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拒绝的感觉并不好，尤其他还是国民老公。
“真是个带刺的玫瑰，连黄大少的面子也不给啊！”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是罗战。“难道是欲擒故纵？”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要是是欲擒故纵，就解释得过去了。黄云嵩相信，此世界上，很少有女人能拒绝他？
“竺小姐，要怎样才能一睹你的舞姿呢？”
面对自大且固执的黄云嵩，竺笙只觉得无语。但现在，她的处境不利，她要脱身。
“也很容易啊，去我的抖手拍拍账号，竺篱笙箫。我会把录好的视频上传。”
黄云嵩叹了口气，竟似很忧伤，原来他和普通网友，待遇别无二致。
“视频哪有真人live版更生动？我自然要看live版的。”
看你个大头鬼！竺笙很想画个魔力圈圈诅咒此以为自己有资金就行为所欲为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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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少，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今天跳了三场舞，我很累，脚很痛，我不想再跳。跳舞也好，赏舞也罢，都是风雅的事，违了初衷，有甚么意思？”
一旁的林卓，忽然提高了音调，“笙笙，你只管明码开价吧，难道黄少会差你那一点吗？”
**
卫知吾和黎箫的谈判，还在进行。
“今天，我深受启发，要是有这么一档舞台剧是可行的，就讲蚩尤战败后的九黎族，千里跋涉迁徙的故事。我们望达自身就有影视资源，剧本、演员都不在话下，而这一切都围绕笙笙的角色展开。”
不由得想到自己将要亲手打造一人ip，卫知吾欣喜若狂，说起来眉眼飞扬，滔滔不绝。
相比之下，黎箫显得很冷静。“卫总，你说的对，望达有影视资源，你们完全行来操作。演员当地招募就行。”
卫知吾怔愣。
背靠大树好乘凉，依托望达集团这样一棵大树，怎样会黎箫这么冷淡？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关键在于笙笙的竹上鼓舞。这是别人没法取代的。我们望达饮水思源，不会忘记她的付出和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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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知吾想待价而沽，黎箫何尝不想？谈判就是考验人的心理，最先撑不住的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替笙笙有劳卫总的赏识。之前你说舞台剧合作模式采取票务分成，那我想，既然你们要把笙笙印到门票上，这早就不单纯剧目合作了，还涉及到代言了。这代言费恐怕得另算。”
卫知吾：“……”
他说的是把苗舞做成舞台剧，单独设计门票，另行收费。打造如印象杭州或印象丽江的ip，形成景区的核心竞争力。费用方面，不以出场费来算，而是按门票分红。比如一张票200元，项目和竺笙三七分。
何来代言？
等等，如果把笙笙印在门票上，是不是另一种宣传？
看得出来，游客和观众都很喜欢她。
只是要是按照代言来算，成本……
“黎少，要是依你之见，代言的话，费用多少？”
黎箫只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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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言比舞台剧，影响更大，更有利于提升笙笙的知名度。但他也不确定卫知吾会不会同意。
抱着试试的态度，黎箫心一横，咬牙给出自己的答案，五根手指头。
之前表演费用才两万，现在直接翻番，笙笙即便受欢迎，也不过是个有些流量的素人罢了。
卫知吾目瞪口呆，说话都有点打颤：“五……五万？”
黎箫勾唇而笑，云淡风轻，“卫总，再加一人零。”
“你这是……”
打劫两个字，差一点脱口而出。
“五十万，都赶上望达影视一名艺人的费用了，黎少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
黎箫端起桌子上茶碗，悠哉地喝了一大口，“卫总，代言要考虑艺人和品牌的契合度。我明白，你们望达的采购数据库里，有无数可以合作的明星艺人，可她们谁能在竹上跳舞？”
“是，你们可以通过吊威亚完成，但那样舞台剧就没意义了。你们干脆拍个电影或纪录片算了。身临其境地舞台剧，和屏幕前看电影，观感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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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报价，卫知吾全部同意黎箫的看法。
他接触黎箫次数不算多，但对他的认知不断强化，就以为这份眼界和思维，做项目营销总监都够了。“黎少，这么说吧，你来我项目帮我，我给你开年薪五十万。”
黎箫只是笑。
老子连上亿家产都不爱继承，只想着做自己喜欢的事，怎样会被区区年薪五十万打动？
“卫总，你大概能看出来，我在追笙笙。什么工作、甚么机会在我眼里，都不如我和笙笙的未来重要。她好，我就好，单飞不可能。如果你接受笙笙代言，舞台剧我们也接了。”
“每年十一、五一，她会来表演，特别的节假日，提前沟通，档期允许她也会来站台、表演。不仅如此，我朋友的原创音乐，版权一并算在内，你们也不用另行付了，算我赠送。”
“哦，我朋友叫柳歌伶，不算顶流，但自己也有百万粉丝。要是你不同意，音乐你们使用的版权当我赠送，以后再也不能使用，否则我会告你们侵权。”
一把算盘，打得比卫知吾还精。
黎箫的每句话，都是一个伏笔。论谈判，他的老道不输于他卫知吾。
卫知吾在纠结。“我们大价资金，请笙笙代言，可她一年才表演两场，怎样看都是我们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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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我再附赠一人半小时的微电影，我掌镜拍摄。平时大家来旅游，可以看微电影，五一十一看舞台剧。这样也能把大家兴致钓到最高，便于你们标价。”
“卫总，我明白你担忧甚么，但请相信我，笙笙现在是事业起步期，以后你再想用此价格合作，没有可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未来的事谁说得清？就算是明星艺人，也不能保证长盛不衰，始终当红。
“黎少，你容我想想。”
**
行政酒廊里，气氛剑拔弩张。
竺笙在后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提电话，凭记忆拨通黎箫的号码，只响了一声就挂断。
“你在做甚么？”林卓大喝一声，凭她对竺笙的了解，竺笙理当不会就范。但她也不敢肯定，毕竟面对的是黄大少。所以她密切关注竺笙的动向。
“不是资金的问题，我不想跳，金屋放在我眼前，也不会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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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笙的拒绝，在黄云嵩看来，只是另一种标价。
他打开了自己的爱马仕定制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未填写数字的支票。
“五万一支舞，跳不跳？”黄大少做事，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如果我所料确实，卫知吾请你们表演，也不会付这么多。”
竺笙站得笔直，不卑不亢，“黄大少你说得不错，然而卫总为我准备了几千甚至上万的观众。我为观众而跳，即使费用低也甘之若饴。却不会为了某个人而跳。”
每个项目公司，每年营销费用都是严格控制的。就算卫知吾是大区经理，也不能任意妄为。
黄云嵩：“……”
好，境界还挺高。
欣赏归欣赏，但竺笙的反抗激起了黄云嵩的好胜心，他不相信，有资金砸不倒的人，说不通的理。
“十万呢？”
竺笙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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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
“一百万！”黄云嵩早就在支票上写了数字。不是他不能开出更多的，只是在他心里，竺笙就不值这么多。“一支舞一百万，海天盛宴都看得了。竺小姐还是收下吧。”
他用两根指尖夹着支票，往竺笙手里塞。
竺笙抬手一拂，支票飘然落地。
黄云嵩面罩乌云。
“我不是卖舞的，多少资金都不跳。黄大少要怎么才肯放我离开？还是说，黄大少仗着这是自家地盘，要强迫于我？”竺笙的声音掷地有声，小女子有礼有节。
黄云嵩红了眸子。
竺笙接连拂了他的面子，他年轻气盛，又当着合作伙伴和女人的面，下不来台。
他忽然捡起了沙发上的礼盒，里面是他此日新买的飞天供养人服饰，“唰唰”撕裂，衣服碎片寸寸凋零。
场间寂静无声，大家等着黄云嵩消化自己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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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之后，林卓开口了，她端着一只酒杯，递到竺笙眼前，“喝了这杯啤酒，和黄少说几句好话，你就行走了。”
换做平时，没有人能替黄云嵩作主。
但黄云嵩毕竟是上市公司望达集团继承人，是媒体熟悉的公众人物，他来到项目媒体都知晓，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坏的是集团口碑。
林卓现在给他找了个台阶，那就顺着下吧。
黄云嵩不动声色，权做默认。
竺笙不想喝。
但眼下局面僵持，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左右可是一杯啤酒。
她接过酒杯，喝了下去。结果第一口就吐了出来，悉数吐在了林卓脸上和身上。
竺笙不是故意的。
她即便恨林卓，也犯不上用这种手段。实则是因为，这杯酒是啤酒勾兑的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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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着包厢的茶台上望去，竺笙发现了两瓶席酒。
席酒无罪，人心险恶。
要是明白是白酒，竺笙断然不会是这样的喝法。
“嘤嘤嘤”之声响起，来自林卓，她擦着面上的酒渍，“竺笙，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这样不识好歹，连黄大少的面子也不给。你以为自己多么清高，大学的时候是谁说白马王子就是黄大少骑着白马的样子？”
话，自然不可能是竺笙说得。
但此情此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林卓的话。
人们也总是愿意相信，自己相信的。
黄云嵩热血上涌，逼近竺笙两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忽地抬起手，捏住了竺笙的下巴，“给她道歉！”
这个“她”，指的是林卓。
给林卓道歉，也就相当于给黄云嵩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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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笙面上吃痛，桃瓣的眼眸凝了一汪水光，她便也抬手，踮脚，把酒一股脑泼在黄云嵩面上。
黄云嵩松开，面上黏腻腻地很不舒服，他竟被女人泼酒，被一人名不见经传的小女人泼了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罗战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连忙过来劝慰，“黄少，此乡下女人实在是，又粗鲁又无趣，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让她滚吧，别坏了咱们的好兴致。”
黄云嵩朝着两个保镖，下了命令，“伺候竺小姐把酒喝了，我就不追究。”
保镖倒了酒，要给竺笙喝，两方扭打起来。竺笙到底是女人，力气不如保镖，挣扎中喝了不少酒。
是席酒。
一杯连洒再喝早就光了，竺笙脚下不稳，眼前也出现了重影。
“你们……你们！”
她想控诉这群野蛮人，可是没有力气，身子摇摇欲坠，即将倒下之际，身后的门开了，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将她堪堪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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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站着卫知吾。
竺笙最后的清醒，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黎箫……”
她晕了过去。
黎箫是怎么来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正和卫知吾谈判呢，手提电话响了，只一声。
但既然是笙笙叫他回去，就得回去。反正谈判差不多了，他也要给卫知吾一点时间考虑。
他起身告辞。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回到酒店，敲门，没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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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竺笙在里面，于是没带房卡。难道竺笙睡着了，方才不小心压到了手机键？
他只好给竺笙打电话，没人接。
此时的黎箫，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拨通了酒店的前台号码。
前台带着房卡过来，开了门，里面空荡荡。黎箫顿时慌了，“人呢？住在你们酒店的人呢？”
随后黎箫又打了卫知吾的号码。
两个人一问，就得知是黄云嵩和罗战将人带走的。黎箫第一时间赶到了七层行政酒廊。
怀中似抱着一朵轻盈的云，黎箫心头却仿佛被刀剜了一块。他悉心守护的人，没能保护好。
一眼扫过去，看见始作俑者黄云嵩和罗战。
“你们他妈的好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是嫌自家股价太高，还是嫌资金太多了想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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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这么骂黄云嵩，但黄云嵩梗着脖子，没应声。
罗战上前，要拉黎箫，做老好人，“阿箫，误会，这纯粹是误会。黄少不过是想看看竺小姐跳舞罢了。”
黎箫抱着人，灵活地躲了过去。“我妈让你打理桑蒂，你就是这么做的？在桑蒂的行政酒廊，和狐朋狗友欺负一人女孩子。你说是误会，她满身酒气怎样解释？”
“我……表弟，真不是这样。”罗战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黎少，我不知她是你的心上人。林卓和我说，她们是同学。我不过是娱乐一下而已。”就算黄云嵩身份不凡，架不住自己理亏。而黎箫来势汹汹，不给个说法不罢休的样子。他硬着头皮解释。
场间惊愕的大嘴巴，不止一个。
林卓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竺笙身边的这个大男生，是连黄云嵩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他提到了桑蒂酒店，莫非是帝都黎氏集团的公子？竺笙这是交了甚么运，认识了这样一尊神。
林卓的嫉妒、懊恼和恨意无人理会，黎箫把满腔怒火都撒在了黄云嵩和罗战身上。
还有一个人，震惊地合不拢嘴。
卫知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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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万万没想到，黎氏集团的公子，刚刚还和他锱铢必较地讨论代言费，如何合作。他先前就以为黎箫见识不俗，点子多，现在看来，分明是黎家行走在人间历练的啊。
“黎少，这件事发生在望达，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老油条卫知吾道。
“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黎箫抱着竺笙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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