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将军，我乌古斯部族的首领乌古斯，咥利失……我的部族早就没有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仁慈的大唐将军啊！”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苍白的早就满是死皮的嘴唇颤抖着：“请给我的族人一个，活下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怎样的少年啊，皮肤微微有些黝黑，身子并不是很健壮，与周边的那些大唐的将士相比，他就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对啊，他就是一个孩子，这样的年纪，理当还没有十五岁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就是他打败了肆叶护？真的很难以置信。
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微笑，转而化作悲伤，赶紧下马将咥利失扶起道：“乌古斯部族是大唐的朋友，大唐怎么会让朋友流落街头，我勇敢的朋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是外族人。”咥利失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到，“阿史那·钵罗……他霸占了我的妻子……杀了我的族人，如今还想将我一起杀死……”
“什么？”李承乾震惊而又大怒的盯着悲伤的咥利失，半晌之后，才拍了拍咥利失的肩头说到“哎~这本是家事，高原非我国土，纵然我想管，哎~我勇敢的朋友……跟我回大唐吧，我会让我的父亲给你最丰美的草场，最健壮的牛羊。”
似乎是感动的有些无以复加，所有的乌古斯部族人近皆低下了头，悲伤的开始哭泣了起来，见着这副场景，李承乾眼神撇过边上的侯君集。
“这……大总管，吐谷浑之事如今已迫在眉睫，如今哪有余力在安抚乌古斯部族！还望殿下三四啊……”
四目相对，李承乾的眼睛里有了些踌躇，但逐渐的变成了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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咥利失看了他一会儿，单膝跪地，哽咽这说到。
“乌古斯部族，从今日开始，愿听将军差遣……”
“可汗误会了。”李承乾将他扶起“大唐，现在的确有些麻烦，但本宫既然答应让你的部族活下去，就一定会答应……”
“殿下，还请殿下三思……”
这次就连突利跟牛进达他们也都反映了过来，齐齐跪在地上劝解着。
“你们。”李承乾沉默片刻，“你们当我是那等背信弃义的愚蠢之辈？还是觉得以大唐的财力，连这十几万人都养不起么！”
他的语调有些激昂，边上的，“你总算做决定了。大家都在等着了吧……”这是她故作豁达的笑，但心理准备，咥利失前又如何不心领神会他心里怎样想的？心里暗谈了一声，正要说话，李承乾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我倒是有一个两全奇美的主意。”说着又一拍脑门说到：“哎~看我这记性，争斗一夜，想必我的朋友已经饥饿难耐了，来来！上最好的美酒，让最鲜美的鹿肉，我今日要与草原的朋友一醉方休！”
“……可是……”
“哈哈哈哈……哪有甚么可是。”李承乾笑了一阵，心里知道这家伙想要一人准确的消息，便道，“朋友，既然来了大唐，就要守大唐的规矩，酒桌上谈事……就是你第一人要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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咥利失艰难的笑了笑，回头瞧了瞧那些族人，心里仍旧有些不放心，李承乾“哦。”了一声，回身吩咐道：“埋锅造饭！准备宴请乌古斯的朋友！”
酒席不久就置办好了，临时搭建的营地板上，李承乾一方跟咥利失一方便席地坐在大帐里，中间有一个被掏空了的桌子，四周摆放着一些已经有风干的绿菜，还有一点切得薄薄的羊肉，桌子上放了一口锅地下的火还在燃烧着，看着锅早就开了。
李承乾这才说到：“来来！满饮此杯！庆祝勇敢的乌古斯族，即将在大唐的新生活！”
众人喝完了酒之后，李承乾呲着牙哈哈笑了一声道：“在长安的时候，母亲始终不让我喝酒，离家半年，回想起来却宛若昨日。”
李承乾想了想，夹了一块羊肉在滚烫的汤水里涮了涮，提起来的时候，羊肉早就八成熟了，蘸料之后放进嘴里咀嚼了一翻才道：“背井离乡的滋味不好受啊……”
“……实在！”咥利失有些食不知味的回答了一翻。
“所以我很同情乌古斯的人。”他叹了口气，“但是我也的确有些难处，吐谷浑连年侵犯大唐，这并不是大唐可以忍耐的，哪里地方太大，即便是大唐占领了之后，也并不是很好管理……”
“我、我不明白。”
李承乾没有再回答，转而夹了一点绿菜干放进锅里，微微喝了一口酒，朝他一笑，笑容之中，早就变得温暖而和煦：“回头去吐谷浑挑一块草场吧。”
咥利失震惊的盯着他，心中对于这个答案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可如今，也确实没有甚么更好的办法，像是有些动容的留着眼泪道：“我们……我们真的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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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微微微微颔首，暗道这小子好演技，不过亦是有些为难的道：“可这些都是在打下吐谷浑之后的事情，于是，在这之前，我想将你的族人安排到呼伦贝尔草原，我在哪里有三百里的草场。”
咥利失眼中一顿计较，转而用手砰砰的抚了抚胸脯道：“将军，您将是乌古斯部族，永远的朋友！”说着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说着回身，朝着李承乾弯身施礼，李承乾起身扶起，牵涉咥利失的手高声喊道：“亲如一家！”
转而站起身子，朝着己方阵营大声吼道：“我们有家了！善良的唐人！给了我们一片丰美的草场，我乌古斯，咥利失！以长生天的名义发誓！此生，效忠大唐！”
“亲如一家！”
“亲如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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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战场外的群山峻岭间，各色的兵马漫步漫山遍野。
凌晨的低温冻结了不久之前还在弥漫的烽烟与血腥气，延续了数曰的战争狂热早就沉寂下来。
横亘三里的军营中，无数的尸体，鲜血，夹杂这黑褐色的灰烬。整个战场之上，红色、白色、黑色交织延绵开去，始终延伸到飘散道是夜尽头，而后覆盖在了一夜过后的晶莹的冰层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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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有三三两两的战马从军营中出去，往这边战场的方向上，死寂的景色里偶尔也有一两点的黑影出现，这是拥有一定出营权力的军人们，在安全的范围内翻找友人的尸体，又或是小部分的军队中的投机者偷偷地出来翻找死尸身上的财物，这样的寻找大多都是徒劳，但偶有小小收获，也是能令人动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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