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升起，云落下。对着摇曳的烛影，奚言坐在书桌前，心绪纷乱。
无论如何摒却杂念，他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安若飞的身影，他不无自嘲地轻笑了两声，“满目卷帙无心阅，只欲怜取目前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错了。”奚云不知甚么时候走了进来，此刻正站在奚言身旁，戏谑地盯着他。“分明是...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目前人。”
“我知道…”自己的心事不小心被奚云听了去，奚言多少有些惭愧，“进来也不通报一声，神出鬼没的...好没规矩。”
奚云却笑道：“那我可走了啊。”
“回到。”奚言无法地盯着他，“什么事？”
奚云忙将手中的信递到奚言面前，“祁公子身边的姚珂方才来过。”
“祁安？”奚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信笺举到眼前，“是该去会会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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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大街上仍旧弥漫着一股脂粉的香气，即便前些日子才出了事，但在年节将近的氛围下，夜幕低垂时，这个地方依然熙来攘往，到处笙歌曼舞，一片太平景象。
“哎呀呀...奚大公子，有些日子不见，想不到啊…”
“你到底想说些甚么？”奚言将祁安挤到一边，毫不客气地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你先把衣裳穿好，整日衣襟半敞，不明白的还以为你就只是个五毒俱全的嫖客。”
祁安却根本不以为意，反唇道：“逛青楼就得有个逛青楼的样子，难不成像你一般…假正经？”
说着，祁安轻轻呷了一口酒，“反正此日这玉栏院我是包下了，对外就宣称是专门宴请你…”
“你！”奚言这才注意到，此处实在没有外人，而大门也在自己进来后就关上了，不由失笑道，“为了败坏我的名声，你倒是出手阔绰。说吧，找我来什么事。”
祁安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将奚言面前的酒盅斟了满满一杯，才悠悠道：“不急不急，玉栏院的歌舞可是一绝，朝云、暮雨两位头牌那更是了不得。有礼了不容易来一次青楼，也该听听曲、赏赏舞才是。”
“那就依你。”
祁安眼神一挑，始终侍立在旁的婢女即刻会意。婢女轻轻颔首，台上早已端坐在琴筝前的美人随即起身，在向奚言和祁安行过礼后，方才开始奏乐。
盯着眼前美景，祁安一面抿酒，一面兴致盎然地打着节拍。倒是奚言，看惯了安若飞的舞，此刻多少有些索然无味。又想起今日黄昏司乐府门前发生的事，不觉便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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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之声慢慢腾起，身着殷红舞衣的伶人自台两边碎步而上。水袖飘飞间，腰上束带所坠珠玉亦随身舞动...
祁安似是觉察到他的走神，便问：“你看领舞的那位姑娘，长得如何？”
奚言抬头望去，一张颇为俏丽的脸便映入眼中，“貌若天仙。”
“那弹箜篌的那一位呢？”
“貌若天仙。”
“怎样都是貌若天仙？”祁安笑着，随手向门边指去，“那位呢？”
奚言懒得去看，随口便说：“貌若天仙。”
“哈哈哈哈哈哈哈...”祁安实在忍不住，极为夸张地就笑了出来。而奚言后面也传来一阵明显克制住的轻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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