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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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开朝可半月，重修沔水一事便早就确定下来。工部最终派定新上任不久的员外郎奚清去亲自督办此事，消息一出，不少人虽心有愕然，却忌惮于奚家的权势，谁也不敢说话。

而奚清本人被委以重任，则是一副胸有成竹、春风得意的模样，根本不去细想其中关窍，只当是祁安投桃报李，对他青睐有加才在戴尚书面前力荐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消息传到海棠院时，奚言此时正廊下喂鸽子。

“祁公子办事果然牢靠，沔水的事妥了。”

“明白了，”奚言容色沉静，仍旧捻取瓷盅里的麦粒喂着笼中白鸽，“吃饱了吗？吃饱了的话......就该做事了。”

鸽子“咕咕”叫着，奚言打开鸟笼，将看似肥拙的鸽子轻轻抱了出来。不一会后，白鸽带着书信投身天际，向着西南边的远方而去。

盯着消失于长空之中的信鸽，奚言悠悠的眼神也缓缓变得冷厉，“他什么时候出发？”

“最迟不会拖过本月。”

“那也就在这三五日了，”奚言缓缓踱回屋中，轻饮一口热茶，“他这一走，我心里也就放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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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还要传信回陵江？”奚云挠挠头，“前些日子不是就早就吩咐下去过了？”

奚言“嗯”了一声，手指微微按着双目间的鼻梁，看得出有些疲倦，“即便吩咐了下去，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多叮嘱一遍总没有甚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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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云看他神思倦怠，便很是体贴地将窗关上，回身道：“您累了？”

“嗯，”奚言闭目轻应，“但眼下还不能懈怠，事情才刚刚开始……要是现在就撑不住了，往后怎样办？”

说着，奚言一手扶额，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半个月来，司徒贺一直称病不朝，倒是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景家跳出来了。也不明白陛下是怎样想的，前几天在姑母那留宿时，竟还提了一嘴…”

“什么？”

“说是三公之位空缺，”奚言轻笑着摇摇头，看起来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看这几天的势头，陛下怕是属意于景家了。”

奚言虽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奚云想起这短短半月来的风云变幻，眉头不觉便拧了起来。

奚云的担忧不无道理，三公之位难得，若是让景家抢去先机，那奚言和祁安的计划就会陡增难度。而景家和奚家相比起其他两家，都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奚家的元妃和景家的景昭仪都无所出，皇帝自然也就会更放心些。

而自从司徒贺病后，与司徒家有关联的官员就都收敛了起来，奚家和祁家向来行的是中庸之道，本就不爱张扬。倒是光芒向来被其他三家盖过的景家，陡然就开始上蹿下跳起来，在朝堂上隐隐成呼风唤雨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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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皇帝在早朝时当着众大臣的面，夸赞景元整饬西北军务有功，又大赞景渝恒教子有方，紧接着就将景元升为兵部尚书，三品大员。

一时间，景家就如鲜花着锦般，从四大家中的最末顿时跃居在奚、祁两家之上，与司徒家呈分庭抗礼之势。

“怎么了？”奚言一眼便看穿他的心事，开门见山道，“是不是觉得景家太过强大的话，对我们来说就太棘手了？”

奚云“嗯”了一声，但发现奚言仍是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由发问，“您是不是一点都不着急啊？景家现在正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您就不想想办法给他们下个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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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绊子？”奚言失笑着道，“你真把我当神仙了，这朝堂岂是我能左右的？而且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下绊子，你忘了林先生说的话了？”

这话很有意味，奚云顿时就联不由得想到了十六年前举族被灭的谢家。谢家在走向覆灭前，也是这样的不可一世，但想想此日的景家，又与当年的谢家有很大不同之处。一来，今日的景家不似谢家当年那样嚣张；二来，景家实在有功在身，并不似当年谢家一般只因是外戚得势而猖狂。

奚云摇摇头，他确实不记得那天林先生说了甚么，此时正尽力回想之际，却听奚言说了一句很不相干的话，“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看的落日么？夜幕到来前，太阳总是要挣扎着用余晖来宣告他的强势的……”

细究下去，奚云心中毫无结果，便索性不再去想，任由奚言在一旁笑话他。

就在奚言觉得意兴阑珊之际，海棠院难得地来了客人。

说是客人其实并不准确，由于于骁也是奚言的护卫，但他长年奔波各地办事，极少跟在奚言身旁，只是奚言对他的信任却一点儿都不比对奚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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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来人是于骁，奚言眼中精光闪烁，根本顾不得寒暄，忙上前道：“东西做好了？”

在得到于骁的肯定答复后，奚言面露喜色道：“带我去看。”

出了奚府，又在崇都城内七拐八绕后，奚言一行三人终于在一处稍显脏乱的小院中停了下来。于骁四处看了一圈，确认再无外人后，才将奚言请进屋中。

院中虽破败了些，但屋内却是出奇的干净，除了必备的桌椅外就再无其他装饰。只有一只木箱静静地放在屋中一隅。

于骁将缠绕在箱子上的麻绳解开，又分别掏出三把钥匙，将钥匙与箱子上挂的三把锁一一对应后，箱子才被打开。

☆ 第四十二章 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