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包括我，见到场中陡然发生这般变故，早已吓得乱了阵脚，本能地都各自往后接连退了几步。生怕那被喂了蛊的阿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变异。
但见阿刚吞服了“虫玉”，不出所料浑身抽搐起来，脸色早就变得青紫，翻动的眼白也开始泛红，脊梁更是直挺挺地绷紧了开来，像是被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击中一般。阿霞眼尖，早发现他的四肢已经从与身体连接处逐渐变得青紫，顷刻间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脚尖端侵染……见此毛骨悚然的情景，她不由得抱紧了我的胳膊，颤巍巍地跟我小声开口说道：“李子，他这样子，犹如，那时候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别怕！有我呢！”话虽这么说，看到这似曾相似的情景，我也是止不住一个劲儿地感到心惊胆战。不用阿霞提醒，我也能想到，目前这骇人的景象，不正是那无名蛊墓里梁虎和张燕那对苦命鸳鸯尸变时的模样吗！
想到这个地方，我和阿霞又连退数米，直到金四娘催动真元，张开气场，祭起风墙，把蛊人化的阿刚和蛮瞎子还有她本人包裹其中之后，我们才稍感安心地在正熊身旁站定下来。
熟悉的裂风阵中央，那急红了眼的蛮瞎子看看阿刚早就通体青紫，完成了“蛊人化”的转变，不由眯起失神的眸子，冷笑一声，朝阿刚后背就是一脚，把早就完全陷入疯狂的阿刚踹到金四娘跟前，任由他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号，丧尸出笼般张牙舞爪地朝金四娘扑了过去！
那蛮瞎子眼看金四娘被疯狗一般的阿刚逼得连退数步，不由自主狂笑起来，狡黠地朝金四娘唱了个喏，随之也从牙缝里挤出一人“请！”字来——言下之意就是要让她诊治这狂暴极为的蛊人了。
我了个去！你这臭老瞎，自己看不见的话，别人可看得真切呢！猝不及防之下任谁发现这么个罗刹鬼下凡一般的怪物，口水滴答地朝自己冲过来，还不要给活活吓个半死！要是我遇到这种病人，莫说治，逃也还都来不及！话说瞎子大叔，你这疯狂的所作所为，早就早越过刁难人的底线了好不好，非要说的话，你这样做明显是在报复社会了！
只是金四娘眼里，蛮瞎子这般惹人忍不住百般吐槽的行为还不至于让她束手无策，何以见得呢？那不离手的香烟，以及那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笑容，无不在昭示着这种把戏，在堂堂搬山道人宗家当家眼里，还登不得大雅之堂，顶多，可小打小闹而已。
谈笑间，金四娘已经摸清了“蛊人阿刚”的行动模式，一面跟陷入疯狂的他继续周旋，一面通过观察在一旁操控着阿刚大打出手的蛮瞎子，分析着这蛊术的原理和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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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跟常态下的阿刚交过手的人，对于他的狠辣和刚猛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撇开法术道门的因素，若是让阿刚跟不懂武术的人交手，十之八九对方是要吃亏的，毕竟，好勇斗狠不可怕，亡命之徒惹不起啊。
不过说来也怪，那蛊人阿刚的动作比之与我争斗时虽然快了不少，但若是深谙望气之道的金四娘有心要打，制服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难道，她这样迟迟不动手，是有十足的把握像之前那般，一招定胜负吗？
带着这个疑问，我忍不住又逮住正熊聊了起来：话说，虽说在金家住了半月有余，我倒是好奇，这搬山道人的修为等级，到底是怎么计量的呢？我这种半吊子，在宗家的道阶体系里，又算个什么水平呢？
正熊听完我连珠炮般的一波发问，思索了下，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说法：
“李兄，你读过《黄帝内经》了吧？”在得到我点头表示肯定后，他才继续开口说道：“那你应该明白，道家思想里，把凡人之外的人分成了真、至、圣、贤四个层次。”
这我自然知道。《上古天真论》里说得很清楚嘛，真人可提挈天地，至人乃和于阴阳，圣人从八风之理，贤人则分别四时，问题是，这搬山道人一派，大致算是哪个层次的呢？
正熊看到我急不可耐的目光，自然知道我所想，连忙接着开口说道：“李兄莫急，搬山道人一系，源远流长，自古流传。祖上倒也出过一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真人级角色，不过那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拿此日现存的人物来看，层次大致也就是在至人之下，贤人之上吧。”
哦，看来跨度还挺大。这么说来，以老道洪尊贤为首的好几个当家级的人物，应该也是至人级的角色吧，至少，看金四娘之前拨乱石机的神通，已经颇有些反转阴阳的味道了。不由得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继续问：“阿熊，你这么说我倒也心领神会不少，只是，这是道家的普适观点。搬山道人内部，有没有甚么通俗细致些的客观标准呢？”
正熊想了想，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此也还是有的。想起我妈跟我说过，洪老当家十多年前搞出搬山道人入门测试这一套时，当真提出过一人评价搬山道人资质水平的体系。按他的理论，现存的搬山道人，从低到高，是要经过一个从入门级，到弟子级，再到达人级，又到大师级，直至宗师级的段位进阶过程的。而每个段位，又可细分成九个小的阶段，各自有其详细的评判标准——想了解的话，我行借你薇薇姐送给我的《搬山道人养成手册》细看，据说是雷世伯亲自编写的，里面说得很详尽……”
“哦——”，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忍不住打断他道，“那以我现在的水平，算那个级别？你呢？金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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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妈自不用说，早就已经迈进大师级的门槛了，应该是大师五阶、六阶之间吧。我嘛，雷世伯给的评定是弟子三阶。要是算上墨虎加持后的潜力，最多提升到弟子顶峰吧。至于你，我就不好评判了，黑世伯的意思是，你即便能使用达人级才能发动的‘内观通灵’，但基本功太不扎实，众多基础的法门都不会，他觉得你顶多就入门八阶，比杨姐稍微低一人小段位……”
甚么！？这色胆包天的黑老二！竟如此看低我！气煞我也！
不过，话说回到，常态下我的战斗力的确比起天赋异禀的阿霞是要略微逊色那么一点点。好吧，既然雷大同和金姐也没有对此评价提出异议，看来也还是有它的客观之处的了，大概。如此一想，我的不忿倒也顿时消了大半，心说：以后还真得把拉下的基本功练扎实——否则，连针法、站桩、冥想和回气都不会，的确不好意思跟当家的要那叫作“搬山符”的道人专用“资质-证书”挂自己脖子上。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不由又不由得想到一人与之呼应的问题：既然道士们有自己的等级体系，那么怪物呢？比如说之前无名蛊墓里遇到的那些无皮干尸，以及梁虎尸变所化的喷毒怪尸，还有那些吃过死人肉的凶暴动物，抑或目前这丧尸一般的蛊人，它们，又怎样划分战力等级呢？
正熊听我说完，也是会心一笑，不由得第一次打趣我道：“李兄，你读书读得可真是不够通透啊！既然熟读《黄帝内经》，怎就没有想明白这世间万般鬼怪，所遵循的不变机理呢？”
我被他这么一说，一头雾水之余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眼看阿霞又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一张脸不由得羞得通红，忍不住催促了他道：“少废话！调侃我的话你可就拉到吧！快别卖关子了，一句话——说，还是不说！”
正熊看我猴急，自然不再挤兑我，也是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一人我差一点悟出的观点：“道家思想始终以为，‘正邪相生——邪生于正，正化于邪。一切乱性的正气，都可以作为邪道的温床’。如此看来，一个正常生物应该有的那些特征，都行作为失去本心的怪物膨胀的邪念。”
“哦——”，听得他这么提点，我仿佛也是开窍了一般，不由得想到了些有趣的东西：“这么说来，以万物之灵的人类作为基准，一人健全人所具备的三魂七魄，都可以拿来界定怪物的特徽了？”
“确实！”正熊见我找对了道门，也是有些兴奋，一口气开口说道：“人之七魄所化妖孽，从稀有程度上看，按除秽、吞贼、臭肺、尸狗、雀阴、非毒、伏失递增，而每一种魄象，都行区分一类异变的精怪——说到底，这些怪异之物毕竟都是魄力超出本体意识控制后衍生的产物……”
“那么三魂呢？”我听他这么一说，愈发好奇，不由插言问。之于是这么迫切，还不是因为想起了我内观梦境里面那两位神秘的白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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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魂嘛，情况就显得复杂了。我们自身所最为熟知的这个意识对应的一魂——‘胎光’倒是很常见，每个人用五感都可以感觉的。不过，听我妈说，‘爽灵’和‘幽精’所化的灵物极其少见，稀有程度比‘伏失’还高出众多。这两类灵怪，连我妈都没见过，据说只有我外公那一辈的当家们，才有幸见识过一次。”
“切，原来是你不明白啊！”我眼看正熊说着说着陡然没了底气，不由得趁机会奚落了他一把，追问：“那你总明白这些怪物怎么划分强弱吧？说给我听听吧，否则以后我要是遇到厉害的主儿还跑上去送死，那可就不妙了。”
“此嘛，其实跟之前所说人的三六九等类似。对应于人的真、至、圣、贤、凡，祖师也把游弋的离魄鬼魂划为灵、魉、魍、魅、魑五种，尸变的粽子从强到弱也可分为尸魃、尸煞、尸骸、尸胎、尸胚五类。相应的食人妖物，也可大致分为祖虫、王虫、长虫、足虫、游虫五等。”
“哦——原来还有这般门道。金姐也真是的，入门半月有余，这般有用的常识竟一点都没教给我！”我听正熊如数家珍一般一连串的说完，不由得埋怨起金四娘的偏心来。一瞟眼看到场子里上下扑腾，来回冲杀的蛊人阿刚，不由指着他向正熊问道：“那你说，这货又算是什么级别？”
“我看，这蛊人，虽然看似凶蛮，不过也就，尸胎级的一头吞贼而已。”正熊眯起眼睛认真观察了一番后，小心地给出了他的判断。
这么说来，那至人级别的的金四娘，对上尸胎级别的蛊人，岂不是仅靠实力碾压就能秒杀的份？早说嘛！还亏我和阿霞暗暗为她挂念了半天！
想到这个地方，我这才看出，金四娘表面上所做出的一连串退避动作，其实不过是在等那蛊人一波攻势打完，而控制他的正主蛮瞎子，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人发布指令的空档而已。
只是，我之前说过了，像阿刚这种腿脚功夫，也就欺负下普通人，即便蛊人化后，对上有些根基的人物比如正熊，也没有多少胜算，更何况是至人级别——按正熊话来说——大师五点五阶的金四娘。一句话，你能嚣张多久，取决于她想不想对付你！
可以的，这个欲擒故纵表演得。看起来，招招紧逼的蛊人阿刚在蛮瞎子的操纵下已是占尽上风，把节节败退的金四娘几乎逼到了她自己布下的裂风阵边缘。见此情景，蛮瞎子也是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恨不得金四娘马上认输，他也得以一雪前耻，狠狠出一口这些年来积攒于胸的怨气。
而此时间点，我看早就来了——但见金四娘眼看蛮瞎子光顾着笑，一张狮子口一般的大嘴巴早就无暇给蛊人通过灌咒来发号施令，那黑面阿刚的动作，也因此比之前，稍微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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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金风破空，邪魔退散。
待到金四娘站定圈内，解除裂风阵坐回红木椅子上时，我才看清她竟又是只出了三针，分别扎在蛊人阿刚头顶的天灵，胸前近心一侧的神封，以及脐下正中的丹田三大要穴位置。至于效果么，看那发出一声干呕，合着胆汁吐出一团团稀稀拉拉的小黑虫的阿刚，我早就心领神会了八九分。
不一会，神智还有些恍惚的阿刚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那骇人的青紫色也早就完全从他身上退去。
“还，还没完！”蛮瞎子眼看自己在阿刚身上下的蛊毒已经尽数被金四娘算准时机尽数逼出，早气得吹着胡须瞪起眸子，侧耳一听，搜索着徒弟的方位，看样子是想对“现世宝”阿耍施以同样的伎俩。然而，狡猾的阿耍眼看情况不对，早识破蛮瞎子的心思——还没等蛮瞎子锁定他的位置，阿耍已经发一声喊，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兀自逃跑了。那场子中的阿刚正好也是回想起了被蛮瞎子下蛊时体会到的恶心和恐怖，一看阿耍临阵脱逃，也是横下心来，撒腿就跑，待众人看时，也是早没了影儿。
阿鲁见两人没命般先逃了，怎么叫也没叫住，不由帮舅舅生起气来，再一看金家众门人早就开始指点着蛮瞎子发起笑来，愈发盛怒，大喝一声吼住众人，竟主动请缨，走上前来，要蛮瞎子对他下蛊。
“阿蛮！住手！”金四娘估计也是从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阿鲁身上发现了蛮瞎子当年的影子，不由凤眼圆睁，柳眉倒竖，对掏出葫芦就要对阿鲁下手的蛮瞎子一声怒喝，正气凛然地斥责他道：“医者，不忘初心，从悬壶济世之日算起，就早就把灵魂交给了神明，一颗救死扶伤之心，任由司命公断；道者，法于阴阳，自和于术数之时开始，亦完全把心神托付与苍天，三位一体的魂灵，自有天道轮回。你这样是非不分，走火入魔，为执念所迷，因往事所累，与当日执意撵走你父子二人的愚昧乡民有什么区别？阿蛮啊，你扪心自问，痴迷于蛊术，是否与老爹福佑万民的初衷相悖！”
“呀呀呀！”蛮瞎子被金四娘当头一番棒喝，也是回忆起他小时受老爹教导的种种，只觉脑袋一阵阵生疼，哪还顾得上给阿鲁施蛊，早抓破了头，张大了嘴巴把葫芦中的虫玉一饮而尽，顷刻间化作通体漆黑的蛊人，张牙舞爪地朝金四娘撞了过来！
金四娘见状，也是恨铁不成钢，所幸收起烟斗，正色道：“执迷不悟，看老娘打醒你！”说着，早就激荡起真气，舞动起两把飞燕一般的金色风刀，与那失了心智的蛮瞎子战到了一处。
“阿舅！”一旁的阿鲁敢情是蛮瞎子一手带大，和他情同手足，自然明白他此时饮下了过量蛊虫，将面临何种风险，不由得冒着被误伤的危险，抢进圈子来。这一动作，自然是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金四娘看在眼里，一挥玉手，早就卷起一阵金风，把他刮出了圈子，随即复又布下三重裂风阵，只把她和急速蛊人化的蛮瞎子，锁在了阵法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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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浑身漆黑的蛮瞎子在阵中体形急剧变大，我不由得想起当日无名蛊墓里那吞月噬天的盘瓠，唉，看来，跟虫子沾上边的玩意儿，多半都tm不是甚么好东西！
望气之下，用心眼看那体形膨胀了数倍，变作小象一般大小的蛮瞎子，我这才发现，原来那些芝麻一般的小黑虫，早就沉沉地嵌入了他的经脉和穴道，像植物细胞里的线粒体一般，配合着他的呼吸，往他的肌肉和骨骼里注入能量，生生把他催生成好莱坞漫画改编电影里的绿巨人一般的怪物——好吧，唯一的区别是，这一头的皮肤，是黑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蛮瞎子早就飞跃而起，猛力砸在金四娘之前落脚的青石板上，生生把四、五块条形的石板砸成几截，飞溅到金四娘布下的风墙上，落在裂风阵边缘。眼下场子由于被风墙所包裹，赫然变得跟一个牢笼一般，那巨大蛊人化的蛮瞎子，就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而金四娘，只得乘着金风，在这余下的狭小空间里和黑巨人周旋。
由于每一秒都要耗费真气制造金风疾行，还要分心维持三重裂风阵的完整，金四娘的消耗比她看上去要大得多。即便目前还只是看她额头上略微渗出几滴汗珠，我还是沉沉地感到她肩上所承受的压力巨大。眼看蛮瞎子的攻势愈发猛烈，我不禁暗暗为她担心，生怕稍有差池，金四娘就会在这惊心动魄的死斗中殒命。
瞟眼看那正熊，竟还是跟之前观战时一样，恢复了他标准的扑克脸，面无表情地分析和学习着金四娘的动作。但凡遇到巧妙的招式，他甚至忍不住设身处地般换位思考起来，简直就像场上奋战的不是他的母亲，而是毫无瓜葛的路人一般。
看到这个地方，我忍不住抚了抚他肩膀，问：“阿熊，你不担心你妈么？”
“嗯，还好。”正熊回答着，眼睛却丝毫没有动身离开战斗中心的意思，依旧求学若渴般观摩着这难得的战斗胜景，余光见我还在看他，不由得补上一句：“黑大叔服食了过量的蛊虫，现在战斗力早就超越了尸胎级，从而激化成了尸骸级的吞贼，跟我妈的实力早就比较接近了，机会难得，你也好好看看吧。”
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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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这两母子也是绝了。之前在跟墨虎战斗时，我都忍不住要怪那金四娘竟然除了撤走地气以外，就没有做出些实质性的支援动作，现在看看正熊观战时的反应，我也是终于明白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了。虽说金四娘实力上还是略胜这大猩猩一般的蛮瞎子一筹，但谁能保证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不会发生一点意外呢？
正熊估计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沉默了半天，最终吐出了两个字：“信任。”
“信任”吗？原来如此。
我陡然想起，在这世界上，其实也有一人人跟我有着这种深厚的羁绊，在每一次面临险境时，她都义无反顾地在我身上寄托了无穷的希望。想到这个地方，我不由得扭头望了望阿霞，她正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金姐的战斗，一只手还在跟我十指紧扣，一股热流正源源不断地从她掌心涌入我的体内，直达心田——信任，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不由心头一热，也学她一般，静心观察起金四娘的战斗来。眼下，蛊人化的蛮瞎子早就疯狂到了极点，被裂风阵包裹的场子已经被他掘地三尺，金四娘甚至早就被他逼得尽往裂风阵的风墙上躲，被迫从垂直方向上与那狂暴的金刚拉开距离。
寻思间，蛮瞎子所化的吞贼又接连对身形只有它一半高的金四娘发起一波吞噬攻势，看着眼前逞凶的怪物，我陡然想起一人类似的家伙来——如此看来，那大黑山蛊墓里的盘瓠理当和它也是同类了。说起来，盘瓠还有一人显著的能力就是“进化”，这种特质使我想起了科幻电影里的异形。指不定，异形就是一种外国人目睹吞贼怪物吞噬了牲畜产生进化后的一种艺术加工哩，谁知道呢。
这就是“吞贼”的能力吗？我一面观察那巨大蛊人化的蛮瞎子，一面细细品味正熊之前的解说，结合了所看过的《内经》等典籍的记载，寻思起这怪物的特点来。看起来，和之前的蛊人阿刚一般，吞贼类的怪物，攻击方式之一就是大张了嘴巴啃咬，倒也符合它“吞贼”的称号了；此外，这些怪物都还有一人特点，就是狂暴化。只不知，这蛮瞎子的吞贼，是否会像之前蛊人阿刚那样，狂暴状态有持续时间限制呢？
不由得想到这里，我立马意识到，这接连两场跟吞贼的较量，金四娘为何都要布下裂风阵壁了——意图其实极为明显，就是防止有外来人畜意外闯入。不速之客容易被狂暴的怪物所伤不说，万一被怪物吞噬掉，还可能造成这吞贼的进化。不愧是当家的，果然每个细节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转眼间，战斗早就又进行了四五十回合，节奏之快，堪比之前正熊和墨虎互刚的那场战斗。只是，区别在于，之前的死斗，双方可谓正面猛刚，两败俱伤，而现在这一阵，金四娘虽然看起来被逼得毫无立足之地，可身上却一处伤都没有。反观蛮瞎子，即便看上去刚猛不减当初，可在望气加持之下再认真一瞧，早就可以看出，他的内气流动正逐渐开始减缓，而那些线粒体一般提供宿主额外生物能的小黑虫，释放能量的速率也是明显放慢！难道说，这就是狂暴化的秘密？
回想起来，金四娘之前秒杀蛊人阿刚时所等待的时机，理当也就是大部分小黑虫精疲力竭，无法持续提供狂暴之力的当儿口，换言之，也就是所谓的——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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