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一丘之貉

汉涟漪 · 江韵飞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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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胖小子傻子离去后，再也没有没有回过酒坊，刘狗娃他们即便跟他交集不多，了解也不深，但他那傻里傻气胸无城府的形象，已深入人心，总让人内心有一丝丝牵挂，特别是李四，时不时到大门处张望，却次次失望而归。

刘狗娃内心也盼望能再次见到这傻小子，但也知道这傻小子肯定不会再来了，对李四玩笑着道：“兄弟，跟傻子喝了几次酒，不是沾染了些傻气吧，失魂落魄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哥哥不知道，傻子虽然呆头呆脑的，但脾气挺好的，俺要他推车，他便推车，俺要他搬酒，他便搬酒，从没有一句怨言，俺都盼想他了。”李四意兴阑珊的答道。

“盼他回到回到给你欺负？”刘狗娃含笑道，“不是俺说你，别总使唤他，他的脑子不好使，咱得看顾他些。”刘狗娃前世那尊老爱幼，照顾残疾痴呆的思想作祟，不由自主同情心泛滥。

“哥哥说的都是对的，他如回到，俺肯定不会再欺负他了。”李四保证道。

“这就对了，别想太多了，先把节度使府的酒装好车，咱第二天送进城去。”

因此，刘狗娃同张三李四他们忙忙碌碌的准备明天节度使府的各种酒，这次到州城要走三四个时辰，路途不算遥远，但全用人脚步行确实要很辛苦。酒是用陶罐陶坛盛装，极为易碎，而古代的牛车是没有轴承的，稍微路途不平，牛车都会颤一颤，发出刺耳的木磨声，车也是光秃秃的木板车，打碎了刘狗娃不少的酒坛，考较着刘狗娃的耐性。最终有一天，又打碎两坛好酒，刘狗娃很是生气，后果很严重，把车轮全拆了，装上了带铁皮的木轴，木车两边也加了护栏，之后便不再出现这些损失。这次送往州城的酒还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防止路上震破酒坛，这些都是前人积累到后世的经验。

第二天，刘狗娃张三他们浩浩荡荡的往州城送酒而去，一路上看见别人牛车上的瓶瓶罐罐被震碎一地，还小心翼翼的龟速赶往州城，这些家伙也幸灾乐祸的大笑了一路，到了州城，全把嘴都笑歪了。

到了州城，也就是州治宋城县，才明白甚么叫小巫见大巫，除却巴山不是云了，小宋城那不叫城，跟宋城相比，那就是一人碉堡前哨。高大的城墙，一望不到边，城里的直道横七竖八，里巷分明，高门大宅随处可见，全数没有叛乱后的破败景象，行商贩卒，来去匆匆，不愧为天下十大望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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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州，原名睢阳郡，即此日的河南商丘市，地处通济渠的咽喉要道，隋朝开皇十六年文帝设立宋州，治所便在宋城县，其后即便各朝各代因政治需要，陆陆续续改名割地，但终究无法撼动它十大名州的地位，其共下辖宋城，拓城，虞城，谷熟，砀山等十县。

发现宋城后，刘狗娃的心态跟以前相比，简直就是乡下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迷花了眼，以前的见识是感觉自我良好的坐井观天，乡下就是乡下，无论哪朝哪代，商业怎么发展，都无法同大城市相提并论，历经后世的刘狗娃深有感触，节节攀升的物价，高到云端的房价，工资是望尘莫及的，刘狗娃曾经是绝望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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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到节度使府，气派的衙门，古色古香的木牌楼前，神气的守卫军士，按刀而立，让到了门口的刘狗娃很是忐忑，五代重武轻文，多有骄兵悍将，稍有不慎，便要横尸街头，读过五代史的刘狗娃身临其境，内心是不强大的，于是哆嗦着上前报了自己的来意。

到了偏院，院里放满了其他诸要是菜小吃之类的物品，还有一点叫不出名目的野物珍稀。待了一会，一名仆役把刘狗娃领到刘管家办公的厢房，通报道：“老管家，小宋城的刘家小哥儿送来酒水若干…….”

不一会，一名入内通报的兵士出来，说：“酒水送往偏院，在刘管家处登记。”说完便指明了路径，让刘狗娃他们自己把酒送进去。

“候着吧。”厢房里传出一声不带一丝情感的回话，有些冷漠，又有些不屑。

刘狗娃以为管家在忙碌什么工作，还没时间签收自己的酒水，便打算耐心的等候一会。可当他看见那名仆役并没有离去，而是双眼盯着刘狗娃，似看怪物的一样盯着他，刘狗娃愣了一会，蓦然心领神会过来，这不就是自己后世也经历过的情景吗？一次去求人办事，办事员把抽屉拉开，里面全是印章，却不急着给你加印，晾着自己，这就是向你索贿了，给了资金就笑呵呵给你加印，不给资金就圆滑的说这事不归他管或者是说要谁谁批准，紧接着关上抽屉，拖到你没脾气。

自己咋把这事给忘了呢？刘狗娃暗自自怨，忙取出十两银子，交给那仆役道：“初来乍到，不懂府中规矩，还望刘管家不要见怪，这是小子孝敬你老的酒资，万望笑纳。”送出十两银子虽然心疼，但刘狗娃为了心中的欲望，今后麻烦刘管家之处还多，便出手大方了些。

“呵呵，小哥儿客气了，咱是本家，就别说那客气话了，都怪小老儿实在太忙了，怠慢了。”那仆役进厢房不久，一名面白须短，脸有皱纹的半肥老管家呵呵笑道，手里拿着账本，从厢房走了出来，笑得脸上的皱纹荡漾开来。

没用多久，刘管家便清点完了酒水的数量，画了押，速度快到让后世来人刘狗娃也自叹弗如，果然，银子永远是人与人之间的润滑剂，能让两座冰山瞬间融化，能让老管家变得年轻敏捷。接着，刘狗娃又取出一个盒子，对刘管家开口说道：“节度使大人莅临宋州，新官上任，小子偶得一虎皮狐皮，特送节度使大人为贺，以表小子的景仰之心，万望管家代为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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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虎皮狐皮就是刚到小宋城的王副都尉求购的那两件，本来刘狗娃打算送银子的，五代的贪官污吏那是出了名的，卖官鬻爵太普遍了，文官太不值钱了，县令以下的官员，节度使在辖区内行随时任免。经过王副都尉的提醒，狐皮虎皮虽珍贵，刘狗娃当其时便决定将这虎皮狐皮作为进阶之物。在这混乱时代，没权没势，永远是下人，别看商人有钱，每朝每代都是没有地位的，地位甚至低于农人，作为超时代的来人刘狗娃是不能忍受的。

“俺这样便成了古代赤裸裸的贿赂人？”刘狗娃离开节度使府时心中暗笑着道，“你节度使府举办这庆贺酒宴还不是赤裸裸的要接受各级官员的贿赂？大家都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