周女士，真是不好意思，”摄像大哥是个大老粗，说话向来都是粗声粗气，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扛摄像机扛的太久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玉面小生了。
“我们的确是正经媒体记者，此日来到这边，主要是想要……”
他忽而嗓门一顿。
从业这么多年，他身上有点无数，扛着摄像机跑过的场子也早就没有办法准确统计了，然而只有一点，是他始终没有办法改掉的坏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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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过于急躁。
甚至忘记了此日他们是没有预约的。
他刚刚一抬头，便见到站在后面的时初抿了抿唇角，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很是苦恼。
而他的面前，早早就有几个秘书团团将他围住，一个个看起来想要公事公办的模样，“你们不是B城都市财经杂志的记者么？”
“而是光华通讯社的？”
有一人小秘书跟在所有人的后面，带着一个小眼镜，开始在自己的小本上翻着，翻了半天，始终都没有找到跟光华通讯社有关的哪怕一条预约。
她审视着面前的摄像大哥和时初，“你们到底是哪家媒体的？是不是B城都市财经的记者们？”
周一燕站在一边，说着风凉话，“他们怎样都不可能是啊，尤其是小丫头，看起来就是个脸嫩的，可能是哪个实习生吧？”
“啧啧……真的是……”
季凉焰的秘书们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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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是他们放上来的。
当楼下的前台小姐告诉他们是媒体记者到了的时候，她们甚至专门查过老板的记录，发现的确此日有一场预约，这才让人上来，还专门给他们开了季先生专用的电梯。
可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两个人的胆子大，既然敢谎报身份，下面的人也没有及时核查。
为首的秘书，是个跟在季凉焰身旁的老秘书。
她眯了眯眸子，转向此刻视线凌，人慵懒的靠在一面，自顾自的给自己泡上一杯咖啡的季先生，连忙低头认错，“抱歉，季先生，此日是我们的失职，才让这两个人上来的。”
“不过鉴于他们也是大媒体的记者，现在距离您即将下一个采访还有一点时间，您看您是否愿意先接受他们的采访？”
“要是您以为不妥当的话，我会即刻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
周一燕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高跟鞋底一下下的剁在瓷砖地板上，“明明是我先约好的时间，怎么能够变成他们？”
说着，她又转向季凉焰，人缓慢的凑上前去，“季先生，您可千万不要被人蒙了眼啊，你们企业的这些秘书，可真是太不敬业了。”
季凉焰这次没有将手臂从周一燕的环抱中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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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淡淡的，从周一燕浓妆艳抹的脸上掠过去，若是放在从方才开始，便沉默不说话的时初身上，微微眯着眸子。
半晌后，他忽而问身旁人。
“光华通讯社的？”
他身旁的秘书是个有经验，即刻明了季凉焰的意思，上前重新审查了摄像大哥提供的记者证。
复又管时初要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手指骨攥紧了话筒，半晌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兜中掏出一张，看起来不太像样的记者证。
他们所有的记者都会有一张记者证，按照道理，时初也应当有一张，但是他们的主编以将她只是一人实习生为由，再加上她一直在跑外景，于是将她的扣下了。
其目的，时初不用想都能够猜的出来，就是为了给她制造障碍。
时初拿出来的那张，只是一张小卡片，上面用自己的钢笔墨水，老老实实的画了一个记者证出来。
季凉焰的大秘书用严厉的眼光上下审视时初，“这就是你的证件？”
时初差点就将蹩脚的东西重新揣回到自己的兜中，但是另外一头被大秘书拽着，她一时间扯不回来，隐隐有些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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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的还、还没有发下来，所、所以先、先用这个。”
摄像大哥即刻起身，皱着眉头，站在了时初的面前，从秘书的手中捏住了那张卡片，微微一用力，将卡片从大秘书的手中抢了回到，重新放到了时初的手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个是我们企业刚刚进来的员工，现在还没有证件。”
周一燕站在一边，继续笑着道，“你看看，你看看，我方才说甚么来着？现在什么人都能够跑来当记者了么？”
“可是啊，只是一人刚来的员工，到底是甚么勇气让你采访季先生的呢？”
原本季凉焰的秘书是看不惯周一燕的态势的，极力在为他们两个人的说话，此刻却说不出甚么话来了，沉默不一会，紧接着说道，“抱歉，季先生，刚刚的我说过的话您就当是没有听见。”
“我现在就叫保安让他们走。”
大秘书说话时，胸膛隐约起伏。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关季凉焰那边怎样回复，兀自让身旁的下属继续去工作，紧接着对着时初开口说道，“抱歉，现在只要让你们暂时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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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要是需要采访的话，欢迎打我的电话进行预约，我也行……”
她的声音忽而被不仅如此一个人的声音打断。
“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始？”
是季凉焰的嗓门。
他的手中还端着一个咖啡杯，内里的咖啡早已经进了他的口，此刻空着一人杯子。
他随手将空杯放在了桌面上，时初的手边，饶有深意的看着她。
大秘书一怔，然后开始翻找此日的计划，“下一场采访是需要您跟周小姐的，会在至少半个小时之后，但是现在还没有到场，于是也可能有延迟。”
“好，”季凉焰的目光缓慢的从时初的身上游移到大秘书的身上，淡声开口说道，“准备会议室。”
他说着，视线转向时初，唇角隐隐勾起一抹晦暗不明的弧度，但是却不答眼底，“我也很想明白，此小实习生能够问出些甚么话来。”
反倒是周一燕有些恼火，站在一面，但是却又不敢真的去指摘季凉焰的行为，只在旁边提醒，面色褪去了几分，妆容之下早早就苍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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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初低下了头，又犹如变成了禁锢封闭空间中的状态，沉默不语。
“季先生？您怕不是忘记了，一会儿还没有咱们两个人的……”
季凉焰的目光漫不经心的从周一燕的身上掠过，“不急，如果你是在等不了，行改天……”
说道，从背后一拍时初的背脊，“你跟我来。”
时初从自己的座椅上起身。
他的身后还跟着摄像大哥，完全没有发现时初在见到季凉焰之后所产生的情绪变化，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人的手中，手中拖着沉重摄像包。
季凉焰忽而站定脚步，淡扫了眼摄像大哥，然后沉声开口说道，“摄像就不用了。”
摄像大哥被季凉焰的大秘书拦住。
他有些不解，盯着时初跟在季凉焰身后的背影，“我跟他们是一起的，哪里有光光采访不摄像的，这算是哪门子采访？”
实际上季凉焰的大秘书也没有全数弄明白季凉焰的心思，然而表面之上，她还是勉强的对着摄像大哥扯一抹微笑，“很抱歉，这是我们的规定，请您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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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以现在这边休息，等屋内的小姐出来，您再跟她一起回去。”
另外一边，周一燕也是这样的待遇。
她黑了脸，直勾勾的盯着时初和季凉焰的背影，冷笑一声，甚至不需要季凉焰的秘书问，人气呼呼的走到了隔壁休息室，开始拿出来自己的手提电话打电话，对着电话中的经纪人大发了一顿脾气。
……
秘书给时初和季凉焰两个人安排的会议室，是位于季凉焰工作间内部的小型会议室。
时初向来没有进来过季凉焰的办公室，也不明白他的办公室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视线在整个房中中逡巡着。
季凉焰与寻常那些电视里面演的，里面写出来的老板都不一样，他的后面没有一排书架，而是放了一盆花花草草，而在房间的大门处则是立了一个巨大的金鱼缸。
里面只有一两条金鱼来回游曳，顺着水波的方向，时不时会跳动一下，有几滴水从中迸溅出来，甩在了金鱼缸的壁上，点点水花。
季凉焰率先迈入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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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许久没有使用，有些阴暗，时初跟在他的背后，忽而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背后打开了灯。
一转身，季凉焰就站在门口忽明忽暗的地方，随手指了指房间中的某个角落。
灯光大亮，有些闪眼，细小的光粒飞向她的瞳眸，她下意识的用自己的手臂挡了挡。
时初的身体隐隐有些僵硬。
这些天以来，她跟季凉焰相处一室的时间很长，本应当习惯的事情，但是她却无论如何都习惯不了。
身体更像是比她的意识更为敏感，只要感觉到背后有高大的身影靠近，她的心跳便会陡然极快，在前胸快速跳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在她的面前。
时初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转眼间，她近乎忘记了此日过来是来干甚么。
季凉焰随手拉开会议室的椅子，当着她的面，“坐。”
时初身体僵硬的坐过去，想要说话，却不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刚一抬头，便发现季凉焰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人已经坐在了她的身旁，沉敛气机，静静的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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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中有饮水机。
他随手从中拿出来一人一次性纸杯，放在了她的目前，手指弯着，规律性的叩击着桌面，咚，咚，咚。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像是叩击在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她很焦虑。
“不是要采访？”焦虑中，听见了季凉焰的嗓门，带着些凉薄和另外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现在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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