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远听见小女孩动听的声音，流入嘴里的苦涩药汁似乎都淡了许多。
他努力地想睁开眸子看看是谁救了自己，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有东西微微碰到他的嘴，小女孩的嗓门再度响起，“小哥哥，你一下子把药喝了，只苦一次，等你喝了，我就让娘给你吃蜜饯，可甜啦。”
张盛远听了将嘴张开，一口气把递到他嘴边的药全喝了下去。
即刻，有一颗蜜饯就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感觉到有根细细小小的手指碰到自个的嘴，柔软的像从前他养得小猫。
喝完药，扶他起来的那人把他微微放下躺好，给他盖上被子，轻声道：“好好睡一觉，睡好了起来吃饭。”
听起来应该是个成年的女子，即便不及小女孩的嗓门好听，但语意温柔，犹如娘亲在和他说话一般，听得他心里头暖暖的。
说话时，她的的手，还一下一下摸着张盛远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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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地，张盛远就安心下来，他再度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一双黑亮清澈的眸子。
发现他醒了，黑亮清澈的眸子里露出惊喜。
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哥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娘给你熬粥去了，你饿不饿？”没等他回答，小女孩就懊恼地说，“哎呀，我忘了，娘说你一醒了，就让我叫她的……”
她转过身，咚咚咚朝外跑去，跑到门口，又转过身对张盛远说：“小哥哥，你等一等，一会就有粥喝了，我娘煮的粥可香啦，娘说你饿过了头，不能吃干的……”她挠挠头，显然记不起她娘还说了什么。
小女孩出去了，出去时还细心地将门掩好。
……
张盛远的唇角浮现笑容，犹如回到了二十年前他头一回看见楼天香的情景。
从看到楼天香的第一眼起，他就喜欢上那眸子黑亮，笑容干净的女孩子，在楼家的那两年，他把陈娘子当自个的娘，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处处护着她，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总是先想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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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学艺十三年，回到江守的第一件事，他就想告诉她，他要娶她，一辈子待她好，一辈子呵护她。
知晓男女之情后，再好看的女子他都熟视无睹，在他的心里头，只有楼天香，他想把自己最好的，自己拥有的，全部都给她，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倾尽所有再所不惜。
那一日，大雨倾盆，他兴冲冲地回到那心心念念的地方，却看见她和一人眉目清朗，即便身着普通的长袍，甚为俊秀儒雅的男子打着一把伞进了楼家。
男俊女俏，就连背影盯着，都令人赏心悦目。
他手里的伞掉在地上，冷冷的雨水浇在他的身上，他的心彷佛被利刃刺穿。
他退缩了，从外表看，那男子和楼天香才是一对，他们是一对璧人。而他，只是一人矮胖子，一人像冬瓜般的普通男子。
冬瓜是配不上美玉的。
后来，他还是进了楼家的门，陈娘子待他有救命之恩，他要报恩。
在正面发现马文博时，他看出了这是一人豺狼般的男人，当即就告诉陈娘子和楼天香，让她们赶马文博走。
这十三年，他即便学会了相人之面，却不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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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心里，楼家母女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而对于陈娘子和楼天香而言，他是早就离家十三年，熟悉的陌生人。
此时，马文博才是跟她们更亲近的人。
疏不间亲。
他的劝告没有起半点作用。
陈娘子怪责他出言不逊，楼天香看到情郎受委曲，气得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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