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5.第八片龙鳞（五）

荒海有龙女 · 哀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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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片龙鳞（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玲珑眼疾手快按下了挂机, 她用一种你简直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眼神盯着市长：“你都不问我一下就要叫保安？”

她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美貌了！

不过玲珑的注意力不久就被转移了，她眯起眸子, “你……”身上怎样带着水汽？

这种水汽太熟悉了，只有会去到荒海的灵魂才会有。

可是玲珑环视四周，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灵魂，也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她往后退了两步，突然开始不喜欢这种气氛。就算是水汽, 也是要分情绪的，就好像食物会散发出不同的味道，只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水汽很淡，很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倒像是其他人留下的。

市长皱起眉头：“你是谁, 怎样会在这个地方？要是有什么事的话，行拨打市长热线或是寄邮件到市长信箱。”

“不不不, 那太浪费时间了。”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玲珑拿出自己的工作牌，“有礼了唐市长, 我是你侄子唐同甫同学的班主任，关于他的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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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市长微微愣了一下，“他怎样了？”

“他早就一个多星期没来上课了，这个你理当不明白吧？”玲珑看过了唐同甫的资料, 资料上说他父母双亡, 由大伯父抚养。唐同甫的大伯父就很出名了, 本市市长, 公正清廉，年年当选最受人民欢迎的公仆top1，虽然年过半百，但保养得宜，仍然行看出英俊的轮廓，瞧着顶多也就四十岁左右，很受小姑娘欢迎，还是不少人的心中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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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他有一人很幸福的家。玲珑基本上不看人类的命运，但是唐市长给她的感觉在很舒服的同一时间又有点奇怪，那是他身上的水汽带来的。

“一人星期没有上课？”唐市长眉头皱的更深，他的眉宇间有个淡淡的川字，理当是长时间的皱眉所导致的，使得他看起来十分的严肃和不苟言笑。但是在来这个地方之前玲珑查阅过很久以前的新闻，那个时候的唐市长不是这样子的，据说他待人温和十分绅士，修养极高，可不知从甚么时候起，就很少有人看过他笑。

“不仅如此，他还和本校一名女老师关系暧昧。”玲珑也放正了态度，“我以为这一点的话，还是需要监护人来处理。自然，要是不方便的话，全部交给我也可以。”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麻烦您了，龙老师。”唐市长很客气，他举起手来，玲珑礼貌性地回握，不出所料，水汽更加明显，可唐市长周边分明没有灵魂存在。对此玲珑好奇极了，她又跟唐市长商量了两句，回身离开走到工作间门口的时候陡然回身，“唐市长，我还有个唐突的问题，您能回答我吗？”

“请问。”

“您身边，有谁的去世和水有关系么？”

接下来，玲珑就看见唐市长眼神有了变化，不是心虚和恐慌，而是浓重的悲伤，她就更奇怪了，此人身居高位，家庭和睦，政绩卓著，有什么好悲伤的？要是是父母长辈去世，也全数没有必要这个样子。“不方便回答的话也不碍事。”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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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准备回答了，玲珑没有强求，她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留下唐市长一人失神许久，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被玲珑一问，他甚至忘记询问她是怎样绕过秘书处直接进来的了。

可此问题完全不重要。

来之前苏婉婉就不在办公室，带着个学生跑哪儿去了？当学校是自个儿家小树林不成来去自如？玲珑书一摔：“把卷子给我做了，下课后课代表收上来，谁要是敢不写，看我怎么收拾你。”

市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第二天玲珑就看见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唐同甫。他是个很漂亮很纤细的少年，面上常年带着阴郁的苍白的色彩，眼睫毛长的过分，整个人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坐在教室里不跟其他人交流也不说话，玲珑来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不在教室里了，学生告诉她说是被苏老师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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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淫威下，学生们连哀嚎都不敢。

玲珑一路晃到了学校图书馆后面，这是一条很隐蔽的小路，平时只有放学后学生打水才会走，其他时间格外宁静，如果想做点甚么事的话，在这个地方想自然是非常合适的了。还没靠近，灵敏的耳朵就听到了苏婉婉略带哽咽的嗓门：“……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能这样子放弃自己，你看看你，你这样对待自己，那我的一番苦心算得了甚么？同甫，你要相信我是真心爱你，真心为有礼了——”

她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因为发现玲珑挥手打招呼了，此一身红裙的女人款款走来，风情万种，脸上却是很轻蔑的笑：“苏老师，学校严禁学生之间谈恋爱，可没说师生之间可以啊。”

唐同甫听到此声音，却连眸子都没有抬，他似乎全部失去了生命力，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

“我录下来了哦。”玲珑拿出手机晃一晃，“你猜如果我把录像交给校长，你还能继续教书吗？可不教书也好，毕竟恋爱就光明正大谁也管不着了。”

苏婉婉长年在河边走，没不由得想到这回不仅是湿了鞋，连裤衩子都丢了。有那么一瞬间，玲珑发誓对方的面上出现了狰狞的色彩，幸好她动作灵活躲过去，不然这个手机怕是要报废，挺贵的呢，当老师没甚么时间打游戏，她现在花的资金都是消耗的气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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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样，然而现在我想让你马上动身离开我的视线，并且让我的学生回到教室去。”玲珑又晃晃手提电话，“你先走吧？”

苏婉婉咬着牙走了，临走前还看了唐同甫好几眼，玲珑觉得她真的很奇怪，看唐同甫的眼神说是爱，倒不如说是狂热，就是那种粉丝看见偶像的狂热，而且是变态粉丝。她走过去，半点儿温柔都没有，扯着唐同甫的衣领就往外拖，高跟鞋走得虎虎生风，边走还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你的新班主任龙老师，你的伯父理当早就跟你说过我了吧？那你就得给我老实点儿了，不能迟到早退上课要听讲，否则我会收拾你。”

拖到一半回头一瞧，男生仍然是懒洋洋的，像是整个灵魂都散了。玲珑凑近他抽了抽鼻子闻了一下，“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狐臭。

唐同甫也没说话，实际上苏婉婉拽着他表白的时候，他也没有说话，整个人都是这副模样，像是不管别人怎样着，他都是冷漠而不在意的。被玲珑一路扯进教室，他也老老实实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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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活死人的状况始终持续到放学后，玲珑悄悄地跟在唐同甫身后，这少年一放学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没有回家，反而去了个龙蛇混杂的地下场所，玲珑还以为他要嫖或者吸，没不由得想到他只是去打架的，一人单挑十好几个，在暗巷子里，唐同甫就像是一匹恶狼，凶残又狠毒，他看起来纤弱又漂亮，打起架来却一点都不怕死，其他人根本揍可他。可惜后来人家援兵来了，几十个一起揍他，直把他揍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算了，反正也不知道谁是他亲妈。

玲珑最后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人拖走了，她懒得带他回自己住的地方，万一弄脏了还要洗，也懒得把他送回家上药照顾什么的，所以她就把唐同甫拖到路灯下，这样有人经过的话，发现一人鼻青脸肿伤痕累累的美少年，说不定恻隐之心一动，立刻就送他回家了。

结果命运的齿轮一转动，苏婉婉就恰好来找唐同甫，把人送回家，玲珑一路跟了过去，却在唐同甫家附近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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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是一片江水，夜色中显得凄冷而孤寂，大桥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已经十二点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是唐同甫这样的受虐狂。

玲珑现在知道唐同甫怎么会一人多星期没来上学，合着是跟人打架受了伤。照他此日这伤势看，第二天他恐怕也没法来学校。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玲珑很镇定地把自己刚才拖人时三百六十度拍的照片都给唐市长发了一份，紧接着拍了拍胸口，这里，开心。

唐同甫同学一小孩居然自己住这么高档的公寓，怪不得苏婉婉压根儿不想回教师公寓，在这儿住多舒坦啊。

唐市长显然是个非常负责的监护人，玲珑没等多久就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他。可能是刚起床赶过来，他没有穿西装，而是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就显出极度的风雅与气质，小姑娘甚么的，要是遇见这样的男人，根本把持不住。

可惜玲珑不是小姑娘，她就看了一眼，沾染了别的灵魂气机的男人她才没有兴趣，一点都不好吃。