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艰难，总是逼着人做许多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有的人被逼成了鬼，有的鬼不得不变成人，还有人不得不做畜生，就为了谋一口饭吃。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目前此浦城本家的族叔，面上即便带着和善的笑容，但在章衡三兄弟看来，这就是一人主动做畜生的人。
章衡家十二亩地，即便算不上最上等的好地，但也算得上中上的水田。
按照年景好的时候，一亩上好水田是一贯资金，而这一贯资金不是汉代时候的一千钱，而是七百七十文为一贯钱，也就是说一亩上好的水田是七百七十文，就算是给得少的，也不低于七百文。
至于中上的水田，则是不低于六百文，但这本家的族叔一上来就将价格定到了一亩地四百文！
“……族侄们你们别觉得少，这钱我还是往高了算的，你们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卖地的人太多了，我也收可来，他们都求着我收，甚至有主动降价到三百文钱一亩的，唉，要不是看你们是我的族亲，我如何会开四百文的高价……”
价格这么低，买卖自然是做不成的。
此所谓的族叔也不气恼，临走时候笑眯眯道：“不碍事的，你们可以多问问价，到时候如果还是不行，那还来找族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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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章衎去问了几家，价格都压得很低，有一家甚至压到了三百八十文一亩地。
章術道：“要不先别卖了，等等再说吧。”
章衎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既然打定主意了，就不要拖延了，在这里每天都是坐吃山空，还不如干脆一些卖了地，早日去开封！”
章衎将十二亩地卖了四千八百文钱，折合只有六贯多资金。
拿到资金之后，章衎第一件事便是买了几十斤的杂粮，将杂粮蒸了蒸，裹成杂粮团团，晒干了便是路上的吃食了。
几日之后，兄弟三人上山祭拜了父母祖宗，与村里村正说了声，去县里办了户籍，兄弟三人便出发了。
兄弟三人几乎是将整個家背在了身上，不像是书生出游，反倒像是难民一般。
章衎将一大口锅背在身上，将菜刀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章術则是手上提了一条短棍，章衡则是备了一把锋利的断刃。
——路上不太平，总得有东西防身。
好在浦城即便算是福建的，但实际上已经是靠近浙江了，三兄弟从浦城一路走到衢州，到了衢州便是官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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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官道沿袭唐代，衢州有官道驿站，走起来比较安全一点。
况且，到了衢州之后，便有船行北上，从衢州坐船，紧接着经过繁华的杭州，又到了扬州，之后便是穿越淮河，抵达应天，经过跋涉，开封便在目前了。
由于兄弟三人除了坐船外，其他的时候基本是靠脚板走路，所以兄弟三人出发的时候是秋天，等他们抵达开封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冬天。
庞大的城市轮廓在暮光之中镀上一道金边，这座城市的雄伟超过他们一路上走来见过的任何城市，兄弟三个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兴奋之色。
“快走吧，再晚了城门就要关闭了，大冬天的，在外头太冷。”
章衎提醒道。
兄弟三人赶紧赶路，却在城大门处被拦住了。
“什么人，干嘛去？”
门口的兵卒用逼视的眼神盯着他们。
章衎赶紧解释兄弟三人的来意，却只能发现别人眼里的冷冷地敌意，最后还是只能奉上几十大钱才过了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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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衎愤愤不平道：“果然这些丘八还是这般德行！到哪里都是变不了的！”
章術笑道：“习惯了就好了，天色早就晚了，咱们今晚先找个地方落一下脚，明天再找房子吧。”
章衎与章術都没有问题，即便他们一路上千省万省，除了坐船，其余根本不花钱，但钱还是越来越少。
章衡点点头道：“我看城墙边上有许多棚户，我们去那儿看看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们手上的六贯多资金到了这里只剩下不到两贯钱一千多文钱，于是也别想着去客栈落脚了，就在这城墙底下住着就好了，反正一路上过来，他们也习惯了。
兄弟三人沿着城墙走过去，破破烂烂的棚户连成片，数以万计的流民在这个地方生活，他们面上带着饥色，不过发现章衡三兄弟，并没有人敢上来。
章衎章術两兄弟身材十分高大，章衎将菜刀插在腰带显眼的地方，章術则是提着血迹斑斑的短棒，眯着眼睛，一看就明白不是善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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