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 钰娘
“他——”
钰娘想说些什么，却是哑然，男人来去匆匆，相聚的时候，她也从未多问，今儿来人问男人是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钰娘犯了踌躇。
得不到钰娘的回话，魏芸催道：“他如何？你倒是说呀。”
钰娘沉默了会儿，小声道：“我也不知。”
“不知道？”魏芸半点不相信，举起手上玉佩，问，“身为女子，若不清楚对方底细，你怎会如此大胆？定情信物都给了，换做是谁都不会相信，我看你，也不是那么糊涂的人。”
钰娘面上泛红，露出一丝窘迫。
林陌观察钰娘神情变化，开口道：“你还有什么没说？如实告诉我们，或者，你更愿意去官府交待清楚。”
钰娘一怔，缓缓回味过来：“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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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道：“你说就是。”
魏芸和林陌都在等她的回答，钰娘叹了口气，没办法，只得如实说来。
“女人不同于男人，日常有诸多不便，我撑起此医馆，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其中也不乏……那日病人多，等我看完最后一名腿脚不便的老人，夜已经深了，街上没有行人，我去关上店门，一只手拦在中间，他喝了酒，身上有浓重的酒味，一看见我就向我扑来。我也才认出，那是曾经我诊治过的病人。”
钰娘说到这儿，掩面轻泣，脸上一片羞愤。
“他常在码头搬运，力气很大，我怎抵得过？眼盯着就要受辱——是他！他闯进医馆，一把抓起想要轻薄我的人，狠狠教训一顿，让他再也不敢打坏主意，救了我的命。”
“他脸上即便有一道疤，看着吓人，但对我是极好，有他在，那些人都不敢再来找我麻烦，况且……他对我是极好，很温柔，我已经下定决心嫁给他，这块玉佩，是我们相爱的证据。”
“我本就是个俗人，碰见心爱之人已是难得，我不能再去探问更多，哪怕他一贫如洗，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便胜过一切了。”
魏芸慢慢点头，按照钰娘角度，绝望的时候来了救她的白马王子，爱上无可厚非，然而有一点她觉得奇怪。
魏芸道：“照你所说，他是正好救了你，但你关门的时候，看过街上，没有人影，前后可半盏茶的时辰，他怎样就这么凑巧出面救你？”
钰娘说：“他或许是听见我的求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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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对。”魏芸不由得想到刀疤脸的死状，“你和他相处这么久，对他的底细半点不知，反而他对你倒是一清二楚，还有这块玉佩，如果他做了什么事，这块玉佩就行要你死。”
钰娘听出魏芸话中有话，但她怎么也想不心领神会她的意思：“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他怎么可能会害我？”
刀疤脸牵扯她父亲的死因，事关重大，魏芸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钰娘，而这时，一名男子嚷嚷着迈入来：“钰娘，我这大腿不明白怎样回事，从此日早上就开始痛，快来给我看看。”
魏芸觑了一眼，那男子大大咧咧的坐在病患椅上，也不说左腿还是右腿，她看着两条腿都没事。
男子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魏芸身上，不怀好意的端详，摸了摸下巴：“你朋友模样够水灵啊，来都来了，一起帮我治，我这腿怕是快不行了。”
魏芸眉头一皱。
看见男子，钰娘脸色不太好：“刘大，她是来看诊的病人，请你放尊重一点。”
“行啊，你来给我看，我就放尊重了。”
钰娘没动。
刘大脸上挂不住：“还不来？！你这医馆还要不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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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面上有几分狰狞，钰娘身子一缩，显然很怕面前这人，咬了咬唇瓣：“你的腿没事，不用看大夫。”
“腿长我手上，我说有事就有事。”一把抓住钰娘的手，色眯眯的往大腿根带。
“放开！”钰娘用力挣脱出来，羞愧得眼眶都红了，“刘大，你太过分了！给我出去，这个地方不接收你！”
刘大怒目一瞪：“臭娘们，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给你长脸了！”
刘大抬手一巴掌就要打在钰娘的面上，魏芸抓住他的手腕狠狠一甩，刘大怒气冲冲的看她，对上魏芸的脸，勉强压下怒气，轻浮挑逗：“我只看钰娘，妹妹是吃味了，哥哥这就来疼你，香一人。”
魏芸甩手打在刘大面上，冷笑着道：“胆敢当街闹事，活得不耐烦了！最近官府真是疏忽，让你这等下流混混到处害人。”
刘大怒喝道：“给脸不要脸！”
刘大刚要动手，林陌出手拦下，将他反手剪在背后，同一时间踢他腿窝。
刘大身体往前扑，重重摔着地板上，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鼓出一个大包。他从地上爬起来愤恨的冲向林陌，林陌侧身避开，微微松松的将他拦下，击他下盘。
刘大下盘不稳，再一次狼狈扑倒，这一次远比上次严重，林陌没有留手，他浑身上下无一不痛，半天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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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冷眼一扫，警告道：“若让我明白你再来闹事，你会得到应有的教训。”
刘大艰难的爬起来：“一定一定。”
“滚。”
刘大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男人一走，钰娘扭头，掩面轻泣，魏芸轻拍她的肩，钰娘慢慢缓了过来，感激地说：“有劳你们救我，若果没有你们，我真不明白该怎样办才好。”
“刘大欺软怕硬，这次被教训够了，最近一段时间理当不敢再来，他再惹事的话，就没那么轻松放过他了。”魏芸安慰过后，又忍不住嘟囔，“这些个游手好闲的混混，真该清理了！”
钰娘微微点头，目光落到魏芸手上的玉佩，欲言又止，轻声询问：“这块玉佩对我很重要，行给我吗？”
魏芸问了另一件事：“我先前说把玉佩放到官府那儿，你为什么那么振奋？”
钰娘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我一人未出阁的姑娘，若是私送人信物，闹得人尽皆知，我如何抬得起头？”
“玉佩我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魏芸说，“这块玉和一件凶案有关，玉佩的主人，是最大的嫌疑者，而且你和刀疤男关系暧昧，更加重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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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娘吃惊捂唇：“你是说，有人陷害我？”
魏芸道：“你太单纯了，刀疤男靠近你，绝对是想要利用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会？”钰娘低声喃语，“靠近我，他有甚么可图的？难道……那天他真的骗了我？”
魏芸眸光一凛，敏锐察觉到线索：“是哪一天？他骗了你甚么？”
魏芸语气凌厉，钰娘被吓得一愣，不敢有半点隐瞒，如实道：“不久前他来找我，就说泛酒瘾，让我去买些好酒好菜。我走到半路，才想起来忘了带银两，我从侧门迈入，听见屋里传来谈话声，说什么时机不对，听不真切，我只明白屋里多了个人。”
“他带着面具，我看不清楚他长甚么样，但他的眼神很凶，我很惧怕。郎君问我回来做甚么，给了银子就让我走。后面他告诉我，那是他的朋友，脸被烫伤，于是始终带着面具。问我听见了什么，那时候我甚么都没听见，摆了摆手，郎君对我的态度就好了起来，我还以为……以为他是怪我打扰他们说话。”
带面具的男子？
魏芸和林陌对视一眼，魏芸问：“你当真没听见他们在说甚么？”
钰娘摇摇头：“那时候房间气氛很诡异，我不敢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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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芸眉头皱起。
上一次她故意放出刀疤男，刀疤男随后遇害。
刀疤男老大就戴着面具。
他定然是怀疑刀疤男，才会下此毒手，同时嫁祸给钰娘。
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线索都指向面具男，然而他是谁，却没有半点头绪，魏芸一时也苦恼。
“这件事极为重要，还好你告诉我们。”
站着一旁的林陌听她二人说话，眉头微微皱起。
刀疤男的死是熟人所为，地板上只有这块玉佩，而刀疤男之前的供词，是说他为爱出手，所爱之人是名男子，钰娘却说，刀疤男是她爱的人。
还有，钰娘说她看见刀疤男和面具男谈话，按照面具男的手段，怎样可能放过钰娘，她和刀疤男接触颇深，就这么确定她甚么都不明白？
钰娘难以接受魏芸所说，失魂落魄的坐着，魏芸安慰几句，说了些和案情相关的事，但都是些不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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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娘越听越心惊：“姑娘，有劳你，若不是让我看见他们谈话一幕，现在的杀人凶手就是我，来找我的，就是官府里的人了。”
“你清楚就好，莫要太过忧心，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魏芸轻拍她肩膀，对林陌道，“我们走吧。”
二人走在街上。
林陌回头觑了一眼，钰娘还坐在凳子上，低头擦着眼泪，他若有所思道：“你以为她可信吗？”
魏芸想了想：“她所说并没有甚么矛盾的地方，你也看见了，有人在骚扰她，而且她提供的消息，并没有出错的地方，我认为她可能是被骗了。那些人把她的医馆当做烟雾弹，查起来遭殃的就是钰娘，钰娘一人女人，和刀疤脸怎样样，问一下周围的人就知道了。”
林陌道：“你说的没错，我安排人着手调查，先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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