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并不知道山脚下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不明白，此前常愈和犹琴正吃了她的闭门羹。
在到了晚膳的时候，她还同和尚在山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和尚不出所料没有骗她，这山顶风景绝佳，到了晚上的时候，眺望下去，可以看见整个青城郡的灯火，煞是俏丽。
灯火亮起的地方就像一人燕子风筝的形状，显示着此刻家家点灯开火做饭，宁静而又安详。
而方才又有一场大的疫病熬了过去，再加上现在中原各地还算安定，大家也算幸福。
就算和青成郡的郡城离了如此之远，她仿佛也能闻到那些柴米油盐的香味，还有那温馨的气息。
“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很幸福？都在等着晚膳，想着第二天该做些什么。”
“姑娘这么想罢了，因为姑娘没有尝试过苦楚，可是有的人，是没有第二天的。”
顾恙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去，盯着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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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么总是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呢？要是真的遇上了不好的事情，就要和它做抗争。”
“你说那些染上时疫，无辜死去的百姓，他们想做抗争，可是他们抗争的了吗？最后还不是病死了。”
“我…………”
“姑娘先别生气，我只是提醒姑娘两句，姑娘现在还年轻，这么像自然确实，可是到了以后再这么想，就会失去斗志，就会被他人所利用。”
顾恙倒是没有注意他这一番话说的是甚么，只是突然注意到，他不在以小僧为自称。
“那你觉得，你会有第二天吗？”
卫矢渝盯着下面的万家灯火，长长久久的沉默，要是没有经历十年前的那场劫难，自己想必能够很淡然的面对这夜晚的温馨场景，好像是身处在盛世繁华之中。
可是自己现在是一人被放逐的人，是在他人眼里早就死去的皇子，是一人憋屈多年，现在还没有达到自己目标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第二天，可是他要尽力去争。
于是，即使眼前此姑娘再美好，再让他感到平静，他也必须要从顾恙身上下手，开始自己十年以来的首次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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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才相处这么几天，就喜欢上了顾恙，这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卫矢渝在这里憋屈多年，内心的阴暗面并不比卫凌濯的少。
可是此女孩子，的确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就好像你只要和他呆在一起，你心中那些烦心事仿佛都已经烟消云散了似的。
“你上次下山去被人陷害了，你心里有怨吗？”
顾恙本来在欣赏着美景，猝不及防的又听到他问，就有些支支吾吾。
“我……那个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我之后再去报仇就是了，何必现在来毁坏我的心情，你就不要再煞风景了。”
“那，姑娘可明白那人是谁吗？”
顾恙轻哼一声。
“我也不明白你怎么猜到我被人给害了的，我也不想再问了，只是我告诉你是谁也没有用，难不成，你还能替我去报复他吗？”
“怎样姑娘不信任我？”
“我为什么信任你呀？我们才认识几天啊，要是你是甚么厉害人物，我还能托付你去办事情呢，可是你只是一个和尚而已呀，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就是你最大的用处了，这个时候，你才像一个正经和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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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想的也未免太势力了，难道只有我有可用之处，姑娘才愿意同我相处吗？”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现在也不能帮我什么，可我现在不是天天陪你聊天了吗？”
“那敢问姑娘为何愿意陪我聊天呢？姑娘三番五次说我只是一个和尚而已，难道不应该对我爱搭不理，才是言行一致吗？”
顾恙昂了昂下巴。
“我可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我想你们呆在山上那么久，从来没有人陪你们说话甚么的，那嬷嬷，想必也只是陪你住在一起，既然我好不容易能在你们这儿驻足，陪你说几句话，也不损失我什么。”
“姑娘真是好心。”
顾恙伸了伸舌头，又两手交叠，摸了摸胳膊。
“你可别再说了，这几天总是时不时说出这些夸人的话，听的我都肉麻死了，你也不必讨好我，这些话我从小到大听得多了。”
“姑娘………”
“还有都认识这么久了，你就别在姑娘姑娘的叫了，听得我还是很别扭，你理当明白我叫甚么了吧？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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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僧明白。”
过了一会儿，望着被夜风吹动的婆娑的树荫，顾恙又问。
“那你呢？你叫甚么？或者……你没有名字，只有法号？”
“小僧法号青鱼。”
听和尚这么说，顾恙就全当他默认自己没有名字了，听他说完之后，自己又想起来，在青成郡的时候和别人交换名字，自己全部和盘托出，可是那人，却骗自己骗得很彻底。
“喂，你不是在骗我吧？你可别有甚么其他的身份，到时候又来算计我，我可是早就被别人算计过一次了，要你再这样，我就杀了你。”
顾恙的语气里既有威胁，又有几分撒娇的意思在里面。
可是顾恙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她只是暂时把和尚当成了朋友，所以才威胁威胁他，开开玩笑的，可是在卫矢渝听来就不是这样的感觉了。
听顾恙这样娇嗔命令的语气，和尚心里又微微颤动几分。
“你敢杀人，你有此胆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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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不敢？这一次下山，我可是放倒了好几个西塞人，反正他们十恶不赦，残害我们中原百姓，那他们丢了命，也不算吃亏。”
“放倒是个什么标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是将他们统统胖揍一顿，打跑了的标准呀。”
听着顾恙这话，卫矢渝，仿佛被戳中了甚么笑穴，陡然捂着肚子笑起来。
“喂，你干甚么干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你这是甚么意思？难道你看见一人你不顺眼的人，就要去杀了人家吗？”
“哈……不是，只是看你狐假虎威的语气惯了，便有些好笑。”
“甚么玩意儿？我哪是狐假虎威，你是没看见过我的真功夫吧？哪天我身子好了，在下头和人家比试武功，你给我下来看，就你这小身板，说不定还打可我呢，小心我也给你揍一顿。”
卫矢渝还是继续笑着。
“哎呀，不出所料这无忧无虑的小姐说起话来就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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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恙见他一直在嘲笑自己，就懒得和他说话了，双手一抱，哼了一声，转头就往山下走。
“怎样了？怎样了？你不看了？好不容易爬上来，就我说了几句话就生气，恼火，就不看了？”
“夜深了，风大的很，你要喜欢看，你自己搭个床在那看吧，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卫矢渝一面在后面弯着嘴角，一面跟着她的脚步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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