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下山第八章欢笑悲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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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是愁

浪里分不清欢笑悲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成功失败

浪里看不出有未有

朱廿四背着软红，脚步匆匆地穿梭在万山城的暮色之中，顺着往布衣铺的山路，往山峰而去。

最终他复又停在石台边上，侧耳细听了一下，紧接着再摸到石台的另外一边，拨开枯枝，是他精心挑选的一处隐秘洞窟。这洞窟位于山顶，四周被茂密的树林环绕，若非特意寻找，绝难发现其踪迹。洞窟内，他早已布置妥当，石壁上垂挂着柔软的冰蚕丝帘，石缝中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将软红轻轻放在铺满兽皮的寒玉床上，朱廿四的心情复杂难言。少女的衣襟上沾染着血迹，那血渍在玉床上蔓延开来，如同雪地中绽放的红梅。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襟，只见素白的中衣下，一道沉沉地的伤痕赫然在目，那是一人四指拳印，边缘泛着青黑，显然是喂了剧毒的招式所留。

岩壁渗出的水珠砸在青苔上，山风一丝丝透入洞里，带走水汽、石头和植物混杂的清新。

朱廿四陡然皱了皱眉，夹着软红衣襟的手指停住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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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鸣不对。方才掠过洞口的穿堂风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尾音断得比裁断的丝线还利索。

他反手将昏迷的软红推进钟乳石后的凹槽，把一点枯藤拉过来拦住了视线。回身微微飘上了山洞顶，一把扣住突出的岩石，再一发力，便悄然隐在了洞外山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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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打量了十息，突然笑了笑。“小四仔。“来人的嗓门裹着蜜糖似的笑意，却又波澜不惊，“你肯定也明白，我们不会是万山城和亥国的人。但我们不知道的是，你到底是谁的人？“洞口的月光突然被割裂，身影逐渐清晰，居然是诸葛风。

石棱在月光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泽，一人身影落在了洞口的三丈外，然后便默不作声，仿佛就是一片飘落在树下的落叶。

诸葛掌柜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满地碎石，腰间那串青玉算盘被风敲打着，微微作响。

“我没不由得想到会有人来得这么快，但如果是诸葛掌柜，这倒是说得过去。”朱廿四在树下逐渐现出身形。

“万山城杀声连天，上一次胡白发进城也没有此动静。更没想到的是，此时候居然让老头我发现小四仔你上山来了。”诸葛掌柜依旧笑眯眯地盯着朱廿四。

“我只是一觉醒来有点闷得慌，出来走走。”朱廿四随口说。

“好吧，小四仔。我明白这一刻你很难突然信任一人不明来历的人，哪怕此人跟自己同一屋檐下。可……”诸葛掌柜突然侧耳听了听，然后再笑了一下。

“不过，你这一刻只能选择跟我们坦白，我们或者行考虑跟你联手，继续在这万山城讨个生计。”诸葛掌柜像是全部没有留意朱廿四手里缓缓滑出的一把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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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是因为无意之中看到我上山，还是本来就在等我上山？”朱廿四右手垂下来，左脚踏前了半步。

“发现你上山的是我，但等着你上山的却不是我。”诸葛掌柜视线从朱廿四的脸上，转向了洞中。

朱廿四陡然手上一紧，正要递出的半招又收住了。与此同时，洞内有人微微地开口说道，“她前胸这伤，是天狼百破拳。”

朱廿四借着半招似发未发的气劲，左脚一点，疾驰倒退，半空一个回身，直扑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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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掌柜轻笑了一下，随即跟了进去。

朱廿四落在中年人背后，中年人像是完全不在意。

洞内一个长衫的中年人，正在俯身察看。还是昏迷不醒的软红，已经被人拉回到石台上。

“我们已经看过从李家堡回来的消息，于是你行不信任我，但你全数可以信任彭先生。”诸葛掌柜不经意地站在洞口，一方面留意着山下的动静，一方面又听着洞里的动静。“彭先生是李浅的师兄，真人的师侄，武当山拭风道长的俗家大弟子。”

朱廿四眼皮跳了一跳。

“也是我在这里的护道人。”诸葛掌柜转回身来，风轻云淡地从朱廿四身旁走过，站到了彭长净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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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毒不凶，只要把毒拔了，人就能醒来了。”彭长净站直，跟诸葛掌柜说，“只要给我半天，应该可行。”

“但这样的话，此包袱我们就要从小四仔手上接过来了喔。”诸葛掌柜笑说。

两人像是完全很放心朱廿四，背后空门大露。此时候朱廿四要是出手，哪怕对面是两名五品高手，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

“小四仔人不错。”彭先生依然没有回头看朱廿四。“掌门对他的评价也很好。”

“你们是申国的探子。”朱廿四平静地说。

“我姓诸葛，诸葛缺的诸葛。”诸葛掌柜认真看过软红之后，笑着对朱廿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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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李家堡上次是来带情报回去的？”朱廿四若有所思。

“基于军机处的守则，你不会在我们这里得到答案的。”

朱廿四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似乎没有甚么漏洞。那么实在是由于带了软红上山，路过时惊动了这两位。

彭先生也回过头来端详了一下蓄势待发的朱廿四，“其实我们甚至不理当此时此刻在你面前露脸，但掌门真人传过话，让我们照看你一二，于是我一察觉到意外，就让掌柜一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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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位前辈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朱廿四心里基本判断对方说的是实话，但终究没有全数相信。

“我们不需要证明。”彭先生摇了摇头。“反而是你需要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由于你现在要带她动身离开万山城，除了我们，没有人办得到。”

诸葛掌柜接口说，“小四仔，先不论你在山下城主府中闯了甚么祸事，至少从上山的身形行看出，你的品级不在我俩之下。然而，你的来历，我查过的，确实在实真真切切。正因为此，可见你不是一个江湖游侠，不是路见不平，你的组织接下来的安排我们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但我不相信在这亥国军方重兵把守的边疆城镇，还有其他人能把这姑娘带出去。”

朱廿四沉吟了一下，对方实在不是自己的敌人，甚至利益一致，正想按照原来计划的说法应付一二，突然，洞内竟然有第四个人冷哼了一声。

三人顿时警觉戒备。彭先生与诸葛掌柜配合默契，一人环视四方，一人回头瞧了瞧软红。

朱廿四一开始也有种错觉，以为是软红醒来，由于那一声冷哼，明显是个女人。

“你这俩臭男人，也不怕大话塞着牙缝隙，哽死自己。”嗓门竟从头顶传来。

朱廿四忍不住抬头看去，没有人。就在那转眼间，朱廿四背后出现了个人影。朱廿四全身都紧绷起来。来人的气机像是将三人都微微扫过了一遍，但没有锁定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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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仔就是我们的人，轮不到你两个臭男人操心。”

当来人现出了身形，大家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又是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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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姐？”朱廿四以为自己今天的“惊喜”真的多。

诸葛掌柜苦笑了一下，“彭兄啊，老头我真的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彭先生点了点头，“你是老了，我是瞎了。”

诸葛掌柜捋了捋衣袖，郑重地抱了抱拳。“有眼不识泰山，不明白王四姐又是何方高人？”

王四姐没有搭理诸葛掌柜，先是走上前来向朱廿四一句话，“山上抬头盘道口。”

朱廿四突然一凛，顺口应道，“十月廿四子午沟。”

王四姐点了点头。朱廿四有点犹豫，似乎还有话想问，但瞄了一瞄诸葛掌柜和彭先生。

王四姐摆了摆手，“无妨，我们其实跟诸葛家有互相通气，只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不明白而已。这次大家亮相之后，这俩臭男人自会知道轻重。”

诸葛掌柜和彭先生对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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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王四姐这样说，朱廿四便开口说道，“摆渡要分阴阳扣。”

王四姐听了，笑了。身形一挺，傲然回答，“三更水浅莫往右。”

朱廿四顿时真真正正置于心头大石，原来是这位来了，那天塌下就有高个的顶了。

小四仔果然是王四姐的人，诸葛掌柜和彭先生算是听出来了。他们没有避忌自己二人，对了切口，按照王四姐的说法，双方其实是有合作基础的。

目前还不清楚的是，目前这位王四姐，到底是甚么品级的高手，二人根本看不出来。但以刚才的气机的灵敏，至少也得七品。

既然说了要亮相，王四姐也没打算再绕圈子，毕竟山下的情况实在混乱，还得从小四仔口中了解清楚。她环视了一下三人，又瞥了一下依然昏迷的软红。“这即便是山上，迟早还是会搜上来的，小四仔即便把这里布置得是个樵夫避雨歇息的地方，但怎样也藏不住一人大活人。掌柜，你那密道，该是发挥作用了。”

诸葛掌柜笑不出来了。布衣店下面的密道，是这个申国探子驻点的最大机密，虽说王四姐一直在店里，但以武当山的七星法手段，八品以下是不可能看破。

彭先生像是也不由得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皱了起来。“四姐似乎对诸葛家颇为熟悉，不明白是哪一处宗门的高足？”

王四姐哧地笑了一下，“要动用你们部署了二十年的密道，此人情债，确实也得让你们知道找谁还。”说完，王四姐接着一挥，左手斜展，小指微翘斜刺，仪态神妙不可方物。嗖一束指风弹在地上，噗噗噗噗噗噗噗噗连响八下，地板上碎石激荡，隐约是个梅花印记。

“弹指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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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落？”

彭先生和诸葛掌柜同一时间叫了出来。紧接着立马就想起一人人，因此两人纷纷再次走近抱拳鞠躬，齐声说道，“见过王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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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姐再次哼了一声，微微一跺脚，地上的梅花印记顿时被磨平。“闲话少说，走吧，回去安顿好再细聊。”

朱廿四也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

即便其他大宗门里的天之骄子也有一些九品甚至超品，这八位却都是先后突然冒起的的闲云野鹤，可见各有大机缘，偏偏又无门无派无牵无挂无影无踪，一旦让他们惦记上了，可真是枕食难安。

冬夜寒梅，知道的人都尊称一句王仙子，神州八极之末位。说是末位，但没有人敢小看了这位仙子，毕竟这是散落在神州大地上现存的九品江湖游侠。

东土神机、南疆巨灵、西域孤客、北冥童子、春江花娘、夏日惊雷、秋山枫骨、冬夜寒梅。

这八位来无影去无踪，近年早就绝迹江湖，没想到竟有一位就藏在这万山城布衣铺里。

诸葛掌柜和彭先生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往有没有得罪过这一位，幸好，她在店里一向霸道，大家都让着她。

感觉到二人的患得患失，王四姐心里暗笑了一下，是不是该再吓多他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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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廿四复又背起软红，诸葛掌柜和彭先生又认真地检查了一下山洞，四人迅速消失在夜空下。

四人从院子侧门进入布衣店，诸葛掌柜带头，径直回到前堂柜台，站在了北墙的青铜镜子前。紧接着诸葛掌柜在木托上什么位置按了一下，再在镜面的花纹中顺着画了个符号，只听到沉闷的“咔嚓”一声，某个机关似乎打开了。然后诸葛掌柜运劲一压，那面硕大的青铜镜子就向下一沉，镜子下的青砖也随即下沉，再听见柜台传来“笃笃”两响，诸葛掌柜便转回柜台内侧，把柜台背板向外打开，一人地道的入口就呈现在大家面前了。

彭先生和诸葛掌柜交换了一下眼神，诸葛掌柜便开口说道，“我们下去，我让彭先生在上面照应。”

王四姐不置可否，跟随诸葛掌柜迈入了地道。朱廿四望了一下彭先生，彭先生微微颔首，朱廿四也背着软红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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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发现地道口的墙壁上，嵌了一颗夜明珠。诸葛掌柜在夜明珠下的一块石砖一按，听见“笃笃”“喀嚓”连响，似乎上面的机关就复位了。

“啧啧，申国军机处果然财雄势大，拿夜明珠借光。”王四姐犹如又变回了布衣店那王四姐，得饶人处不饶人。

“这样的暗桩是我们一地所在的最后退路，布置得并不多，所以尤其谨慎。用灯火会有松油的味道，魏大人认为是个破绽。”

朱廿四跟在二人身后，小心地打量着地道。之前的机关实在巧妙，也怪不得王四姐早就在店里多年，也仅仅明白地道的存在却不明白如何进入，更别说朱廿四这个刚来不久的。

台阶下是一个三岔口，诸葛掌柜取下夜明珠，带着大家往右走去，进去后是一人简朴的书房。诸葛掌柜再走到椅子后方，往里推动三块石砖，再运劲一推石墙，石墙微微转动，又是一处暗门入口。

进入暗门之后，就是一处卧室，除了当中一张石床，周边还存放着一点男男女女的衣物，一张放着杂物的桌子，以及桌子上一块小铜镜。朱廿四扫了一眼，大致看出是一些易容用的物料，然后他便把软红放在了石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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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仔，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任务像是不应该是这个局面的喔。”王四姐走近软红，摇着头说。

朱廿四知道王四姐跟诸葛掌柜的上级必然也有一点不错的交情，便也不避忌了，“禀告右护法，正如你所指，我的任务是刺杀夜宫，只是……夜宫死了，但我并没有完成任务。”

然后，朱廿四便把自己这三个月的部署，以及如何找到入城主府的一条“生路”，又如何从得知城主府的部署，最后在软红的阁楼发现夜宫的尸体和软红，一一道来。

王四姐沉吟了一下，“你前面的计划我大体都明白，时辰子的情报，也有抄送到我手上。只是最后这一刻出现能一击击杀夜宫的高手，这方面我们没有任何消息，掌柜的，你那边怎样说？”

诸葛掌柜今晚早就从王四姐这个地方看到听到不少“异状”，无论作为回报还是被这位神州八极之一所制，此刻都理当是交换一下大家的消息。

“不是胡白发。姬家手中的重宝可杀五品。”诸葛掌柜扼要地说出两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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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四姐想了想，“不是姬家。就算为了姬灵燕不嫁给夜宫，至少不是这一刻会动手，由于他们方才跟亥国军方的利益绑定在一起了。”

诸葛掌柜像是突然想起点甚么，走近软红，指了一指她胸口，“导致软红昏迷的，似乎是狼牙毒。彭先生的七星法能解，软红醒来后，我们或许会明白更多。”

王四娘沉沉地地望了一下伤痕，冷笑了一下。“狼牙毒痕只是沾在表面，此姑娘没有破皮见血，狼牙毒根本发作不了。”

紧接着她顿了一顿，“但来历倒是错不了了，由于这是天狼百破拳的血噬秘法逆行，截停了她的血脉和气机，凶手对她没有杀意。只是要是任由她不理，没有十天八天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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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突然笑了，“死鬼，我明白你在这里。这事只能你来，便宜你了，是个美若天仙的青春姑娘。”

诸葛掌柜和朱廿四都有些愕然，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家都是小心翼翼的，断然不可能有人跟蹑在后，莫非此暗室一早被人破解潜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话音刚落，转门后就有人“哎”地应声。但见赵大推门进来，还一脸烦恼地苦着脸说，“好事没我半点，麻烦事就轮到我了。”

“别磨磨唧唧的，都到这份上了，你难道还能置身事外？何况这截脉的伎俩，你那心法和手法，是最稳妥的解法了。”

赵大摸着头，看准了软红的穴位，两手不住弹拨，渐渐地，软红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青色气息，还有一丁点雨后的泥土味道。

这是……碧空心法！小重山掌！自小就熟读组织中收藏的各路江湖秘籍的朱廿四，凭印象对应上，忍不住低哼出来。

那边，诸葛掌柜突像然被雷击中一样，全部楞住。脑里陡然想起一个传闻，神州八极虽互不往来，但却有互相呼应，当中有段闲话，就是说八极之首一直对八极之末的“师妹”一往情深，后来更因情根深种，八极之首便偷偷守护在八极之末的身旁，二人虽未定名分，但王仙子对这“师兄”的爱慕也算是默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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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极之末，身旁的男人？八极之首！！！

“神机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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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首席！”

诸葛掌柜和朱廿四同时惊呼。

东土神机赵昭明有点无法地回过头来，树起食指，做了一人“嘘”的手势，左手仍贴在软红膻中穴上过渡气机。

王四姐就瞪了二人一眼，“一惊一乍地，一个是我青龙会五品的日子，一人是诸葛家家主的叔叔，怎样像没见过世面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诸葛掌柜跄踉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老了，实在不中用了。身旁藏着个青龙会的日子就已经够意外了，自己亲手请回到的杂工帮闲，竟是神州八极的两位，这江湖犹如早就不是当年的江湖？这感觉就像，一个小镇边上的道观道士，突然发现自己的观中云游道士居然是武当山的掌门弟子，紧接着回头一看自己那伙夫，还是曹国舅、何仙姑下凡。

朱廿四心中一盘，好了，四姐是自己青龙会的右护法，赵大是她的裙下之臣，跟组织有没有关系暂时不知。账房先生是武当山嫡传弟子，掌柜是是申国军机处的头目，诸葛家的长老。这店里就没一个是省事的。

哦，不对。朱廿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声，“四姐，那包包是谁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诸葛掌柜叹了口气，接过话，“陶包包是孤儿，父母都是我申国的探子，我的旧部。后来我就把他接过来，一手带大。但我不想他太早就走上这条路，所以什么都没跟他交代。他现在就是个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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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廿四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我不至于连一个小跑堂也看走眼。

那边，软红哼哼吱吱，已然渐渐地醒来。王四姐看到，一把把赵大推开，自己坐到了石床上，给软红收拾了一下衣襟。

这位大侠，你可是神州八极的首席，是那一刀荡平幽灵群鬼的赵大侠，是上一轮寇乱之后，除了十八禁地的宗师之外，江湖上最为人津津乐道的高人，你咋就这样躲在一个小山城里埋汰自己呢。

赵大笑了笑，站到朱廿四旁边，还朝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表情。朱廿四顿时无语了。

“你们……是……，这是……”方才睁开眼睛的软红，盯着这一屋人。

王四姐给了个眼色诸葛掌柜，诸葛掌柜咳了两声，上前道，“软红姑娘，我是申国军机处的人，受人之托，救你回去。”

软红听罢，又闭上眸子，默不作声。

“你不用察看了，你没有受内伤，也没给人下毒。你这一身的倒乱七星功力，也没有给废。”王四姐没好气地说。

软红听了，似乎有点吃惊，这才再睁开眼瞧了瞧王四姐，然后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慢一点，你血脉被截，刚刚才重新打通，气血正虚。”王四姐也站起来，坐到一边去。“我们还有一些话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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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来的软红，手里陡然一紧，焦虑问，“我身上的锦囊呢？没有带出来么？”

“什么东西？”王四姐听得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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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这个？”朱廿四听软红这一叫，想起了她身上原本挂着那香囊，从怀里拿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毕竟这是女子的贴身之物嘛。

“等等！！！”王四姐陡然暗喝一声。

大家意外地盯着王四姐。“小四仔，你拿过来。”

“不，不行，你还我……”软红慌忙想抢，但气血虚弱，差点在石床边扑倒。

诸葛掌柜顺手一拦，把软红扶住，并按回石床上。“这位是王仙子，顶上天的大人物，我们这个地方她说了算，你先别着急。”诸葛掌柜明白，王四姐这等高人，必然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即便这软红是申国的人，但要是王四姐看出什么不妥，为了大家的安危，为了这个暗桩的存亡，说不定还得对软红另做安排。

王四姐神情凝重地把香囊拿在手里，检查一番。然后再次抬起头来，盯着软红的脸，半晌不曾说话，眼里像是有些水光。她吸了一口气，然后才问，“你是，绫绮殿的伴读，胭脂？”

王四姐确认无误了，毕竟明白她仍然存在的人或许还有一点，但能叫出她本名，也就只能是当年那几位贵人和那些姐妹们。

软红本来还在小声地喊着，听到王四姐这一问，突然沉默了。她也抬起头来，盯着王四姐的脸，也是半晌不曾说话，然后从木然，到焦虑，到振奋。“椒房殿的司闱，茜绛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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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重新走上前去，扶着软红坐了起来。“让我再仔细瞧瞧。当年你还是个小娃娃，确实分外精灵乖巧，所以你竟也逃出来了？”

软红一听，顿时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当时匆忙中，有人把我和公主换了衣服，是要把我晾在明处，暗地里带着公主跑的。但后来闯进来的那班人，领头那个老谋深算，把我搜出来之后，只是打量了我一下，就让人把我带下去和其他宫女关起来了，他说公主断然不可能一人人藏着的。后来听说，外面包围的人截杀了好几个带这一人小宫女的人，而且那小宫女也死在乱箭中了。”

“哦？那你后来是随那批人又进了宫？”

“负责遴选的人嫌我年纪小不是干活的，直接把我分去了教司坊。第二年，公孙十二娘来教司坊教舞，我被安排做她的杂工，她后来说我是天生的柔骨，就跟教司坊提出来要把我买走。再后来我学有所成，就被班子派到千金楼。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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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你发现居然有了杀夜宫的机会，因此你就撩拨了他？”诸葛掌柜插话道。

软红点了点头，“我的剑舞是公孙十二娘嫡传，我也苦修到了四品，再加上早前我另外有际遇，被一名公子赠送了一柄灵器，这又加大了我刺杀的把握。只是，他虽说为我心动，但始终未曾和我亲热，在一般情况下，我还是不敢与一名五品上段的名将硬碰。”

“那他最后是怎么死的？”朱廿四忍不住问道。

软红摇了摇头，“我没看清。当时我到隔壁书房拿琴去了，听到厢房传来声响，赶紧就回过去。但一进门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比较魁梧的身形，他罩了一件灰袍，从头到脚。夜宫就倒在那里，远处的是我带过来的灵器，不知道怎样给人翻了出来。我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理当叫人还是不叫人，那人就一回身，一拳直冲，我连忙把琴扔了过去，那人快慢太快，根本不用闪，直接一拳就印中我了，我就晕过去了。”

王四娘和赵大对视了一下，是此用天狼百破拳的高手杀的夜宫。

诸葛掌柜陷入了沉思，这个凶手似乎不是冲着夜宫来的，感觉上更像是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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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廿四这时候也想起了那柄匕首，他连忙拿了出来，递给了王四姐，“右护法，这匕首就在现场，很有可能是杀夜宫的凶器。”

王四姐亮了一下给软红看，以眼神询问。软红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赠送给我的公子说，是一把失传已久的魂器，所向披靡但不带杀气，十分适合我的剑舞。”

王四姐摸了一下匕首上古朴的花纹，认真检查了一下把手，紧接着递给了赵大，“犹如是风灵刃。”

赵大接过来，把玩着，紧接着突然紧握，屋内气机一滞，似乎被匕首吸收起来。但赵大很快又松开了。“跟传说中的情况差不多，我一灌输真气，魂器内有所呼应，只是我的心法不是天狼心法，应该是激活不到风魂。”

“一个会天狼百破拳的人，来偷风灵刃？”王四姐似乎不由得想到点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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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赵大微微颔首，“应该离事实不远了，这样夜宫胸口那洞也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