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呢！我就是……就是……诶呀就是没想到你……”
钟树开急得额头上直冒汗，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什么想到没想到，你就说吧，你乐不乐意跟我处对象？”
“我……你……”
“诶不是我说啊，树开哥，你一三十多岁大男人，家里没个女人掌着，你知道你女儿需要什么吗？你明白她年纪大起来怎么和她相处吗？”
“她……”
“说到底，你跟你女儿就是感情再好，等她大了该避嫌还是得避嫌不是？现在她在读书，以后谈恋爱了，结婚了，你不就剩下来一人人？”
“这……”
“我这些话有礼了好想想，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你的打定主意，你看这样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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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摇头拒绝吗？
当然不能！
于是钟树开讷讷地点点头：“我先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
“诶，然后呢？紧接着你同意了？”
钟展颜搂住父亲的脖子，好奇地询问。
就目前来看，这位阿姨真的很雷厉风行啊，三言两语就将父亲说得晕头转向，只剩下点头的份儿了。
也不明白好不好相处。
“是啊，我考虑很久，打定主意跟她试一下，如果不合适，就分开。”
“要是合适呢？你们会结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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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快就谈婚论嫁的，你卢阿姨说我们行先合住一段时间，看看对方适不适合结婚，我寻思着这样也行……”
“等等！爸，你刚这话什么意思啊？你是说你这些天就在那个卢阿姨家里住着？”
钟展颜放开搂住父亲脖子的双手，后退两步，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甚么。
“小颜，你别气，我——”
“我不气，我怎么不气啊，你们这没结婚呢，就直接住一块儿了，还是你住她家里。那结婚之后，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啊？啊？爸你说说。”
“这明白的知道你是在处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养了个二奶呢——”
“啪——”
钟展颜捂住脸侧，眼眶通红，满眼受伤：“爸，你打我。”
为了一个还不是你妻子的女人。
钟树开刚才听女儿口不择言，一时生气，没过脑子招手给了女儿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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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完心里就开始后悔，是不是太用力了点？
但父亲的尊严以及男人的劣根性叫他说不出软和话，只色厉内荏地开口说道：
“女孩子家家怎么说话的！你卢阿姨顾念着你一人在家，叫我晚上回来住，你怎样能这样说人家？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那我还要感谢她善解人意吗？你管我跟谁学的，反正你心都跑到那卢阿姨那儿去了，哪还会管我！”
钟展颜彻底恼了，她冷笑着又后退几步，避开父亲伸来的手，眼中的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颜你——”
“很晚了爸，我第二天有作业，再不睡起不来，我先去睡了。”
少女不再理会父亲的话，径自进屋关上房门。
“诶，你这孩子——”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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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上门，钟展颜扑进被子，忍不住哭出声。
她怎么不生气？这才多久啊，父亲就整个人住进那“卢阿姨”家里头去，每天只有入夜后十一点多回到，早上又大清早动身离开。
好像不明白从哪一天开始，这个家就不是他的家，而是叫他睡一觉的免费旅馆。
那么她这个女儿是什么呢？
旅馆里的邻屋客人吗？
爸爸怎么变成这样了，他还是她爸爸吗？
少女的泪水打湿枕巾，晕出一片哀伤的痕迹。
这一刻，她抛弃了之前在心中打的铺垫，只以为那不知不觉抢走父亲的“卢阿姨”格外令人生厌。
她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再懂事也依旧保存着一份孩子气，这一份孩子气，完完整整地放在父亲手心。
如果父亲不愿再捧住，啪啦一声摔在地板上，那么她就会彻底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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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她只是个被父亲宠爱的孩子。
唯一的孩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概吧。
………………
“唉……”
钟树开愁眉苦脸地叹一声气，手指微微弯曲，女儿突然迸发叫他烦躁又头疼，有点想抽根烟。
但几年前他早就在女儿的监督下将烟戒了，不好这时候破戒。
——要是让女儿闻出来，他大概永远别妄想得到女儿的原谅了。
“树开，你这是怎么搞的，今天连着叹十几声气？遇见甚么烦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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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云芬将开水摆在男人面前，关心地询问。
她今年三十五岁，面貌普通，但胜在皮肤白皙，或许是天生的，又或许保养得当，总之不显老，瞧上去就二十七八的样子。
身材保持得纤细，一点儿见不出是个十几岁孩子的母亲。
加上女人性子和顺又爽快，相处起来很舒服，万事万物都能搭打理得妥妥当当。
钟树开以为这么些天处下来，他对女人好感真是与日俱增，至少如今对与女人结婚他完全不抵触。
可，女儿那儿……
思及此，钟树开忍不住复又叹气：“小颜明白我俩的事儿了，她……唉！”
卢云芬眸光一暗，转眼若无所事接话道：“她不同意你再婚？”
“也不是，”钟树开揉揉眉心，“她不喜欢我来你这住，昨日回去闹脾气。唉，今翌日清晨就没出房门。”
“怪不得你翌日清晨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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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云芬笑着走到他后面，给他按摩，边按边说：“不然我去与她谈谈？女人与女孩之间说话理当更容易些，你一男人，可能哪里说话没说对，戳中小女孩敏感点了。
“……这样也好，小颜性格与你挺像，你们理当能有共同话题，我看看找个时间你们见一面。”
钟树开以为这想法挺好，一拍手就开始想那一天能给安排上。
问题眼看着有了解决方法，男人眉眼顿时就舒展开，乐淘淘地攥住女人的手感叹：“还是你聪明。”
卢云芬任由他攥住，感受着包裹住手的温暖温度，女人眼中浮起淡淡笑意，颇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
“我们这样的关系，我为你解决问题，是理当的。”
“我看你之前始终搓着手指，是烟瘾犯了？我家里正好有，你要不要抽一根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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